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初冬的北大荒原野、山川,早已一改中秋时的多姿多彩,树叶儿多半已是凋落的迹象,唯有柞叶儿在萧瑟的冷风中伫立枝头,不停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山峦的马尾松的绿色点缀着已是满目苍凉的荒山。除马尾松的绿色之外,唯有山脚下的乌拉草还在悄悄地绽放淡淡的新绿。
当冬季来临的时候,我们又对夏日的温暖产生无限的依恋之情。北大荒的四季就是这样的分明,我们还未来得及品味一下秋天的五花山,初冬的大雪就已经飘然而至了。
雪,虽然对于我们生长在这里的人们显得司空见惯,它的不邀而至总能给我们带来欣喜与快乐,平日里小城的上空总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初雪的降临使城市空气清新了,公园里的孩子在雪地上翻滚、打雪仗……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漫天的飞雪降临,还会有这冰封千里的北国神韵吗!我省著名冰雪画家于志学的画作,就是妖娆北疆最真实的写照。
北大荒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无不显现它粗犷豪放的浪漫之美
有人戏称北大荒人是“傻、大、黑、粗”一点都不过分,其实,它还有另外深层意义的说法:“傻”是指这里的人勇敢善良:“大”是指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的博大宽广:“黑”是指北大荒的地下原煤储量丰富:“粗”是指广袤的大、小兴安岭、张广才岭、完达山脉的红松。然而,红松又是木材中的上品。近年来,许多海内外宾朋慕名来北大荒赏雪、玩儿雪(滑雪)、踏雪、泼雪,已成一种生活时尚。许多林区自办森林踏雪旅游项目,吸引了许多南方年轻的游客,他们吃住在农家,农家主人为他们当向导,然后踏雪,亲身领略林海雪原深处的浩瀚与神秘。
对于踏雪,其实在我年少时就已经历过了。
虽然不是初雪的季节,已让我感受到踏雪的艰辛;那时,我与父亲冒着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拉着爬犁在五顶山上掰干站(早已枯朽的树木),山上的积雪厚达二尺多深,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满坡满岭细心寻找枯朽的树木,这些枯朽的树木死后并不是倒下的,直直地挺立着,虽然站立,但与活着的树木有着天壤之别,活着的树木枝丫繁茂,而死去的树木那原本繁茂的枝丫早已脱落殆尽,只剩下较粗的枝干还保留着。时值隆冬,这些干站非常脆弱,只需轻轻一推,干站根部咔嚓一声爆响,立马断掉。大约两三个小时左右就能掰一爬犁干站,拉到家用它烧火做饭是最好的燃料,做完饭再将灶坑里的余火用铁锹撮出来放在泥火盆里取暖,这些火盆里的余火持续一整天都不会灭掉。
记得十岁那年刚过完中秋节,昨日还是暖洋洋的天气,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茅草屋外已是雨雪交加了。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初雪,气温降至零下十几度。这时生产队长马上号召各户动手启白菜、萝卜。由于每户一垄白菜,萝卜只占白菜的四分之一,都在这一条垄上,白菜、萝卜间苗时就已经分到各家各户了。各家各户都在有条不紊地拿着菜刀砍白菜,再把它们堆成堆,等待生产队的大马车拉白菜。从早上一家人来到白菜地坎菜,中午只匆匆地回家吃完中午饭算是休息,然后再继续坎白菜,一直忙到夕阳西下盼望运送白菜的马车快些排到我家。
夜幕的降临,给坎白菜的人们带来诸多的不便,首先是寒冷就让人难以忍受,白菜挂满了细小的冰凌,垄沟里的雪水已冻成一厘米厚的冰盖,我们就在这冰冷的菜地里艰难的跋涉着,由于人小,每次只能抱两颗白菜,脚上穿的胶鞋不知多少次陷进冰水里,鞋里浸透了刺骨的水,冻得生痛生痛的,我一双瘦弱的手早已冻得不听使唤,已处在僵硬状态,很想立即回家,但看到父亲、六哥、大姐、二姐都在不停地忙活,只好坚持着把白菜、萝卜运到家里……那样的初雪天气着实让人生畏。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在不停地飘落,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很想把它定格在我的数码相机里。于是,我来到位于市中心的杏林湖公园,园内游人稀少,但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湖对岸有一老人在静坐垂钓,宁静的湖面已被一层薄薄的冰层覆盖,雪,还在不停地下,老人并没有撑伞,就那样静静地手持鱼竿,聚精会神地垂钓,身上已落满积雪,宛若雕塑。我很想跨过石桥把老人垂钓的情形拍下来,但又怕惊扰了老人垂钓的美好意境,想必他的心境也和这片湖水一样平静吧。然而与那位老人相对应的另一处,却有四位老人在一处回廊里打扑克牌,在这瑞雪飘飘的初冬时节,这一动一静都让我感触颇深,老人们是如此地热爱生活,热爱自然,更热爱这初雪的小城。
2008年11月5日写毕
作者:李印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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