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农历腊月初七,母亲因病住进了医院。
那天我刚刚上完课,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哥哥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告诉我母亲的肺心病又发作了,马上要送医院,一会儿车会经过我们学校门口,让我在门口等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被担忧和悲伤吞没了。这已经是一年内母亲第三次住院了,而离上一次出院仅仅不到十天。
我焦急地在校门口踱来踱去,鼻子里酸酸的,时不时仰起头,把已经涌上眼眶的眼泪憋回去。我不愿让母亲看见我落泪,怕她会感伤,也怕不吉利。
车缓缓地停下了。我跨上车去,看见哥哥正扶着母亲坐在后排,父亲则坐在前排。
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娘”,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母亲朝我笑了笑,示意我坐下,说:“不要紧,我没事。”
我挨着母亲坐了下来,两只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哥哥则握着另一只手。
母亲的手真瘦啊!可是正是这双手给我们洗衣做饭,让我们衣食无忧;正是这双手把我们拥在怀里,让我们忘记了伤痛;也正是这双手挣来了一点零用钱,使我们这个不宽裕的家不至于陷入困顿。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不再需要这双手在为我们日夜操劳,它也几乎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润泽,但是,它还是那样的温暖。
在母亲剧烈的咳嗽声中,车缓缓地启动了。从学校到医院并不远,但是路上的这十几分钟却又是那么的漫长。
车停下了。我和哥哥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搀下车。
呼吸内科病房楼停车场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母亲喘得厉害,自己是走不了这么远的。瘦弱的哥哥要背母亲,我说:“还是我来吧。”
我左腿骨裂刚好不久,父亲有点担心。我说了声放心吧,就弯下腰。
我背起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呼吸内科病房楼走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起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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