第六章

作品名：情怨 作者：菱翼姬凰

　　一米高，新式的莲花灯在装饰精美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耀眼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密室，密室里，三个人正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们穿着崭新的西服，懒洋洋地躺着，抽着烟，翘起了二郎腿。

　　“局长，你说扣上十万元来，这，这妥当吗？上面会不会来查？”助理小松深吸一口烟后，吐着烟圈疑虑的问，又抖抖烟灰到前面大理石茶几的白瓷烟灰缸。

　　“大龙，这事得拈捻拈捻，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气色红润，叨着烟，腆着肚子，转动着手上的金戒指若有所思地说。

　　“老局长所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上次降低装修局里的工人的钱上面己经开始怀疑了”小松补充道。

　　“嗯，放心，爸，你就看着，十万块扣得来。”王大龙露出了狡猾的笑，左手比划着一个数钱的动作，接着伸开双臂横放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大龙，别卖关子，说说怎么个搞法”老局长不知什么时候把烟插在了烟斗上，烟斗接着满口金牙的嘴。

　　“把每包水泥的价格上报时多加两块，这样五千包就有一万块可捞，另外，那九户被迫被局里征用田地的人家，每户只给一万块，其余一万块先扣着不给，就说得等到局前的路修好，收到养路费再慢慢给”

　　王大龙喝着咖啡哼起了小曲来。

　　“水泥价格上报时账做一下没问题，可欠提供田地修路的人家一半的钱，这不会有麻烦吗？”小松觉得这事有点头大。

　　“呵，哪门子来的麻烦，他们的底探清了，都是一些无权势人家，谅他们也不敢不服从！”老局长听完点点头表示满意，悠哉地吸着他的大烟斗。时不时地发出“唧唧”声，很是享受的神态。

　　这时，小松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刚刚的宁静，他拿着手机听着应着，又忙挨近王大龙的耳边嘀咕了什么，王大龙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点了点头。

　　“什么事，大龙？”老局长眯着眼睛问，仍保持着刚才享受的神态。

　　“没事。爸，我先和小松出去会，待会再回来”说完便从衣架拿了件皮衣和小松走出了门口。两人坐在轿车里。

　　“千万别告诉我爸，他有心脏病，经不起刺激。”

　　“知道！”小松转动着方向盘忙答道。

　　“那死丫头，净给我惹麻烦，这下可好，竟进了医院，要是真的缺胳膊少腿的，我往哪找个宝贝女向她妈她爷交待。”王大龙很些怒火的望向窗外，窗外路旁的树木在快速的往后移。

　　“据小李说，还看见三个男的，其中一个挨了刀子，是四个人一起进的医院。

　　“又是跟那几个男的厮混在一起！”王大龙显然耐不住气愤了，猛的把烟头扔出了窗外，又猛的踢了一下前座背，“咚”的一声，震落一层薄薄的灰尘，尘迹贴上了原本乌黑油亮的皮鞋。

　　“小媚姐！他娘的锐锋，真她妈的狠，在外混了这么久笫一次碰到这种角色，下次非得再多叫几个人跟他玩，妈的，叫他瞧瞧咱们的厉害！”青彪摸了摸刚从病房接好骨折的手，感觉还是很痛。

　　“对！下次要他好看，狗娘养的！”铁牛一脸的不服气，咬牙切齿说。

　　“够了！你们两个，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打不过，还有脸在这瞎说，王虎现在的伤势还不知道怎样，你们还有心情寻思报仇的事！”王小媚还要破口大骂，但看见他们此时满脸愧疚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又觉得不忍，咽了回去。

　　三个人在急诊室的门外耐心的等候着。医生出来了，三个人火急火燎的围了上去，有些激动又有些冲动。

　　“怎样？医生。”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还好没事，刀伤偏离了肾脏，要不然就没命了。”扯下口罩，医生走了。小媚终于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石头消失了。三人刚想走进去看王虎，小媚被人叫住了。

　　“小媚！”转身一看，后面走来了她爸与助理小松，风尘仆仆的样子。“小媚！跟爸回去”王大龙看小媚哪都似乎没事，知道了她安然无恙，于是叫她赶快回去。

　　青彪和铁牛认出眼前这两号人物，有些怯意，向后退了几步。

　　“以后别跟这些人在一起！听见没？”王大龙呵斥着自己的女儿。

　　“什么是这些人？”铁牛鼓起勇气，向前跨了一大步，大声反驳道。

　　“干嘛？又想进公安局是不？”小松同样跨步向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一下子提了起来。小松长得身高马大，与铁牛相比优势占尽。

　　“放手！”小媚捶打小松的手，小松才甩开手。

　　“小姐，局长也是为了你好，跟我们回去吧，你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犯得着跟他们在一起吗？”

　　“小媚姐！你回去吧，王虎有我们照顾就行了，只是……”王大龙知道他们接下去要说什么，朝小松使了个眼色，小松会意，把一叠票子塞给了青彪。

　　“拿去！以后别来找我家小姐，听见没？别不识好歹”

　　看见那么多的票子，青彪与铁牛顿时傻了眼，竟没有说什么。

　　“小媚姐，这……”青彪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钱，你们拿着给王虎治病，”不够再跟我说。“小媚朝王虎的病房里头望了望，示意他们进去。

　　“改天再找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说完小媚跑出了门口，进了豪华轿车，王大龙与小松随后也上车，跟着，轮子启动，车后扬起了阵阵烟尘。

　　拿着锐锋那次打斗后留下的票子，小媚在灯光下看得出神，那场打斗至今想起，惊心动魄的场面又浮现在眼前。

　　……锐锋的铁铲插进王虎肚子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猛，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下手这么狠，王虎痛得在地上打滚，呻吟。青彪铁牛看见在血泊里的兄弟，恨不得将锐锋碎尸万断，两个人同时掏出了刀子，直逼锐锋的胸膛，锐锋则毫不示弱迎了上去，先是铁牛的刀狠狠的刺了过去，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锐锋一个侧身，让他刺了个空，肘子猛的在铁牛的背后就是一顶，铁牛一个趔趄，倒了下去，紧接着，青彪左手一抡，右手的刀挥了过去，锐锋挡住了他的左手，而铁铲与青彪的刀子相碰，只听见“哐”的一声，青彪的刀飞了出去，锐锋没有迟疑，说迟时那时快，他瞧准青彪的下盘，一个扫堂腿，青彪立马栽倒在地上。就在这时，铁牛又拿着刀子刚想起来，锐锋快速跑了过去，用脚很踏那手，刀子同样飞了出去，又听见“咔”的一声，手掌骨折了，青彪也想爬起来，锐锋用膝盖压到他的背上，反扣他的手，猛的一扭，手骨同样折了……

　　看着票子小媚满脑子就是锐锋打斗时十分冷酷的的表情和他离去时那看起来令人又敬又畏的背影，心里不知怎的，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突然间很想跟这刚强的男人在一起，很想试一下被这人保护的感觉，她也不知怎的，竟然会想象那样的情景，似乎真的发生过一样：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分昼夜的在山上与别人厮杀打斗，而自己在每次将受到敌人的武器逼近时，总有他铜墙铁壁般的身躯挡在前面，霎时间，又担心又感动的泪水就涌上了心岸。

　　“咚咚！”房间的门在响。

　　进来小媚恍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票子。

　　“妈！”小媚看见走进来的人亲切地喊了一声。

　　这人脸色红润，脖子上戴着翡翠项链，头发用发夹扎成一束，稍微发福的身材已不再年轻有活力。但风韵犹存，可见当年美丽过一番。她，叫王玉娇。

　　“怎么了，丫头，愣着干啥呢？今天又到哪玩去了？”

　　小媚知道他爸没有把自己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她妈，自己也就没有说，省得她妈刨根问底，操心个没完。

　　“没有，随便逛逛，恰巧碰见爸的车，就搭顺风车回来了呗”

　　“哎~！你这孩子，从小不爱读书，到学校老惹事端，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就一身男孩子的性格呢！”

　　“妈！我就讨厌读书，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呢，长大后还不是一样要跟了自己的男人，，帮他们带孩子，累死累活的，还要慢慢的变成黄脸婆，多寒心啊！倒不如趁年轻多享受一下生活。”

　　“你这孩子，一大堆道理，呵呵，随你，只要咱女儿活得开心就行，妈依你，可是在外面不能像以前在学校那样老是跟一群男的在一起，还打架了，社会上有些人可不像学校内的都认识你爸，给你爸面子容忍你。”

　　“知道了，谢谢妈！”小媚撒娇地抱着她妈的脖子印一个甜甜的吻。

　　“妈，问你个问题好不好？但要老实交代！”小媚望着玩着她妈脖子上的项链，有点爱不释手。

　　“什么问题？笑得那么神秘，你这小鬼！”王玉娇在女儿小巧的鼻子上轻轻地捏了一把。算作是惩罚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古怪

　　“就是……就是…。你——为——什——么——要——嫁——给——爸？”语气停顿很缓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小孩子！问这种问题，去去去！睡觉去！”王玉娇的脸微微有些红。

　　“谁说我是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妈你是害羞！”小媚笑了。

　　突然她又装得很严肃。“妈！你既然不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一个关于爸的秘密，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叫………，住在……”小媚嘬着嘴，装出一副大无谓的样子。

　　“什么？！”王玉娇心里咯噔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知所措。

　　“继续说！——”

　　“你先告诉我，我才说。”小媚不依不饶。

　　心急如焚的妇人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性格一向倔强，怎么逼问是没有用的，除非把理由告诉她，不然自己是不会从这个丫头口中得知详细消息的。

　　万般无奈之下，褶皱扭曲的心情勉强舒展了一下。

　　“喜欢你爸，所以就嫁给他。”王玉娇眼眶红红的。

　　“为什么喜欢我爸？”

　　“一个男人为里保护你而不顾生命安危，你说这样的男人我该不该嫁呢？思想因陷入某种境界，条件反射似的眼眶湿润了。”

　　“你是说……”小媚省略了下面要说的话。王玉娇点了点头，把女儿的双手紧紧的箍在自己微胖的脖子上。

　　“爸真的这样啊！当初是怎么回事啊？”小媚越来越感兴趣，迫不及待的接着问。

　　“那年晚上，我刚参加完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走出朋友家，要骑自己的车回去时，竟发现爆胎了，只能推着回家没想到半路出现两个男的，持着刀想抢我的车，还要我的钱可我没有钱在身上他们就要搜我身。还好你爸经过，赤手空拳与他们打斗，结果胸口挨了好几刀，但是你爸依然毫无松懈的护在我的前面，直到对方害怕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人命才灰溜溜的离去，我们就是这样子认识的，后来相爱，结婚，有了你们。是不是很老套的故事？”王玉娇说这些话时心里是多么的感慨万千，幸福满面，可脸上的累迹未干。

　　“好了，说完了，你说吧！”

　　王玉娇像等待死刑的囚犯一样，滋味百般男咽，没想到自己栓不住心爱人的心，也许自己老了，男人总是图个新鲜的，沮丧之余，特别想在接受显示之后号啕大哭一场或与早已变心的丈夫来个痛痛快快的了断，要来的

　　早晚都会来。

　　“喔！……原来是这样啊！……嘻嘻！……”

　　“妈，其实呢，我是骗你的，爸根本没有什么情人，是我故意编造出来引你上钩的，没想到你真的上钩了，竟然对爸这么没有信心，妈呀你——我要告诉爸……哈哈……”

　　“什么？你死丫头，连妈也敢骗！”似打非打的手在小娟的肩膀不停地拍打着，王玉娇哭笑不得。

　　“妈，妈啊！我投降了，以后不敢了，哈哈……”

　　“看你还敢不敢开这种玩笑！呵呵——”被女儿骗得团团转的自己也笑了，又拧了女儿的耳朵，表示报复。

　　小娟仍笑个不停，一点也不觉得痛。

　　“妈，如果有个男人肯为我这样子，那我是不是应该也要嫁给他？”小娟止住了笑，眼里闪着与往常不一

　　样的光芒，很认真的问。

　　“当然，只要你愿意，只是……”王玉娇挤了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