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千里之地。两天后省三终于站在滨江这块神圣的土地上大口的呼吸,这两天两夜宛如两年,火车上的乘警不时的上车检查货物情况,省三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将身躯藏入煤块中,“乖乖,如果老妈看见一定忙不失的将自己捡回去------丢进灶里烧掉,还要感叹‘好大一块好煤哟!’”
以前班上的姚小妹常吹自己的xx是从滨江买的,一副骄傲的样子,仿佛恨自己母亲生自己的时候为什么憋到滨江,而要生在同德这个旮旮。今天终于一见滨江的真面目:嘉陵江横穿整座城市,在与涪江交汇与城市之南,江上画舫穿梭,紧靠在码头上的巨大画舫有四层楼高,四层高的灯箱广告黑夜里放出耀眼的光芒“女皇故里火锅”,上船的旋梯两旁竟立两块招财旛“不到女皇故里莫谈走遍天下”“未吃滨江火锅休言尝尽百味”好大的口气!
省三本想上去盘点盘点,可一看身上的着装,算了吧,去了若是侍者指一指门口的牌子岂不羞杀自己:“乞丐莫入”
“小子,饿了吧?”旁边防洪栏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伙子向他调皮的挤挤眼睛。
“当然!看出这点没什么了不起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饿了!”
“我可看不见什么心灵,只看见你的眼睛发绿光!”
省三刚欲扑上去,少年早已望风而逃。
冯玲给的两百元早就在火车上躲乘警时不知所踪,饿了两天两夜的省三如今看到少年逃跑都像面包长了两只腿。街道上面包和火腿肠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可是谁来管一管省三的肚皮呢?
“给!”一只面包伸到省三的眼前。眼前的少年白皙的脸庞,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嘴角微微的翘起,露出调皮的笑。
“怎么?眼镜都放绿光了还要恪守’君子故穷’?”少年一只小手紧掩着嘴窃笑。
“怎么是你?”省三一下子想起了早上码头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怎么不能是我?爱吃不吃!”“你就清高吧,饿死你!”
“别别,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实在没有就讲究吃吧!”省三抢过面包大吃起来,一旁的少年笑岔了气。
“喂!为了感谢我的一饭之恩,你要陪我看汽车!”
“古人云:大恩不言谢,我看就算了吧!”
“古人还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没叫你报就看看汽车,怎么了?”
“还抱呢?你没有断袖之欢吧!”
少年的脸腾的红到了耳根,转身奔入人群之中。
“嘿,这人还真怪呢!”省三拍拍手紧跟了上去。
嘉陵江畔,防洪栏上并肩坐着两个少年,身后,一轮磨盘大的落日渐渐滚入江心。
“你说这人与人之间像不像来来去去的汽车?”秀才轻声的呢喃。
“是啊,都匆匆忙忙的来来往往,每一辆的交错不都是一次相识相知的缘吗?停一停,相互摁摁喇叭不就珍惜了每一次缘分吗?”
“是啊,你又能确定那辆车能在众多的车流中会和呢?正如我们的相遇,冥冥中不是定数?”
“兄弟!我会惜缘的!”省三伸手想拍拍秀才的肩膀,秀才连忙躲开,一张俊脸爬满了红霞。
“又来了,说了不许动手动脚的”
“我的神啊!”省三拍拍额头,“我错了不行?”
“有错就改,真乖!今晚奖励你,我们去看看大世界怎么样?”秀才不知从那儿拽出一个红色的皮夹,眼睛向上挑了挑,背着手一摇一摆的向前走去。
大世界是滨江有名的歌城舞城,夜深十分,大世界的摇滚灯亮起,才标志着滨江夜生活的开始。门口陆陆续续的停满各类轿车,凌志、宝马、大奔也有别克、奥迪,妖艳的女郎,油头粉面的小生开始频频出入其间,女郎裸着肚脐,半裸着胸脯,小生爹着娘娘腔各自挽着自己的主顾摇头摆尾的步入这个激情四射的场所。
秀才拉着省三昂首阔步的迈进大世界,丝毫不理会侍者嘲弄的眼光。
灯光暗淡中,秀才找到一个昏暗的角落招呼省三坐下,要了两扎啤酒,和着节奏摇头晃脑的附和台上穿着三点式的歇斯底里的舞女,省三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这要是在乡下那可是伤风败俗啊,只有奶孩子的女人才会把宝贝当众亮出来。
舞厅中的乐曲从快四转为慢三,轻柔的曲调从空谷中飘飘悠悠的撒出来。场中的人儿紧紧的相拥,啧啧的亲吻声不时传入耳际,伴随着阵阵轻声的呻吟。有的男人竟把搂着女士背部的手伸到了前面,全场陡然全黑,伸手不见五指,轻声的呻吟变得放肆起来,省三再也看不下去了,伸长手去拉住秀才的手,这位仁兄的小手十分滑嫩,柔弱无骨。秀才也紧紧抓住他,小手汗津津的。十分钟后灯光再次闪烁起来,场上的人们慵懒起来,女士紧紧的贴上了男人的胸前,一点没了刚开始是的活力四射。
灯下的秀才面红耳赤的,呼吸急促。低着头拉起省三,“走吧!”
一言不发的默默的跟在省三身后踱出了大世界。
两个人慢慢的沿着干道亦步亦趋,直到满城已见不到几个人时秀才才又一次活过来,前前后后的跳跃着嚷着要吃“鬼饮食”
秀才的小窝在城南南外街,靠近码头,两旁是收废品的老头霸占着,门口扔满了烂轮胎、破瓷盆。墙上印着一个老大的“拆”字。
“进来吧”秀才打开灯,昏黄的灯光霎时洒满小屋。
水泥地板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饮料瓶做的花篮,中间摆着轮胎做的沙发。
“你就睡那儿吧”秀才指了指“沙发”,省三一屁股甩上去,看着秀才慢慢的拉上蚊帐,发出轻轻的鼾声。渐渐神志不清起来,连天的劳累,又被小秀才折腾到半夜,大脑再也无法思考,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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