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是不是,
-每一种情愫,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或者说,是不是每一朵花,
-都有它绽放的意义。
也许每当天亮的时候,我们打开一扇窗户,一缕缕阳光洒进屋子,那满眼金色的感觉,能让人感觉到无限的温暖;那么,在黑暗里,随手打开一盏灯,望着那微弱的灯光,你是否会觉得有一种叫悲伤的东西正从你的脊梁骨往上爬?
也许当你回忆往事的时候你会觉得思绪在一点一点被抽空,也许当你停止回忆的时候会发现某个人的影像又清晰了一层,或是某件事的影响又更深一层。那么你会不会觉得你自己又沉沦了一步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就好象当你掉入深渊的时候,惊喜的发现崖壁上有一根坚实的藤蔓,你拼命地去抓住它,然而抓到手心才发现那只是条毒蛇,伪装成藤蔓的样子罢了。
然而,那些酸酸楚楚,到底像树叶中小小树叶的脉络,风里怅然飘过的叹息,留在一度澎湃却又无处安放的青春里。
青春,青春,如此悲伤的字眼。
-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书本,
-是否在诉说些什么?
-是那些晦涩的过去,还是迷茫的未来;
-又或许,是我们太过敏感,它们只是蒙上了一层灰,
-在惬意安静地睡觉而已。
他也终于成为高中生,在踏进A中大门的那一瞬间。
在摆脱了初中时那些过去,那些昏暗,那些虚伪之后,在踏入高中之后,他也会感觉到如释重负。只是,还会有些不舍,毕竟是生活了三年的校园,不过,该说再见了。然而,他仍然对周围一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用警戒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人和物,像流离失所的小猫,那眼神里透出的是惹人怜悯却又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
是什么原因呢?
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没有人正眼瞧过他,别人对他的评论是,“个字矮,相貌平平,成绩烂,人品不详”。人品不详,不详,呵呵,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又那么的充满讽刺,是啊,没有了解他,没有人愿意和他沟通,更不要说和他做朋友,在别人眼里,他永远是沉默寡言的,虽然不调皮,可成绩总是在下游徘徊。易家言,这个名字陪伴他走过了17个春秋,而真正被亲人以外的人叫起过又有多少?
等等,“亲人”?
好熟悉的名词,小学语文课学过的吗?好像是,不过已经淡忘了。对于易家言来说,亲人或者父母这类词语,永远只是存活在虚拟世界或者在梦里。因为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出车祸死亡,而他的母亲也在后来因难产而去世。
——他是一个孤儿,被他凶恶的姑姑收养。
说来也对,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没见过的人,怎么会有人看得起他呢?而他又能怪谁呢?不是么?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易家言用力地甩了甩头,用手抹去眼角快要涌出的泪水,“总之,我也将开始新的生活,过去,就让他过去吧。”这样想着,他加快了去报名处的脚步。
然而就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家言也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完全进入发育阶段,短短一个暑假,在他的身上也隐约有一点英俊潇洒的味道,1米78的个子,对高一新生来说也是不错的身高了。自然而然,他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同桌,全班49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单独坐的。其实这完全是巧合,易家言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难免有时候会有难过的因素潜伏在心头,等待时机迸发出来,比如。
比如,
“喂,那个一个人坐的,说你呢,把语文作业交过来!就缺你了!”其实是课代表懒得跑到最后面去而已,而“易家言”这三个字从开学开始好像还没有被叫起过,哦,不对,点名的时候,好像听到过吧。“无论如何,无论到哪里,我终究还是无法改变命运,”家言走过去递上作业本,默默转过身,眉心紧锁,身后还传过来这样的声音“真是的,交个作业都要皱眉头,活着还干嘛啊!这么怕麻烦,真是的!”
还活着干嘛啊?对啊,父母都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照顾他,那还活着干嘛啊?然而支撑自己活下来的,无非只是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也想引人注目,他也想有几个好朋友,只是,连这么卑微的要求,他也无法被满足,那么苟且在这个世上,还有无意义。
“有!”
“无论怎么样,我不能认输。”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是什么呢?
当然不是亲情,亲情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17年,他已经淡漠了很多,也不再奢求。对他来说,现在友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他曾经发过誓,在学生生涯中,一定要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友情。
当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你去追求的东西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你是最勇敢的人。
然而就算是勇士,在找到宝藏之前,也必将经历艰苦卓绝的磨难,况且,找到的那个藏宝箱,谁能保证它不是潘朵拉宝盒呢?
他也学会了微笑,即使是被人嘲笑的时候。
只是,有时候他会一个人默默地悲伤着
只是,他仍旧是一个人。
开学后不久,因为视力原因,他被调到了第二排,从一个“远离喧嚣”的位置调到这里,着实让他意外了很久。或许老师还没意识到的这个无意间的位置调整将改变他的人生。也许很意外,可是你仍被上帝眷顾着,你从未被抛弃过,亲人的失去,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更珍惜别的感情。易家言,你还是一个幸福的人。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瞧:
“易家言?”
“恩?”他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而前座的晏霜并没有发现他的愣神,继续道,
“很不错的名字,你爸爸取的?”晏霜一脸好奇地问。
“……”家言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他并不伤心,并不难过,好像就是别人跟自己提起一个故人一样,心底没有太大的波动。对于父亲,或是母亲,他是那么的无法启齿,他甚至没有见过他们,而所谓的父爱母爱,他更是不可能去体会到。他没有拥有过,所以,也并不怎么懂得失去的滋味,所以,痛苦也就不是那么多了,所以,当别人提起自己的父母的时候,才能够做到波澜不惊。
那么,既然如此,你还在怕面对什么呢?于是,家言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这个女孩,一张比较可爱的脸,齐肩发,但不是特别长。看上去很清新的一个女孩。顿时,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恩……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所以,我的名字的由来,我也不知道。”晏霜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哦,是这样啊,对不起啊!”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易家言道歉。“没关系啦,我都习惯了。”“是吗,那我们做朋友吧,好吗,家言?”“恩,好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呵呵,晏霜,晏殊的晏,冰霜的霜。”“恩,晏霜,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呢,呵呵。”
家言,家言,家言,好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朋友,朋友,朋友,他真的找到了,可是,这一切好像来的太容易了。其实,他不知道,在他看来很难的一件事情,或者是他一直做不到的事情,往往是最简单的事情,只是有时候人们把世界看的太复杂罢了。
窗外有一群鸽子掠过,远处传来高速列车的呼啸声,一阵一阵的,直达他的耳根。可也许他还没听到,幸福的脚步声,越来越紧凑,越来越紧凑,是近了,还是远了?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
不是么?
家言往往会趴在常常走廊的栏杆上,望着天空,出了神,而这时晏霜也会走过来,轻轻地拍一下他的肩膀,小声地开玩笑“家言,又在想哪个美女啦?”而家言会继续凝望着蓝天,淡淡地回答“我身边倒是有个美女,不过不知道她现在在想哪个帅哥?”家言转过头饶有趣味地看着晏霜,接着会有一只拳头轻轻地砸在他身上,“你个小混蛋,欠管教啦!”
欠管教?是啊,父母从来没有管教过我,就算是现在收养我的姑姑,也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没有人想要管教我,从来都是。
家言低下头,很久都没说话。晏霜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拉了一下易家言的袖管,“对不起啦,家言,你没事吧?”而易家言像触电般地迅速收回手,“没,我没事。”“家言……”他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不,我没生气,放心好了。”接着他一头扎进了教室,再没理会晏霜,而晏霜在门外呆呆地看着他,总觉得心中的疙瘩很难抚平。
确实,他没生气,只是不习惯和别人那么亲近罢了,特别是异性。
而晏霜呢,眼底闪过的一丝悲伤,还是被慢慢走过来的沈君察觉到了。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当你同情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他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的关怀,需要你的爱,需要你的一切的一切,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需要的人。
因为他是一路寂寞着走来的,是一路悲伤着走来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更没有你。而当他遇到了你,为什么还是如此抗拒?并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够。
你要知道,循序渐进这个道理。花,只有慢慢栽培,才会绽放出美丽的未来。
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打乱了晏霜的思绪,当她正准备跨入教室的时候,瞥见了正站在不远处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沈君。
“你们之间似乎很复杂呢。”中午放学的时候,沈君在路上碰到晏霜,这么说到。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好复杂的?”晏霜有点心不在焉,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些微慌张的神色,即使她再怎么掩饰,还是被沈君一览无余。
“哦,没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呵呵,我先走了,拜拜。”沈君诡异地笑了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晏霜怔怔地站在原地。“复杂?”
很复杂吗?只是想关心一下同样身为孤儿的易家言而已。
也只有从天堂掉入地狱的人,才能更理解一直身处地狱的人们的悲伤。
6年前,父母安静地躺在医院里,洁白的床单盖住了他们的脚,身体,和头部。房间里是清新的香味,泪水没有像预先设计好的那样涌出,却在夜里独自流泪,独自伤怀。
那些桥段,至今仍旧没有模糊,对于晏霜来说,6年,足以养好心里的创伤,然而面对这个17年来从没有体会到父爱和母爱的人,
发自内心的,想要关心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情了。
只不过,两个人在成为孤儿之后的命运,却截然相反。
一个被自己凶恶的姑姑领养着,每天都要接受辱骂和不公平的对待,家里的妹妹也是对自己冷眼相待,姑父虽然看似和蔼,却也靠不住。也是,17年了,一直以来不都在靠自己吗。
而晏霜在家被外公外婆宠着,虽然没了父母,现在却还是过得很幸福,相对来说。
故事还要继续,所有阴郁的过去,也将化为泡影,随风而逝,因为友情的滋润。只是,那纯真的感情,洁白如雪,禁不起一点点的变质。
就像天使堕落了,便只能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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