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罗山之遇
青松葱郁,细水长流,鸟语花香,不愧是一个世外桃源。
弥漫的山雾更给整座大山增添了神秘的色彩。一涧夹在高入云梢的悬崖间的清泉缓缓地从大山的深处轻趟而来,几株顽强挺在峭壁夹缝中的青松朦胧的倒影在清泉之中……
欧阳戋不停的按下快门,他要捕捉下世间最为纯洁宁静的每一个镜头。
突然,一个气喘吁吁且满脸大汗的小女孩出现在镜头上:“哥哥,我姐姐的脚扭伤了,你可不可以帮个忙……”小女孩身量纤小,约十岁左右年纪。
“你姐姐现在在哪?”看到小女孩很急的样子,没等小女孩说完,欧阳戋就马上问道。
“就在前面,哥哥,你跟我来。”小女孩快速的朝前跑去。
溪边的一块岩石上坐在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孩,低着头按住她的脚。突然,她将头扭向右侧,这是一张可以用精美绝伦来形容的脸,银杏的眼,娇翘的鼻,润红的唇衬着清纯无暇的气质,如仙女下凡般的超凡脱俗。她的脸色倏地一下变得全白,紧张的气氛顿时布满了四周,一条如手腕粗的蛇正朝着她吐舌头。欧阳戋正在想如何引开蛇的时候,只见小女孩已从身旁捡起一根树枝,飞快的跑过去,迅速地用树枝将蛇挑起然后远远地扔出去。
“小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大女孩紧紧地抱住小女孩。
“姐姐,我怕蛇会咬你。”趴在姐姐的还中,小女孩害怕地呜呜哭起来。站在不远处的欧阳戋看到这一切惊呆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要有怎么样的勇气和胆量才能做到这一切,这个勇敢的小女孩在这一刻起深深的烙在了欧阳戋的脑海里。
“天快黑了,我背你下山吧!”欧阳上前把相机挂在小女孩的脖子里,“小妹妹,帮拿下相机。”然后背起脚受伤的姐姐。
“这就是相机,可以拍照的相机?”小女孩惊奇地看着相机,想用手摸又把手收回生怕弄坏了。
“等到山下,我教你拍照。”
“可不可以给我姐姐拍张照,大家都说我姐姐长得很漂亮。”趴在欧阳戋背上得莫南倏地一下满脸通红,一道夕阳倾洒在她的脸上,越显得美丽非凡。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亲切布满全身,心也不由地“咚咚”跳起来,这个陌生的男生不仅没有一丝的距离,莫南感觉自己和他认识了很久很久。莫南仔细的端详他的一切,他的头发散发出一种好味的绿茶的香味,尽管自己从小生活在山里,闻遍了各种大自然的气息,但是从这个男生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任何气息都是无法比拟的,他的眼睫毛很长,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他的鼻子有点微微地向上突起,他的嘴唇有些微红,红得恰到好处。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此刻得欧阳戋和莫北全无发现背上莫南的变化,只是在聊他们的。姐姐的美丽非凡,妹妹的天真勇敢,在惊叹姐姐美丽的同时,欧阳戋想到更多的是妹妹于她年纪不相符的沉着和冷静,以及连成年人也无法企及的勇敢。欧阳戋突然感觉在这个纤细的孩子身上,有着一种让人不能逼视的气质。
“我姐姐叫莫南,我叫莫北。”莫北朝着背上的莫南说道,突然见到满脸通红的姐姐,吃惊的问道,“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你姐姐脚疼,当然脸红了,我们走快点,太阳就要下山了。”欧阳戋加快了脚步。太阳在余晖和鸟儿的欢送下,渐渐地滚到了山的那头,山雾在太阳的离去后,尽情的卖弄着它的风姿。
“哥哥,前面就是我家了。”出现在欧阳戋面前的是一破旧低矮的泥房,窗上遮风的塑料纸在风中瑟抖着。从这间简陋的屋中传来骂人的声音。
“不好……”莫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莫北飞快地朝家跑去。听到骂声,莫南的心马上又揪心起来,看着莫北跑去,心又不由地担心起来。莫北自小脾气就特别的倔,于是和脾气犟的父亲成了水火不容的一对,有时真让人怀疑他们不是一对父女,而是一对仇人。父亲在家里就是权威,而莫北却从不把这权威放在眼里。莫南越想越担心,想从欧阳戋的身上挣脱下来,而欧阳戋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担心,背着她快速地向泥房跑去。
“你这死婆娘,怎么就不死,活着浪费粮食。”只见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对着床上一个瘦骨如柴毫无生气的病人痛骂。病人不停的咳嗽着,莫北在她的背上拍着。
“爸,不要骂了,求你了。”莫南一把跪着她爸的面前乞求着。
“姐,不要求她。”看见莫南跪下,莫北起来一把拉起她姐姐。
“你这臭丫头,学会顶嘴了。赔钱货,敢和老子顶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完就扬起手,莫北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瞪着她的父亲,愤怒的眼神不由地让莫父心颤额一下,纵使眼睛里闪着泪花,但莫北牙齿使劲地咬着嘴唇,不让泪珠从眼中溢出。对于这个倔强的女儿,莫父的心情是百味交杂,山村,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山村,莫父不知女儿的性格会给她以后的人生带来什么。山村的女人需要勤劳贤淑,唯独不需要个性。老天确实给与了他两个与众不同的女儿,但是这两个女儿今后能否和山里的女人一样平平稳稳度过一生。看着妻子日益虚弱的身体,想起自己每天辛勤的劳动却无法带妻子去城里去看病,想起工地上被老板的斥骂,想起自己不能和其他的丈夫父亲一样,有妻子替自己分担一部分的辛劳,和孩子一起谈笑风生,心中的怒气又不由地涌上来,特别是莫北那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眼神,莫父的怒火再也无法熄灭,扬起的手终于重重地甩下去。泪水也随着手甩下的那一刻涌入眼眶,幸而没有听到让人痛心的“啪”声,莫父的手被欧阳戋牢牢地抓住。映入莫父眼帘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正用和莫北一样的愤怒的眼神望着他。
“唉——”莫父甩下欧阳戋的手,拿出一只香烟,“巴巴”一口一口狠狠地抽着,从鼻中呼出的烟雾在小屋里一层加着一层地缠绕着,那烟雾似一根绳索,勒着人的脖子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妻子和孩子?”欧阳戋愤怒地质问道。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莫父猛吸一口烟说道。
“我看不惯的事情我就要管。”看着莫父一副大老爷的样子,欧阳戋不由地和他教起真来。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管。”莫父狠狠地丢掉自己手中的烟头,欲上前揪住欧阳。莫南见情形不对,马上上前拦住她的父亲,一边催欧阳快些走。欧阳见莫南为难的样子,还有莫北手中拿着一张小板凳,他马上意识到,假如莫父打了自己,莫北会毫不犹豫地将板凳砸向她父亲,是自己将这家的气愤弄得更为紧张,现在的离开也许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她们是你的妻儿,你应该好好对他们。莫北,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看着欧阳戋渐渐远去的身影,莫南泪水不停地往下淌。
因为家中有事,欧阳不得不提前离开罗山,因为赶时间来不及去向莫家姐妹道别,坐在车窗前,回想莫家姐妹的一幕幕,尽管和她们相处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但是她们给他的感觉却是与众不同的,一种无法忘却,无法道清的感觉。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莫北正在溪边。欧阳急忙叫司机停车,下了车,他急忙向溪边跑去。
“莫北……”正在溪边洗菜的莫北听到有人叫,转头见到欧阳戋正微笑地看着她。
“哥哥,是你啊!”头发上粘着点点水珠的莫北在晨曦的照耀下,孩子的纯洁朝气随着水珠闪闪发光。
“小莫北,我要走了,再见。”路旁的一辆车嘟嘟地按着喇叭,显然在催欧阳戋上车。
“哥哥,再见。”莫北拿着手中的青菜使劲地挥着手,菜上的水洒的全身都是,手忙脚乱地擦身上的水,一个一女孩在朝阳下挥着青菜,粘在金光的水珠在阳光下褶褶发亮,这一画面永久地留在了欧阳戋人生的镜头中。
欧阳一幕幕不由地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特别是他背着自己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男生给与了她从不曾拥有的温暖和亲切,莫南记起他曾说过今天回来看她们的,莫南把家中收拾了一尘不染,尽管泥房已是破旧不堪,但在莫南的收拾下,倒有几分《陋室铭》的感觉。莫南不时地向窗外遥望,渴望着他和莫北一起回来。
“姐姐,我回来了。”提着一篮子菜的莫北朝着屋里喊道。
“小北,怎么洗菜洗这么久?”莫北担心地问道,看见莫北一个人回来,失落涌上了心头。
“姐姐,我采了一支黄花(一种草药),你看。”莫北拿出一支黄花交给莫南,然后跑到她母亲的床前问道:“妈妈,你今天又没有好点?”
“有我们的小北在,妈妈当然是好多了。”病弱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小女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妈妈,你除了有小北,你还有世界上最最美的莫南,所以妈妈你一定要好起来。”
“是啊,妈妈有最最可爱的小北和最最美丽的小南,我是最最幸福的母亲。”
“妈妈,你先休息下,我去帮姐姐烧饭。”小北拉拉被子,将它盖好。
“恩。”母亲安静地闭上眼睛。
“他怎么没来?”莫南喃喃自语。
“姐姐,谁没来?”突然跳出的莫北将莫南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吓了我一跳。”亲昵地打了下妹妹的头。
“姐姐,他是谁啊?”莫北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就是昨天送我们回家的,我还没感谢他呢。”
“原来是哥哥啊,他坐汽车走了。”莫北不以为然折断柴火往火囱里放。
“什么,他走了,哎唷。”正在切菜的莫南听见欧阳戋走的消息,不自然地切到自己的手指,“小北,他有没有说什么,你还会不会回来,你有没有问他的名字?”
“姐姐,你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看到姐姐着急的样子,莫北不解地问道。
“那你就一个个回答。”
“他只说了再见,因为他是哥哥,所以我就没有问他名字。”
“你笨啊!”听到姐姐说自己笨,莫北更加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一个不知名的俊朗少年闯进了莫南美丽的花季,一道无法道清的情感在莫南心中深深暗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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