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节 逃走突围
七月的骄阳如火一样的炙烤着大地,路面的石子硬生生的扎着脚面。同德这个小街,零零落落的几处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矗立在街道的两旁,沙灰砖的墙体在岁月的摧残中显得格外的斑驳。冯玲美容美发店店门半掩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斜依在转椅上假寐,侧面可以看出女孩有着姣好的面容,胸脯高耸,曲线玲珑。省三沿着街沿走了进去,重重的坐在门口的木板椅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不好吧?” 女孩斜搭着半边眼睑。
“嗯”
“别垂头丧气的好不好?早就叫你别再补习了,你不信,杨伯和婶婶容易吗?你补习一年用了多少了,还不是这个结局?”女孩的脸因为激动布满了红晕。
“你不懂的。”
“就你懂,你有学问,有学问了上了大学了吃喝拉撒就不一样了吗?就能娶个城市里的婆姨,黑里一关灯,腿一张,女人不都他妈一样吗?不就那么回事?”女孩显然十分愤怒。
省三目无表情,慢吞吞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向门外踱去。
“杨省三,你个白痴!书呆子!”
冯玲是省三的初中同学,初三那会儿就发育得让人刮目相看,乌黑的直发扎成一个马尾,高高的胸脯骄傲的挺立,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一张樱桃小嘴红艳艳的活色生香,两个浅浅的酒窝常常让班上的男生和街上的二五目瞪口呆,就连语文老师,那个帅气的大男生讲课都时而不知所云。
初中毕业后,冯玲在镇上学了两个月的理发,就在小街上开了一个美容美发店,说是美容美发,实际就是给老婆老头、俊媳妇俏婆姨洗洗头刮刮胡子挣两个零用钱。
初中时与省三前后桌的冯玲对省三特别的青睐,自习课上拿本书扭转来,
“杨过,这个题怎么做啊?”眉目一闪一闪的,常常弄得省三血往上涌。后来省三去了高中,冯玲开了理发店,渐渐冷却,街上的二五常常半夜敲打冯玲的店门,约她出去谈谈人生,不得已她只好委身于小街上的地痞老大四娃子。
四娃子的坛子店开在小街的坡下面,晚上就到冯玲的理发店住宿,夜晚两头猛兽的撕咬打斗让街上的二五不敢靠近,那是四娃子的女人,你娃不是找抽么?
从此,只要省三从县城放假归来总要到冯玲的理发店坐坐,冯玲常常斜着眼睛问“三娃子,你还是个男人么?”
省三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父亲想要的是什么。
扯远了
回到家,已是掌灯十分。
父亲早已坐在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旁,煤油灯下啪嗒啪嗒的吸着旱烟,一闪一闪的烟叶燃烧的红光映着父亲满是沟壑的脸,才50岁呀,正值壮年的父亲却已垂垂老矣。
“说吧!”“… …”“说呀!”“… …”
“知道了,差多少?”
“整整10分!”省三哽咽了,是啊,这都是第三年了,每次都差一点点,1分、3分、这次是10分。
父亲转过身去在鞋底上拍拍了拍烟锅里的烟灰,油灯下的佝偻的背影显得十分渺小。
“再读一年吧!”父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省三腾的从地上站起来,“非得上大学吗?石磊初中都没毕业,在阜阳不也做得好好的?听说老板还是个小学毕业呢!”
“放屁!老子叫你读书是想你挣钱多吗”
“可他们都骂我是狼啊!专吸父母血的狼啊”
今天刚走到水库旁就有小屁孩大叫“新科状元回来咯”,路上碰见舅舅,还问“考上大学了?接你父母享福去了吗?”
到家门前的水沟旁,淘红薯的李国木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白眼狼!”
是啊,22岁了,别的小伙早就婆娘搂上床,娃儿一大堆了,就他还月月要父亲上供,父亲是全乡有名的电工、兽医,手艺呱呱叫。但做手艺的钱和上学的费用一比仍然差了好大一截,50岁的父亲,就像一个老乞丐,头发花白,衣衫褴褛。
啪!父亲狠狠的刮了省三一个耳刮子。
“老子叫你读你就读,放那么多的屁做什么!”
省三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小屋,“出路在那儿呢?”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晚风给炎热的盛夏带来一阵阵的凉意,步出屋外,省三不住的问自己,就这么读下去吗?都成老童生了,范进中举的好事会在自己身上重演吗?还是连范进都不如,明年,明年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父亲的固执常常伴随着他半夜的咳嗽声让省三心惊肉跳,读到什么时候是个完?
不知不觉,省三已经停留在冯婷的店门外半个多小时。
“进来吧!四娃子不在!”冯婷的叫声将省三蓦然惊醒。
省三转身想逃,冯婷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轻轻一带。省三不由自主的跨入了她的店面。
关上门,一副柔软的身躯紧靠过来,饱满的胸脯紧紧的贴在省三的胸膛上,异样的感觉唰的一下从后脑灌入。热乎乎的嘴唇吻过眼睑,亲过鼻梁,淌过脸庞,一下子爬上了省三的嘴唇,省三惊呆了,
冯婷的一双小手使劲的搂着省三的腰,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掐入肉里,把省三疼得直咬牙,“你是瓜的吗?”缓了一口气,温柔的唇再一次贴上来。
胸前软软的玉碗,两粒微突的葡萄顶得省三大脑一阵阵发麻, “嘻嘻”冯玲调皮的一笑,拉着省三的双手来到宽大的床边,伸手解开了身前的腰带,洁白的身躯展现在了省三的眼前。
玉山倾倒啊! … …
省三一个激灵,陡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缠绕上来的洁白身躯。
“对、对不起!”省三强压抑住狂躁的心跳。
“杨省三,你个混蛋!我贱,我送上门来你都看不起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你知道。”省三对于身体上的激情向来淡薄,不是么?毫无情感可言的肉体纠缠,局部快感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追求的,有情有义的真男子是能够控制本身的魔障,情由心发,爱由心生。那不是索取,那是奉献,从身体到心的奉献。
动物一般的索要,合塞式的简单局部的刺激省三不耻。
“我知道你难,你走吧!滨海那么大,混出个人样来!”冯玲一声长叹!为自己,也为省三。
省三的世界陡的亮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省三怀揣着冯玲的两百元钱悄悄的爬上了开往滨海的运煤的列车……。。
他知道老娘为他哭瞎了双眼,老父为他急白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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