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得新这一下终于如愿以偿,由村委委员、副主任,胜出任村委会主任了。
不过,他听说,这第三次的村委会选举和村支委的选举是分开选的。也就是说,老的村支委班子在完成村委会换届之后再重新调整。明里说薛干在村委会选举中从村主任的马背上掉了下来,但他仍还是老支书班子里的成员之一。听老支书(实际费诚并不老,年仅五十岁,比薛干只大五岁,比自己大两岁)说为了保持村一级班子的稳定过度,必须在年龄杠子上分出几个档次。言下之意,未来的三年,他将要和这些老对手要改变为“联手”了。
为了从毫无实权的副主任晋升为村委会主任,侯得新可以说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因素,团结了不少群众。包括曾经反对过自己,指着鼻子骂自己的爷们。当然也得益于他的前任薛干的侧面“帮助”和快要退位的老支书费诚的“和稀泥”。他庆幸自己在一九九八年的“上访”风波中保持中立,让薛干自个儿栽了“跟头”。更佩服自己的那班谋士们移花接木的本领。他清楚地记得镇里分管纪检的副书记刘向东在关于“西堤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在九八年抗洪救灾期间犯有失职责任的情况通报”中指出的:薛干同志对于救灾款物疏于管理和发放。导致救灾款物对象落实不到位,甚至有村组干部亲眷冒领,激起民愤而集体上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所造成的后果负有严重的失职责任。建议成立由镇纪委书记刘向东为组长、西堤村委会副主任为副组长,对九九年冬到二000年春的救灾款物进行彻底调查。
从二000年春一直到秋后。也仍然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在侯得新的谋士们精心的未雨绸缪中将发放“花名册”登记得天衣无缝。而从中截留的三万五千元,支付了村历年来欠下的伙食招待费,纵横关系交际的人情“感情投资”。当然,分管财务的薛干曾经多次极力反对以不太光明的方式进行“感情投资”。反对批那些成百元、上千元的烟酒发票,几百元的伙餐补贴。可为了班子的团结和为了使全体村民和村集体能尽可能地得到上级及有关方面的帮助施舍。在书记费诚及副主任耐心“开导”和“劝说”下,一次有一次地充当了侯得新的“傀儡”。自己丝毫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让侯得新紧进紧地攒住了违反规定的把柄。因此,栽了个跟头也就不足为奇了——受到全镇通报批评、行政警告处分、党内警告处分。
侯得新可不会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在这次村委会换届选委会成立的那天晚上。他就对吴道义讲:“你们这次责任重大啊!别看拎票箱发选票的事很简单,薛村长的去留,可有相当的系数在你们身上!”“我是一个干不了大事的人,充其量也只能有给家长(指书记)跑跑腿的能耐,以后的工作还得全仗你们这些老哥们呐!”
这吴道义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眯了眯银环蛇似的双眼,亮起黄瓜花一样的脸:“侯哥你放心,这西堤村四大家族之内,没有我姓吴的应付不了的。尽管我是外来的小姓人家,也在你们的大棚底下蕴育了几十年,多少也能知晓些人情世故的,你就瞧着好吧!”
侯得新依然阴着那张瓠子脸,耷拉着上睑,用一双不大且深邃的眼望下盯着比自己矮二十多公分只有一米五几的吴道义:“千万不能出乱子和差错,这可关系到我们西堤村今后的发展问题!”“我懂!我懂!我马上就和老贾、老黄他们碰碰头,全力配合协作,保证出不了差错!”吴道义心领神会地去办他该办的事去了。
侯得新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必须想办法上谏镇党委在支部改选时,千万不能让费诚退位。
如果费诚退位,那就意味着:尽管自己能在选“村委会主任”的选票上稳操胜卷,那么薛干就会自然地在栽跟头的地方重新爬起来。俗语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薛干如果自此一蹶不振,那么九九年的“上访”风波的内幕,便从此烟消云散。一旦薛干掌握了一把手之权,那么他侯得新当年玩的那几把“轴轴”将统统被抽出来折断。其后果对他来说是不堪设想的。有什么办法,能控制费诚不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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