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累与泪

作品名：爱向左还是向右 作者：廖国敏

　　anemonefish起身往舞池里走去，我站起身来，浑身摇晃，脑中还很清醒自己要干什么，但是四肢无力，体温升高，大脑得小心翼翼支配着身体。

　　李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真的很对！

　　四肢的无力，清醒的大脑，差点让我潸然泪下。

　　在醉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生活中的无奈之事，心灵上被无奈划出一道道伤痕。也是因为无奈让我无法用时间来愈合创伤，只得让伤痛保持长久。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丢脸了，只得慢慢走下舞池。

　　我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才不至于摔倒。我努力躲着被别人撞，导致让我去撞别人，被人撞到是我摔倒，我撞倒别人是把别人当作墙，我才发现我是这么的懦弱。

　　我走到anemonefish的身边，刚开始的时候不敢把身体扭动的弧度太大，然后慢慢习惯，也开始把头甩得很厉害，手臂摆动厉害，她在我的耳边说我的姿势很好看。

　　我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是贬义还是褒义，但是现在是贬义还是褒义都无所谓，因为这里的中心是自己，自己才能控制自己，自己就是心中的神。

　　我不再理会自尊，荣辱。我只知道我要玩得尽兴，把一切不开心烦恼之事都抛之脑后。

　　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了，然后汗水慢慢大了，把额头前的头发弄湿。我感到累了，又想起生活中事，泪水与汗水相融，分不清什么是汗水什么是泪水了。

　　正当我沉醉于舞中的时候，anemonefish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如果是在以前会觉得很不寻常，现在早已习惯了。

　　我很配合她的动作，她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这种样子像乌鸦学舌一般。

　　霓虹灯的闪动跟着音乐的调子变得时快时慢。快的时候有点耀眼，慢的时候仿佛舞痴们都停止了动作。

　　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在疯狂，如今却在轻轻移动着脚步，如果这不是DJ舞曲，而是参加PaRTY的轻音乐，然后在配合这种舞，我就能感觉到我和她是在跳情侣舞。

　　但是现在我觉她连我的舞伴都不是。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又拉着我的手走出舞池来到台上，在此期间，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怕嗓子痛。因为讲一句话要喊得很大声，这样子讲话就十分辛苦，所以就以行动代替讲话。

　　她拿起威士忌倒出又继续喝。她为了我不喝闷酒，所以来和我搭讪；现在我为了不让她喝闷酒，我只好舍命陪君子，陪着她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把整瓶威士忌都喝光。

　　我和她都伏在桌上，片刻之后她摇了摇我，我慢慢的张开了双眼，望着昏醉的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摆出了走的动作，我才知道要走了。

　　anenonefish用我的身体当作墙慢慢的走，而我又以我身边的墙扶着慢慢的走。

　　走出了酒吧，我问她去什么地方。她说去她住的地方。以前还以为酒精能麻醉一个人。现在才知道酒精能麻醉一个人的身体，却不能麻醉一个人的头脑。

　　正在下着楼梯的时候。anemonefish猛推开我，她扶着栏杆吐出了胃里还没有消化的东西，幸亏那是花丛，不易被人发现，要是吐在大厅当中就会引起公愤，我递过纸巾给她。她抽出了一张擦干了嘴和鼻子里面的东西。

　　吐出酒之后她清醒了很多，而我欲吐不能，四肢还是乏力，但是头脑还是很清醒，她又拉着我的手走。本来我要回我的宿舍，我和她只有两面之缘，还可以说是很陌生，怎么可以共居一室。但是她还是拉着我，身体完全不是自己支配。

　　她住的地方离酒吧很近，十分钟就到了她住的地方，一进她的房间我就倒在沙发上，我想坐在沙发上，但是没有力气，只得坐在地上，靠着沙发。

　　anemonefish关上房门也坐在地上。

　　我感觉好累，好想睡觉，但是脑中有股浑浊的东西让我感觉地球在加速旋转，耳中翁翁作响。

　　每次喝完酒后我就要渴得要命。我问她有没有水喝，我站了起来，才开始打量着她的房间。

　　我还以为像她这样邋遢的人，生活得一定很邋遢。但我猜错了。她的房间布置得井井又条，虽然床上有点乱，被子没有叠，但是却乱得有理。

　　床的一角还放着两个公仔，女生都喜欢这玩意，床就在东南角，床的旁边还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的旁边再走两步就有一匹门，通向厨房，通向厨房的门就与进房间的门紧挨着。

　　我现在是站着的，我背后就是沙发，沙发的前面要是没有我就是一张茶几桌，而她放的不是茶几，而是放着几份报纸，报纸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房间的西南角放的是衣橱，其余两角都是空的。

　　anemonefish站了起来，走进厨房，过了几分钟之后就拿出了两瓶可乐，一瓶当然是给我的。

　　然后我又坐在地上，她也跟着坐下，喉咙很干燥，她拿给我之后我只说了声谢谢就打开瓶盖喝了起来，我舒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我们是不能这么安静的，想找点话来说，但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真的，在和自己陌生的人当中我真的不知道要讲些什么才好。但是对于她我不知道是陌生还是熟悉。

　　我问她：“你没有读书了吧？”她点了一下头。

　　我问她为什么不读了，问了之后才知道是白问了。因为像这样的问题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这样回答说不想读就不读了呗，而她的回答却是令我意外。

　　她说：“在我周围，我爸，我叔叔，很多人都是成功人士，就往往觉得很了不起，自以为清高，看不起很多事情，我恋爱了，但是他们却棒打鸳鸯，反正他们认为我除了读书就什么也不可以干，我被他们管得很紧，我开始厌恶读书，以后就干脆不读了，没有读书就可以摆脱家人的束缚。因为我可以自力更生了，就算他们不养我我也不会饿死了。

　　我爸为我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但是我不要，我自己找了一份工作，但我的工作不是我生活的主力资源，我的生活费用多半来自这台电脑，我靠网上抄股，开创网上商店，偶尔会发表文章酬得稿费。“

　　我听anemonefish讲完后，有点佩服她，也自叹不如。

　　我的性格有点叛逆，但是我的叛逆却不敢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是我自己不敢做，而是有很多外界的原因让我把捏不定，犹豫不决。

　　“TURTLE，你在想什么，有没有听我在讲，没有的话我纯粹是在浪费表情。”anemonefish说。

　　我转过头，第一次看见她的明眸的眼睛像是无底洞，透露着忧郁。而那些美好的东西全部沉落在无底洞洞里，消失在她眼底。

　　有人说外表装出最无所谓的人其实是很在乎各种各样的东西，表面上显示出开心快乐的人，一定隐藏着很多伤心的事。anemonefish就是这种人。但是为什么只有在快乐的时候才能看出悲伤。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不可以在另一个角度上讨论这种问题。

　　我对她说曾经我是一个快乐的男孩，但是环境改变了我，我就迷失了自我。我很想找到以前那个我，但是我寻寻觅觅就像大熊掰玉米一样，找到一点丢失一点。我就一步一步陷入自悲之中。

　　“TURTLE，我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忧郁的男孩，你要不是因为忧郁的男孩，也许我就不会主动和你交往，也许我就不会去认识你了。”

　　我沉默了。

　　夜，被拉开了，光明，渐渐来了。但是我心还是阴霾的天气。

　　想不到这么快就天亮了，还是我记错了时间。

　　要是我记错了时间，我的眼睛应该不会骗我，此时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