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欲若水

第一章 噩梦

　　“各位乘客请注意，**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请从后门依次下车，谢谢。”许凡看了看车载视频上的时间，5点43分，和平常一样，下了车后，进入公园的后大门，穿过公园，右拐，经过一个红绿灯，到邮局时5点50左右，换上工作服，开始一天的工作。和平常一样，许凡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已是深秋了，下了车，晨风袭来，带着萧瑟而肃杀的凉意，许凡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进了公园的后门。

　　深秋的早上五点多钟黑夜还在做着最后的留恋，公园里早起落起锻炼的人已经不少了，都是些退休老人，在许凡看来，都是些老面孔了：左手边在公园躺椅上拉小提琴的那位，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以为公园闹鬼，现在听来，倒时很有些像模像样了:再往前练太极的那位，看起来动作迟缓，据说是个高手，有次看到有人抢劫，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着实让人叹为观止:还有个老头一看就是老革命了，走路都在喊“一，二，三，四”，声音响亮，铿锵有力，……

　　要是将来也像他们一样就好了啊，没事练练拳，跑跑步，就这样混吃等死，倒也不错，许凡一边走一边心里暗暗的盘算着。

　　唔？前面的这个人，脚步踉跄，步履蹒跚，身体左右摇晃，一身酒气。今天是星期六，看这样子，八成是在酒吧里喝宿酒的吧。公园里有个酒吧，平时人不多，每到双休日的时候，早上公园里便倒处看到这些宿醉不归的人，有睡在椅子上的，有睡在草地上的，有睡在大路上的，有一次许凡还看到一个家伙的半个身子睡在公园喷泉池里的。

　　这个人迎面而来，许凡让了让，想从左边饶过去，那醉汉身子向左边晃了过来，许凡便往右侧了侧，那醉汉尽又向右边靠了过来，眼见两个就要撞上了，许凡便往后退了去，就在这是，那醉汉一个踉跄，向许凡身上倒了过来。

　　避之不及，就在两个身体接触的刹那间，许凡觉的整个世界像是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了，凉风止了，晨练的声音听不到了，就连眼前这近在咫尺的醉汉身上的酒味也嗅不到了。

　　唯有，唯有，眼前这个人的一双眼睛，异常清晰。

　　那一双眼就像是地狱恶魔一般鲜红，血红，如同是从那胸腔之中溅射喷洒而出的鲜血般，血红！

　　许凡猛然从床上做起，如水般的月华从窗口渗了进来，把许凡的脸庞以鼻子上下为中心线分了开来，把许凡那张平凡的脸，分成了光明与黑暗。被月光照到的脸上，汗水凝结成珠，反射着月华的光辉，伴随着许凡粗重的喘息声，悄然滴下。

　　是个梦，是个梦，又是噩梦！许凡拿起左手边的手机，诺基亚7610宽大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3点57，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许凡下了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最近几天老是做噩梦。不祥的预兆，

　　许凡看着镜子中那张因为惊恐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没什么，他听见自已对自己说，能有什么呢，几个噩梦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许凡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挤了个笑容，呦，这么难看，许凡又吓一跳，“扑哧”这下倒是真笑出来了。

　　张云杰看着许凡憔悴的面容，突然一脸坏笑，道：“呦，怎么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啊，是不是晚上，那个，听说你隔壁那个MM，，，，该不会……”说到这里，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扫了许凡一遍“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身子骨本来就瘦……”

　　许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是，男人嘛，你了解的。”

　　张云杰是许凡在这个邮局里唯一的朋友，而两个人的性格确是如此的不同：许凡是性格内向，和谁都不愿过多的交谈，来邮局一年多了，休息时间除了看书看不到有别的爱好，在什么地方工作都会有些人那打听别人的生活私事之类，这些人多有一付亲切和蔼慈祥的面容和一张管不住的嘴，邮局也不例外。许凡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人和他家常里短，问东问西，结果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不超过三个字，向是，“嗯，啊，对，是，不错，就这样……”时间一长，便也没人理会了。许凡平时在单位也不怎么说话，大家也都当没这个人，只有当要的去买饭，换纯净水之类的时候才会想到他，许凡也不以为意。

　　张云杰则不一样，性格外向，见谁都是自来熟，而且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别个喜欢听什么，这样的人没有谁不喜欢的。不过只有在和许凡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才会说自己喜欢的话。而且，随着和许凡的进一步接触，他发现，许凡这小子，要么不说话，要说总是会让人感到惊奇，和别人不像是不善交谈，倒像是不屑交谈。他曾问过许凡，为什么会和自己谈的来。他记得许凡当时回答：“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只是用不同的方式隐藏了自己，而且”许凡顿了顿说，“我们从不问对方的过去。”

　　这两天许凡明显可以看到精神有些萎靡，似乎是晚上没有休息好，张云杰便用自己的方式想给这个朋友一些关心。他看着许凡又一个人静静的躲到角落里去看书，心中一唉，把脸转向了门口，时近晌午，本来关着的办公室门，在他将脸转过去的同时，“吱呀”一声被人由外向内推了开来。

　　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灼热，多了冬日的温馨，随着转动的门扉，将恍如春日的温暖投进了张云杰的眼睛，那一瞬间，下意识的，他极舒适的眯了眯眼，随机，看到了推门而进的那个人，刹那，他屏住了呼吸，张大了眼睛，一个词浮现在脑海之中：美若天仙。

　　“请问，请问，咳。”张云杰干咳了下，又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最友好的笑容“这住小姐，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屋子里的人也都向这边看，女人的脸上有着几分嫉妒，男人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艳。这时，许凡正低着头，在那个属于他的读书天地之中驰骋，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子之中的气氛的变化。

　　那女子体态婀娜，面容绝好，气质和风度也是绝佳，在屋里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也不显半分的软弱和羞涩，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泛着秋日和煦的光芒，就向远处天边那一抹淡淡的云彩，神秘而缥缈。这个如云般的女子看了看张云杰，又看了看屋子里正向自己看过来的男人和女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低头看书的许凡身上，道：“我是来找人的。”

　　张云杰一直在旁看着，当他看到那女子将目光落在许凡身上的，心中没来由的一紧，那目光在看到许凡是所流露出的欢乐与欣喜，虽然经过了主人的克制，却还是压抑不住的从那如水的眼波中透了出来。

　　许凡正在看这书，突然觉的身子有些发泠，虽说深秋，但今天艳阳高照又近午后，应该不至于有这种感觉啊。他抬头，看到的是满屋同事的眼神之中似乎有着几分怨恨和杀意，倒向是有着杀父之仇，或是——夺妻之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欢乐欣喜，那个女子，他瞬的站起身，任凭手中的书掉落，那一个瞬间，他想起了那个——噩梦！

　　张云杰看这许凡，看着这个共事一年多的同事，看着这个男子一脸的惊骇和慌恐，虽然转眼及逝，他分明的感觉到，那个眼神，便仿佛自己身边的这个神仙般的女子是九幽的恶魔。

　　可是，那女子的欢乐与欣喜，这男子的惊骇和慌恐，尽都是发自内心的冲动，看不到任何的矫揉造作。

　　这个女子，是谁？这个共事一年多男子，又是谁？

　　“我们从不问对方的过去。”张云杰的心中仿佛听见有谁幽幽的说。

　　许凡心中一惊，一瞬间的惊骇和慌恐在脸上浮现，也只有一瞬间而以，他看着那女子向自己走来，在最初的惊恐过去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还带着几分木讷。

　　那女子也收了欢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吗？”

　　许凡一脸的错愕：“你是？我这个人脑筋不太好，怎么，我们认识吗？”

　　那女子似乎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回过头来对屋子里一头雾水的人们说：“真要谢谢你们了，其实我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