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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圣果 作者:漠沙利亚

  她随着根旺走进了大楼,从后门进入了超市,里面灯光相映,各种食品,蔬菜,水果,琳琅满目,摆放的井条有序。不由得观赏起来,信步而行,便走进了酒水糖果区,很多食物,自己不曾见过,更是好奇,惊喜地睁大双眼,握紧双拳,一一观看。发现不远处挂满了衣服,走过去观瞧,样式新颖。色调齐全。里面人头拥挤,笑声不断。她只顾观赏,忘记了丈夫和根连,害得根连四下找寻,拖着衣袖拉了回来。

  根旺将圣果留在超市,领着苗利,带上许多圣果,坐上了长长的公共汽车,在拥挤的车厢里,来到了根发家中。见到了满头白发容光满面的七爸田贵怀和身材魁梧的兄弟田根发。好奇地用手指摸了平滑如镜的地面;第一次吃上了用天然气烧煮的饭菜;喜爱地用手摸了不锈钢锅盆,喝上了矿泉水;欣喜地站在阳台上观看了外面的大厦公路和汽车。目睹了根发媳妇漂亮的时装,握了那双细白软绵的手指,闻到了头上清香的味道。学会了用遥控转换节目,看清了大彩电里胡主席的风采。坐上了根发的小汽车,为根旺订做了两双特大号的皮鞋。更学会了使用坐便器,又被根发媳妇拉去洗了澡,高兴得一天合不拢嘴。然后和根旺坐着根发的小车,为九爷的孙子根成送去了圣果。这才被送到根连的三轮车上。

  傍晚时分,根连开着三轮车,由原路返回。路过川坪村,摸黑开进了县城。卸下了为根兴特意留下的圣果。大脚嫂见苗利进门,亲热地坐在了一起,和根兴一起品尝了圣果,赞不绝口。吩咐根兴送邻居一些。根旺在根兴家里为远在台湾的三爸打去了电话,报喜问安。挂了电话,根旺泣哭不止,恨自己不能将圣果送往台湾。引得一家大小纷纷落泪。临行时,根兴送给了根旺一部手机,根旺默然收下。

  回村的路上,根旺将手机送给了根连,根连不收,根旺说:“虽说不是亲兄弟,爷辈还是亲的,我要它没什么用处,你开车在外奔走,留着有用,也是我从根兴手里收下的原因。”说完将头靠在座背上笑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村中人们尝得圣果后,来根旺家中道喜。苗利在家中应酬。根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根连拿着手机,找不到信号。站在村西的老虎台上观看手机,仍然没有信号。心中犯愁,便开启三轮车,来到了崖岔口。发现手机信号正常。高兴地坐在崖岔口的路旁不愿回村,心中多么希望有人能再此时给自己打来一个电话。就靠在石崖上犯起困来。忽然觉得身上有人拍打,猛然惊醒,见喜明站在身旁。

  “喜明——”根连又惊又喜地问了一句。“啥时候回来的?”

  “刚走到这里,你睡在这里干啥哩?”喜明问道。

  根连忙站起身来说:“快快,把行李放在三轮车上,一起回村。”说着打开了三轮车的驾驶室,“来,上去。”

  “你买车啦?”喜明上了车。

  根连启动了车,将车开到坡口村,在坡口村的麦场里转了一圈,回头来开到了崖岔口,沿着进村公路开了回来。根连在喜明家门口停了车,便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喜明进家,母亲苗利急入厨烧饭,根旺询问几个月在外的情况,自然也就提到了田英英到家里做媒的事。喜明已长成英俊魁梧的小伙子了。谈及婚事,反而红了脸面,低头说了一句话:“爸看行就行。”

  喜明从身上掏出一叠钱放在根旺面前说:“爸,这是我在外打工挣的钱,还有我妈给那五百元都在里面。”

  “钱,先让你妈给你保管着,你妈给你的五百元先装在身上,谈对象该花的钱还得花。”根旺对儿子说。

  根连跑进屋,让妻子红玉沿小路奔黄岭村告知姐姐田英英。并告诉红玉,今晚他开车拉上喜明上黄岭村,让红玉在黄岭村等自己。田英英得知喜明回村,急忙通知黄有学。黄有学一家也急忙收拾家中器皿,准备一番。英英特意让黄小梅试了几身衣服,选定了最为得体的一件穿了。

  黄小梅得信,心中开始“怦怦”直跳,又怕又喜,喜的是喜明回村的消息,怕的是两人见面后该怎样交谈。

  傍晚时分,喜明被根连用三轮车拉上黄岭村去了。根旺坐在门前石头上满心欢喜地望着三轮车出了崖岔口。将一张笑脸转向自家的房子唱那支“山丹丹开花”用脚掌在空中打着拍子。

  苗利也将自己的家打扫一番,收起了闲筐,擦净了久无人坐的木椅。将厨中器皿、灶台清洗得干干净净,又端来水盆,擦去了小平房门上的灰尘。为儿子在平房西屋里整理了床,准备了铺盖,把儿子乱放的书本重新选放了。

  根旺家里新盖的后房,一直空闲着,只是在夏热时乘凉,或在堂屋里吃饭用餐,怕新房潮湿。现在已经基本干燥,他准备和妻子搬回后屋里去住。几天来忙于收售圣果。床铺依然设在前房东屋。他见夜色已晚,便回屋休息。坐在床上见妻子在灯光下整理桌上的东西,便说:“不要收拾了,明天搬到后屋去住。”

  苗利听说,这才停止了忙碌。月亮已经爬上了黄岭岗。喜明还未回村,苗利心中着急 ,站到场边向崖岔口观望。只见空中星光月照,不见根连三轮车响,无奈之中回屋休息。见根旺高兴地躺在床上哼声做唱,毫无睡意。她便脱衣登床,坐在床头,用一只手挑起窗帘一角,向村外观望,盼着儿子回到家中。被根旺发现训诉道:“快别看了,安心等着,我先睡啦。”

  苗利回眸白了根旺一眼,放下了窗帘。根连的三轮车,停到门外,惊醒了根旺夫妻,两人谁也讲不清具体时间。喜明兴冲冲推门进屋,拉亮了房间里的灯。

  根旺笑着问道:“回来得这么晚?在你姑家去了吧!”

  喜明笑而不答。苗利问道:“谈得咋样?”喜明笑道“都是同学,认识,还谈得来。”

  “快去睡吧,明天还有活干哩!”根旺笑着说。

  “等等,我还没问清哩,跟人家姑娘说啥来着,给妈学一遍。”苗利追问道。

  “妈,你看你。”喜明红着脸,低头微笑不肯回答。想了一下说:“就说了些闲话。”

  根旺见儿子羞得满面通红,急忙帮儿子说话:“你问那干啥?闲了再说。”

  喜明熄了灯,闭门出去了,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回屋里休息去了。

  喜明在家里住了几日,帮父亲搬床、移柜,将小平房里父亲的东西搬到了后屋。根旺夫妻又搬进了后屋。地方未变,较是以前只是土房变成了楼房。喜明又要出村打工了,根旺心中欢喜。高高兴兴的送儿子出村了。

  喜明走后。田贵清领着县里的科技员来到家中,来对大树进行考察,根旺乐呵呵的领着科技员走到了老坟坡下。科技员用皮尺量了大树身,测了高度。又对土壤温度作了测试。对空气质量进行了检测。最后,科技员对田贵清和根旺讲了挂果的原因。

  “这棵大树已超过百年,处于山凹地带,气流缓慢,受村前果树花粉气味郁积到此,诱惑发花。亦属杏类。只是品种属于稀有品种,果实自然珍贵。”

  根旺听了十分高兴地说:“到家里吃饭,这果熟的晚。”

  “这里山气阴凉,日照时短,果自然熟的迟。但果期长,肯定味道上等。应当对树加以保护。明年花开,我来采粉,进行抽样化验,剪枝嫁接。”科技员说。

  科技员对田贵清讲道:“你们村坐落在沟壕地带,最宜种植果树。在果树花期,不会被风吹落而影响挂果。”

  科技员走后,田贵请召集村民。开了保护大树人人有责的村民会议。田贵清说:“我们大家看到了圣果,也品尝了它的味道,大家要珍惜圣果树,保护圣果树。县里已经把我们村列为旅游重点村。以川坪村为龙头,坡口村、黄岭村为纽带,我们村为重点,改造公路,发展旅游,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逐步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田富民站起来说:“发展旅游?县长进村,把我家地里踩的跟路面差不多。草莓苗子踩得爬了一地。”

  田贵生说:“把我家树上的花都碰落到地上了。”

  根旺笑着“哈哈哈,客人来了领到我家地里,踩我家的地,我不怕,碰落了果花,省得我疏果。”

  根旺的话,引逗的大家都笑了起来。会散后,田贵清送给了根旺一张碟片。说:“这是县长拖人带来的。”根旺带回家中,特意存放起来。他杠起锄头,来到老坟坡后的百亩坪。锄起玉米地里的杂草。绿色的玉米苗。生长出茂盛的长叶,茁壮的根茎还未褪去胞叶。遍地绿苗排成一条条长队,耸立在百亩坪的田地里。遮盖了羞涩的黄土,变成了一片绿海。

  农闲时间,根旺骑上自行车,到坡口村马庆新家里看电视。马庆新为根旺泡茶,二人做在一起,马庆新说:“旺哥,你看这一代中央领导人真好。为咋老百姓办实事。今年儿子上学学费免了,免了。

  “没法感谢胡主席哩!”根旺说。

  “来,我给你放新闻台。”马庆新调换了节目。“旺哥,温总理决心可大了。准备把腐败治理哩?”

  “嗯,好哩,好哩 !”根旺笑的甜甜的。

  “旺哥!”马庆新笑道:“黄岭村人找你没有?

  “没有!”根旺感到莫名其妙。

  “听人说你儿子把人家黄岭村上有学家的二姑娘领出村了。”马庆新笑道。根旺心里狂跳了两下,惊的额头冒出汗来:“你听谁人讲得?”

  “开玩笑哩!我看见了有学家的二姑娘送你儿子出了川坪村,你儿子走了。姑娘坐我三轮车回家的。”马庆新道。

  “吓我一跳,我不坐了,该回家了。”根旺坐不住了。

  根旺急急骑上自行车,心理乱乱的,他想,儿子和小梅很投缘。这门亲事应当马上订下来。但,儿子出门打工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村,自己也不得知。

  回到村中,见门旁停着一辆小车,进得家门。田贵清兴冲冲的迎了上来说:“你回来了。来了一果商,要预定明年的圣果,你快和他谈谈。”

  根旺见得来人,中等身材,体肥而胖,好是面熟,不等根旺开口,来客笑盈盈的上前抓住了根旺的手笑道:“田老板,我是水果超市的……。”

  根旺马上想起来笑道:“经理,经理。屋里坐。”

  “这次我来,是要和你填订合同,订购明年的圣果,价格方面……”

  “不行,不行!”不等经理讲完,根旺就摇头反对,“这圣果不知明年花色好坏,能不能挂果,没办法估计,春寒逢雪,冻坏了果花,就断果了。气温平稳,才有保障。”

  “那……”来人也犯难了。

  “你如果订购黄杏果,我可以和你商量,既是我家无果,村中树木成林,总有坐果的树木。你要填合同等到明年花开时,咱们再说不迟。”根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你明年春天,花开时再来不迟。”田贵清劝道。

  根旺送走了超市经理,和妻子讲了马庆新的话。

  苗利听说急忙奔根连家中,托红玉进黄岭村探讯。红玉又爬上了黄岭岗。田英英听说,去了黄有学家中和黄家商订婚事。黄有学请出了二姑娘。几人一番商议最终把话定了下来。“彩礼钱在婚前一月内送往黄家。黄家好办理嫁妆和女儿所需。”

  根旺犯愁了,这儿子不在家,什么事情都没法定,他想尽快把儿子找回来。他坐着根连的三轮车,去崖岔口拨通了根发的电话,询问儿子的踪迹。根发回答没有见到。又拨通了根成的电话,回答是没去过那里,心里着急,只得回到家中。苗利见了说:“你先把家里安排就绪,买回时兴家具和必要的用品。等儿子回家在商订婚事。”

  根旺听了妻子的话、觉得在理。准备和根连一同进城购买所需。跟连这几日开着三轮车,向黄岭岗一带贩运化肥,每日回家很晚。根旺只得又等了数日和根连一起进县城,买回了新式大床、沙发、茶几、立柜、梳妆台等物。隔日,又拉回了电视柜、电视机、洗衣机。根兴送了一台碟机;大脚嫂送得许多碟片。他将家中门窗刷上了新油漆。这才闲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和碟机,观看武打片。突然,他想起了贵清送给自己的碟片,便找来放进了牒机里,坐回原处观看。大灰猫不知从哪里跑进家门,卧在根旺身旁,屏幕上出现了坡口村前的花果树和村庄。接着便是土壕村里的果树。电视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田贵清、县长和村民们。他高兴地唤妻子观看,苗利站在房子中央,看到村民们围着县长,更看到村子里的花朵在树枝上摆动,花朵渐渐放大,蜜蜂爬在花蕊上忙忙采蜜,花蝴蝶扑闪着双翅在花间飞舞,粉红色的花瓣,绽放出黄色的花蕊,还有那些枝间含苞待放的花蕾。大灰猫看见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咪”叫一声,从根旺腿旁扑到电视机前,见没有了蝴蝶,才出门而去。喜明是在村上孩子上学后的一天晚上回到家里的。根旺让根连出车买回酒菜、香烟、糖果,通知远亲近戚为喜明在家里举办定亲仪式。黄家也招呼亲朋前来参加。席散,根旺召集亲友和喜明以及黄家主客一起商定婚期,安排近期领取结婚证书。大家见时机已经成熟,两家大人孩子都没有意见,便按当地习俗躲过农忙时节,选在了中秋节前的八月十三日,这才从根旺家散去。

  根旺又喜又乐,一遍接一遍地唱着:“山丹丹开花”走到妻子近前说:“明年大树挂了果,我要送给胡主席和毛主席吃哩!”

  苗利听得笑道:“就你个式子还能进北京城?”

  根旺道:“我去北京干啥,把果子放在桌上,贴上毛主席和胡主席的相片,他老人家不就知道了。”

  “那不是骗人哩。”苗利瞪了他一眼。

  农历八月十一日,根旺请来了村中少壮劳力,在家里酒菜招待,队长田贵清安排明天的工作。根兴和大脚嫂也赶了回来,十二日中午,根发夫妇也从省城赶回家中,根连请来了远近闻名的张铁嘴主持婚礼。根兴请来了县城的鼓号队和歌手。根成请回了三位掌勺厨师。大脚嫂、红玉和村中妇女为喜明布置新房。

  根连、根成又出车进城买回烟茶酒菜。根兴开着小车接人进村,根旺家门前屋后,人来人往汇成一片。

  傍晚时分,众人在根旺家门处搭建起了大棚,分两边各安置六张大方桌子,分上下十二席。

  田贵清安排人们,在院子里搭棚安灶,在前房东屋设下礼房。田贵生、田贵章、根发掌管礼房事务;根旺将手中肉菜,油盐之类交给了厨房主管。苗利将被褥床单之类交给新房主管大脚嫂。

  在田贵清的指挥下,张铁嘴的高音喇叭被架到平房顶上,喇叭口一边一个,棚下也接上了电灯。晚饭时分,田根旺家喇叭高唱,灯光辉映。从楼房的后门口,到院中厨棚,从平房到大棚内外,光亮如昼,人声喧闹,吵杂不断。贵清找到了鼓号队领班。

  “马上要开晚饭了,给大家表演几个节目。”贵清笑了。

  “行,队长讲话了能不表演吗?”领班客气地说。挥手召集队员,棚下奏乐,吹吹打打,村中老少围观在棚下。

  张铁嘴的喇叭喊道:“鼓号吹得真是好,曲子短又少,听说小姐嗓音脆,唱起歌来让人醉。”

  在场的老少听得,鼓掌起哄,喝彩求唱,于是有一位女士出场,为大家唱得一首《黄土高坡》。唱完,田贵清拿过话筒说道:“大家先入席吃饭,所有来客,赶快入席,咱们饭后继续听唱。”

  于是人们自觉入席,轮流进餐,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这一夜,鼓乐号鸣响彻山坳惊鹊离巢,黄岭村的孩子们跑出村庄,坐在岭头的地边上向岭下观望,见村中根旺家灯火连成一片,人影闪动,直看得村中大人来寻找孩子也流连忘返。岭头身影也越聚越多。直到凌晨两点鼓乐方息。

  院中厨棚里,三位厨师一夜未眠,准备菜肴。大脚嫂家的麻将桌一夜未停。

  天空放亮时,张铁嘴的高音喇叭、歌声响亮得惊人,村中青壮年纷纷赶来,执事们各行其事。田贵清也登门控制局面。吩咐厨房为迎亲的鼓号队、搬嫁妆的少壮劳力、陪喜明接亲的人员、连同英英按席就餐。其他人员帮助料理所需。必须九点钟出发,中午十二点前迎亲进门。事态发展和时间掌握安排在田英英和陪同喜明的田根连身上。

  田贵清又将村中的医生田贵章安排在礼房整理来宾礼物,掌管经济所需。唤来两个后生将田贵生用红纸书写的对联粘贴在大棚、大门和洞房门两边。

  棚前大门两侧是宽大的红纸联书,‘一席淡菜酬亲友,三杯薄酒宴宾朋’横联‘同乐共喜’;大门两侧联书,‘人喜事喜喜上加喜,你乐他乐乐中添乐’横联‘皆大欢喜’;洞房门上沾有双喜剪花字样,两侧也有联‘喜今日鸳鸯成对,看明朝紫燕结双’横联‘互敬互爱’。

  大棚左边设有中堂,壁上高悬毛主席全身彩照,两侧楹联书有‘成就一对儿女事,了却双方父母心。’中堂前的方桌上大红色被面铺在桌上,上面放着张铁嘴的扩音机和话筒。让喇叭唱响村中在不断的歌声中也会传来田贵清找人安排事态的声音。

  九点钟,迎亲队伍出村上路,准备沿小路,经村后沙石坡向黄岭村出发,被田贵清用喇叭唤得调转队头,沿出村大道绕道而行。

  村中老幼汇聚田家门前屋后,田贵清安排轮流入席就餐。在清新的歌声中人们一一按序入席直到十一点左右就餐结束。人们在喇叭的高歌声中,把目光集注在通往崖岔口的公路上,盼望着迎亲队伍的出现。

  太阳升上了黄岭岗,驱走了村中的阴郁,土壕村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中,蓝蓝的天空自由地划过几缕似丝如带的白云,远方传来鼓号队的乐响,夹杂着张铁嘴高音喇叭里的歌声,迎亲的队伍出现在崖岔口。人们可以清晰地听到鼓乐号响,随而穿红着绿的人们在公路上形成了长长的花队伍。那是因为前去搬嫁妆的小伙子们抬着古老的木搁子,搁子两边插上了绿色的竹子。顽皮的小伙子故意穿着小梅的花嫁衣,逗起趣来。按当地风俗,每抬搁子后面有随童,是小梅娘家派跟的小孩子。这样一来,前面一台搁子,后面一个小孩,九抬搁子就拉起了长长的队伍,搁子两侧,鼓号队吹吹打打。后边是新郎新娘,两边分别有伴郎伴娘,身后随着管家和前来送亲的女方亲戚。

  队伍进了土壕村,由村子中巷绕村半周,才回到根旺家门前。大脚嫂忙安排红玉等几名青年妇女迎接小梅。搁子抬进大棚,大脚嫂又安排妇女从搁子里抱回嫁妆。前三台搁子里分别抬回两床花被;第四抬搁子里有床单、被套、毛毯、枕头之类;第五台搁子里抬回了皮鞋、雨伞、挂钟、茶具等物;第六抬搁子里抬有脸盆、洗洁用品、化妆用品等;第七抬搁子里有热水瓶、水壶、衣架、等杂具;第八抬搁子里是一套煤气灶;第九抬搁子是小梅的冬装和秋装。搁子抬回后,妇女们各行其事,搬物进房。

  喜明穿一身崭新的礼服,白色衬衣领前扎了红色领带,胸前戴有大红鲜花。身旁小梅穿一身红色礼服,胸前戴着大红花,头上扎着漂亮的发结。两边是伴郎和伴娘,身后是戴着红花的田英英。田英英上身穿着花格西服,满面欢喜和前来迎接新娘的红玉等人站着讲话。

  田贵清早已安排人们将长长的喜炮绕在两个大竹竿身上。见新娘已经进村。抬高了右手,人们点燃了喜炮,两个青年人手举长杆,一边一个。从村中回走随着声声炮响,两人边走边转动长杆。新郎新娘在炮声中渐进家门。前来观看的人群,被喜炮吓得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直通大棚。大棚外,鼓乐齐奏,礼炮共鸣。喜明和小梅在人们的陪同下徐徐走到大棚门口。

  张铁嘴留一头长发,方方的脸上前额宽阔,下巴尖小,中等身材,笑口常开,穿着干净,身瘦手大。笑哈哈举起右手向下一挥,鼓乐声止。高音喇叭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在礼房正吸烟,忽听门外炮连天,鼓乐声声喜讯传,托着鞋,扔了烟,手提金斗走得欢,急急忙忙到外边,新娘已到大棚前。”田贵清急忙上前,从张铁嘴左手中接过花斗,从斗中抓出大脚嫂和妇女们准备的彩纸屑向喜明和小梅头顶抛撒。张铁嘴跟着道:“一撒金,二撒银,三撒媳妇进了门。苍天造化红日照,欢欢喜喜真热闹。大地春秋育风光,山山水水好家乡。来来来,一拜天地——。”在伴郎和伴娘的暗示中,喜明和小梅站在了中堂前“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喜明和小梅在张铁嘴的呼唤声中站在堂前鞠了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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