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知识工具与知识分子的区别

　　孔子说过：“君子不器。”用现代的话来解释：就是说我们求知的目的是做“知德合一”的知识分子；不是做“功利的奴隶”的“知识工具”，不是像一种器皿一样自限其用。

　　众所周知当下的人们求知的目的只是功利的，我不是说求知里夹杂些功利性质完全不好，这好比科学家制造原子弹一样，你制出原子弹的目的是造福人类，由此你得到相应的功利方面的报答，比如名利方面的实惠，这是对的；但是如果科学家制造的原子弹是为了大魔头发动战争用的，这种行为就是罪恶的，是被功利奴化成功利的奴隶才会干的罪恶勾当，是不对的。我们当下的人们求知的目的基本上就是奔向被功利奴化成功利的奴隶的，比如人们读大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的目的，而是为了使自己升官发财之类的功利目的读之。平常人们求知的目的，也不外乎为了使自己在名利场中更具有竞争力，而读些“厚黑学”之类的所谓励志书籍或者一些工具书籍。而提升人的德行的文史哲方面的书籍，人们大多已经鄙弃之，视为无用之物。他们这些求知的行为，表面看起来是社会的竞争需要，文明进步的象征，实际上这是人与人之间在无意识地走向自相残杀的死亡之路。一个抛弃提升德行知识、提升灵魂觉悟安乐能力知识的社会，必然会沦为“笑贫不笑娼”的物欲横流、人心浮躁、利令智昏的势利社会。

　　因此，一个好端端的人从小学到大学，被一个个应试的考题框死而不自知。所以人们不知不觉地从小就把自己，同时也把别人在势利的社会里将人性中的仁义、善良、平等、自由等等这些使人类文明进步的良好德性，扼杀了，使彼此从小变成野兽一般互相残害。考试第一的学生被老师捧上天，考试倒数第一的学生被老师踩到脚底下。使人从小就变得人格扭曲，迷失做人的基本德性，感受到“优胜劣汰”的竞争压力。这种竞争的压力过大，必然会导致人格的扭曲，使人充满怨恨然后走向罪恶的极端。比如最近有一个杀死老师的十六岁男学生所说的：“我就是差生，我就是班里的老鼠屎，我就是要报负社会，我就是要报负老师，是老师和学校的教育毁了我的一生，我要用血来唤醒社会对这些问题的关注。”（大意如是说，这名学生的原话我不太记得了，基本上是这样的）

　　在优胜劣汰的残酷竞争中成长出来的人，要是他没有浸染过德行的感化，必然会变成器皿似的知识工具。他们无论有才能还是无能，都不可能成为一位真正又利己又利人的有良知的人，就像希特勒一样无论他多么有能力，他只不过是一个害人害己的大魔头，就像那名杀老师的十六岁学生一样，他在这残酷的竞争中落败后便无法避免地变成仇恨一切的邪恶种子。这就是我们当代教育的失败根源，我们当下的教育正是把人往知识工具这方面摧残。

　　可以这么说，当下大学生虽然学了那么知识，但其德行还不如传统社会里的一个普通百姓的德行好。这些年暴露出的大学生不文明现象足以令人发指，不说大学生如何无德行，就是大学里的教授也有不少人早就沦为功利的奴隶，变得无品无德，学术腐败，官僚作风等等丑行不一而足。

　　当代人求知的目的只是学一门技能，将自己变成某种实用的器皿，而不是为了培养自己成为知德合一的知识分子。他们在这种求知的模式里，不懂得在贫困中去如何做安贫乐道的正直人，也不知道在邪恶的环境里去如何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有气节的人。他们只会像愚蠢的驴一样被“功利的主子”赶着朝浑浑噩噩的利欲熏心的道路上钻营着，迷失人生意义而不自知，最终一个个变得残忍、怯懦和贪婪而自鸣得意。

　　由这种优胜劣汰残酷竞争形成的势利社会，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有和谐与安乐的日子可过的。你穷“富人”（这里所说的富人不是专指有钱有势的富人，在此也指比这穷人稍微条件好的穷人）就欺压你歧视你，因此你会对欺压你歧视你的“富人”充满相应的眼红和仇恨，由此而来的结果必然会使社会变得动荡不安，物欲横流，人心浮躁，利欲熏心到处弥漫着忌恨甚至是仇杀的气氛。比如一个学生杀死一个老比自己考得好的同学；比如一个学生杀死老批评他是差生的班主任；比如一个人生活受困不但得不到亲人和朋友的理解和安慰相反得到的是歧视，他于是不可避免地会走两种路，一种是轻生，另一种是报负。诸如此类的悲剧都是人们的思想被功利奴化成器皿的必然恶果。

　　有人会问，我们该如何避免这种恶果呢？这就需要我们大家来思考了。我个人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把求知的目的确定好，苏格拉底说的知德合一的观点我很认同。苏格拉底倡导：知德合一说，认为“美德即知识”，“作恶即无知”。知识只有跟道德合一才有价值，对人类的文明进步才会起到积极的作用。比如一个学生成绩不好，人们不应该老是批评他和歧视他，而是应该循循善诱进行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才对，而不是批评和歧视。一个人如果事业失败了，人们应该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给予理解和安慰而不是幸灾乐祸。人与人之间只有相互理解相互帮助才能化解彼此间的矛盾和仇恨，滋长彼此的良好德行。只有这样，人们求来的知识才会使人们变成知识分子，只有这样的知识分子组成的集体才能建设和谐的社会。

　　人会因为彼此生长的环境和受教育的迥然，而变成各式各样的人。因此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姚明，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比尔盖茨，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劳动模范，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特长，他们是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才成为佼佼者的，所以我们的世界里有了种种佼佼者而歧视那些平庸的老实人是不对的。我们不应该把各式各样的人都制造成一个模式，我们应该懂得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人格，由此而因材利导才是。不要说一个孩子考试成绩不好，就歧视他的智力不行，就断定他没有出息什么的，没准这孩子学习成绩不好，打篮球好，培养一下他就会成为第二个姚明，即使他什么人物都当不成，只要他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环境里，他将来做个平庸的老实人，也会在自己平凡而又安乐的生活里找到自己活着的幸福。

　　然而很不幸的是，我们现在的人看待人成败的标准很单一，就是事业成败的标准，纯功利性质的；而忽视构建人与人和谐共处共生的德行标准。

　　为什么西方有不少先知说中国文化能救世，比如伏尔泰，汤因比等等（中国文化能不能救世这是个很深的问题，在此存疑有机会再论），原因就是西方人看待人的成败标准是事业的成败，那些西方的先知们深知这是一条无异于野兽间的优胜劣汰的残酷竞争标准。比如西方人看待拿破仑的成败问题，就是重其事业轻其德行的结果，要论拿破仑的德行这个自私自利的“皇帝”还不如自私自利的农夫让人觉得可爱。按照孟子的观点来论拿破仑，拿破仑只不过是个民贼，拿破仑穷其一生做的事情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权力意志”的欲望服徭役罢了，这种民贼决不会受到传统中国人的敬仰。因为传统社会里的中国人向来是重人的德行轻人的事业。比如诸葛亮，论其事业是失败的，但论其德行却是伟大的。

　　人不能没有德行，德行从何而来，不是从纯功利的知识系统里来的，而是从知德合一的知识系统里来的。

　　子夏说过：“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这个是封建思想，咱们不能学该抛弃它），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这就是说，衡量一个人的学问标准不仅仅是指其求了多少知识量，而是指这人做人的德行是好是坏，德行好就有学问（美德即知识），德行坏就是没有学问（作恶即无知）。人求的知识再多，如果是独夫、贪官、奸商或者恶霸什么的坏蛋，即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种人只不过是知识工具，就好比一把斧头磨得如何锋利只不过是把斧头一样的道理。

　　知识工具向来只是祸国殃民的功利的奴隶，算不上有学问的知识分子；只有身体力行地实践知德合一的人，才是真正有学问的知识分子。

　　08/11/11

　　修改于08/11/12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