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子木十七岁的生日是在阴郁中度过的,还有看不见的硝烟。快读高二的子木体验学校的生活,住校,一星期回一次家。每每回家的日子,母亲都会抽空准备大桌好吃的,弥补子木在学校的损失。洗衣备水,忙得不亦乐乎。母亲似乎总是这样,将一颗心放在这个家,放在子木,放在一旁看报纸的父亲身上。子木从来不会怀疑她会变,有时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父亲呢,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似乎与生俱来。下班后将衣服换了就端杯茶,看报纸,几乎从来不插手家务活。只有在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他才会帮忙着母亲做些事情。但是他总体来说是对母亲和自己好的吧,子木想。但是具体的要子木说是哪里好,子木就觉得那种好太抽象,太模糊。大概就是一个对生活一丝不苟,对事情严肃得一丝不苟的人用那样一种方式对待另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那就叫好吧!子木的成长受母亲影响很多,父亲所给的那种严肃中有大度,宽容,明事理的态度,也让子木生活在自由无压而又有责任感的环境中。
那天,离子木生日还有五天的时间,一直以来,子木对五都有一种偏执的喜爱。冥冥中,子木认定那是自己的幸运数字。回到家中,母亲仍旧系着围裙忙活在灶前锅碗间,父亲不在家。似乎什么正在变化。子木跟母亲打完招呼之后,进房间放下书包及换洗的衣服,心想着,今天转到班上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脸型分明,清俊冷冷的同学叫什么来着,心想着,为什么就觉得看见他就有种熟悉感呢?十七岁的子木有着还算秀气的面孔,尚未长成形的干干瘦瘦的身材,有点安静内向的性格,还有一双不大的带点凌厉的眼睛。都说她像她的父亲,像个安静温和的旁观者,但子木觉得自己还是像母亲的,可以笑着面对生活,可以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即使是劳作也享受着。子木觉得自己就是像母亲多一点。
等母亲来叫子木吃饭的时候,子木已经睡了一觉。学校里的生活还是有点辛苦的。洗手洗脸的时候,子木发现自己带回来的脏衣服都洗好晾着了,“我睡了多久?”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说不用等。这时,子木看了一下表,7:55,自己到家是5:00.
饭桌旁只有两个人,但是饭桌上摆上了比以往三人吃的都多的菜。“妈,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菜。”子木边吃边问。
母亲看着子木吃,无声无息。子木停下来,诧异地看着母亲有点憔悴的脸,眼睛好像红了。“在学校里吃不到吧,那现在就多吃点。”母亲的笑让子木只想到两个字:苍凉。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一种不好的预感将子木的心塞满。“就是,学校里的东西难吃死了。”子木笑笑,低头将一块鱼塞进嘴里,有刺,险些吞进去。
“子木,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吵着孤独,要一个哥哥陪你。当时就觉得奇怪,你为什么只要哥哥,不要弟弟或者是妹妹。”母亲似乎正在回忆,但子木看见母亲眼里浓浓的忧伤,还有喉咙因压抑而不动声色地哽了一下。
“那个啊,因为莫沙的哥哥,莫流对她好好啊,我也想要一个。”子木依旧像以前跟母亲聊天时那样跟她说话。“真的好像要个哥哥,妈,您跟爸爸当你为什么不先生一个哥哥之后再生我?”子木将目光转到母亲脸上时,发现母亲脸上晶亮的泪水。“妈,怎么了?”子木放下筷子,有点不知所措。
“子木,你知道么?我怀上你的时候,你有一个哥哥出生了。他在你的,我的视野之外长大,我没法发觉。现在知道了,他已经长大了。傻孩子,你不用羡慕别人的,你自己有哥哥的啊!”母亲脸上成片的泪水将子木心中的不安兑成血淋淋的现实。
“我用我半辈子的青春,心血守着这个家
那个晚上的情形有点滑稽。母亲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子木一直坐在桌边慢慢吃早已冷了的菜,年轻的脸上不喜不怒,不哀不悲,似乎丢了灵魂。
母亲的眼睛事实上一直都没有离开子木,她收拾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仔细地将子木的衣服叠好放在柜子里。当她拎着行李拉开门的时候,她最后再看了一眼子木孤独倔强的背影。她走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子木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向门边,将正准备下楼的母亲的手中的行李夺过来。惊愕的母亲愣在那里,看着女儿脸上奇怪的笑,“妈,我送你去车站。记得回来看我,记得给我讲您经历的传奇。”母亲疲惫地笑,她伸手摸了摸已和自己一般高的的女儿的头,“一定!”然后两人相挽着下楼,到车站。子木始终紧紧地抓着箱子,母亲环着子木瘦削的肩,两人一起看路上的车水马龙。
“妈妈,在车上的时候记得不要回头哦!看,车来了。”子木侧头望着夜色中缓缓驶进的汽车,静静地说,一滴,两滴
再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子木擦干眼泪。将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倒掉,将锅碗瓢盆洗好放好。抹桌子,拖地,扫地,将床单被单全部扔进洗衣机里洗好晾干。“我要一个人生活。”整整一夜,子木想着一句话。这夜,父亲到最后都没有回来;这夜,母亲走了,去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这夜,子木决定自己一个人生活。
返校时,子木迟了一个上午。在校门口,子木看见那个高高瘦瘦,清冷似曾相识的男生从一辆熟悉的车里钻出来,紧接着是一个依然漂亮的带股凌厉的妇人,再就是父亲。他们三人在校门口说了好半天的话,子木看见那男生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子木站在离校门口五十米的车站,背着包,包里是换洗的衣服还有课本。面容疲惫,靠着车站的牌子,冷漠地眯着眼看着这三个人。那个男生走进校门,父亲和那个妇人钻进车子,开车从子木旁边走过,子木没有回头,站直身体,望着天空懒洋洋的白云叹口气,走进学校。
“蓝子木同学,蓝子木,出去洗把脸。上午旷课半天,下午还瞌睡连连。”班主任老师隔着同桌将子木叫醒。子木抬起头,径自从同桌让出来的空挡里挤出去。在这所重点中学里面学习容不得半点的懈怠。回来的时候,看见教室外面跟老师说话的父亲,那个想来稳重的男人,此时脸上有掩饰不了的惊慌。看见子木走过来,他丢下老师,朝子木跑来。“子木,你妈妈呢,子木?”
“走了!”子木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感情变化。
“走了?去哪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天涯海角!”仍旧淡淡地。子木朝教室里看去,穿过玻璃,子木看见自己的作为旁,一个高瘦清冷的身影,此刻,他正扭头看向子木,子木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我以后就一个人住了。爸爸,您去追求您的生活吧。”子木看着父亲惊愕的眼睛静静说。
“你说什么?我
“爸爸,不要在解释什么?过去的事情谁都不想再从提。妈妈走了,也就是说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有人受到伤害,解释也是苍白无力。既然都选择不再提,那就这样吧。房子我住着先,不过我会换锁的。您要是有什么东西,请快点清理出来。”说完,不再看呆若木鸡的父亲,径自绕过他进教室。
走进教室,子木脸上依旧淡淡,看不出情绪变化。拿出课本,开始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在老师的眼里,子木是个乖巧的学生,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里有着出众的成绩,如果一直保持抑或者再加把劲,重点大学或者出国应该不是问题吧。
仍旧像往常那样学习,生活,一切如旧,有什么正在改变,有什么悄悄地改变。同桌秦洛尘是个冷漠的人,清俊有型的脸上终日没有表情。子木有时候在想,或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呢!子木依旧住校,一个星期回一次家,只是,身体愈发的清瘦,套在宽大的T恤里的身体单薄的似乎没有厚度。那个下午的体育课,太阳似乎太毒了点。才跑了一会,就大汗淋漓,两腿发软。一个眼花,,飞来的篮球正中脑门。当下,子木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就全黑了。扔球的女生吓坏了,一群女生全吓坏了,围着躺地上的子木,七手八脚地要抬她去医务室。一个高个的男生拨开女生,抱起地上的子木就往外跑。众人回过神来时,竟是那个平日里冷漠至极的秦洛尘。
伸个懒腰睁开眼睛就觉得不对劲,不是在自己的床上,环视四周,才发现是在医院,胳膊上还插着针管。然后看见站在床边双手环胸斜靠着墙的秦洛尘。他冷眼看着自己,嘴角有一丝嘲笑。“身体虚弱,营养不良,中暑导致休克。”嘴角上翘,开口到。子木看见他的眼睛,一汪深邃闪着寒光的清波,看不出喜怒。
“哦!”子木应一声,坐起来伸手拔手上的针管。秦洛尘突然冲过来,抓住子木的手腕,死死盯着子木,眼里有瞬间燃起来的怒火。“这就是你报复他的手段么?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自杀算了?那样他会后悔一辈子。”他甩开子木的手,复又站在一旁。
“随你怎么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统统没有关系。”子木腕上有五道清晰的红痕。她自顾自地拔掉手上的针管,下床往外走,不觉又是一阵眩晕,站了一会,继续往外走。“那你为什么不过得像样一点呢?至少得为你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尊买单。”洛尘没有动,嘴角上扬,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
“少他妈管我。”子木猛地转身,“你们怎么样,我不会去管,我是死是活也跟你们没有关系。”目光沉寂,面容凌厉,转身离开。
进教室时,正是下课,但子木走进教室的一霎,有一刻的安静,只是一瞬。等前来问候的同学都散开,木子递上来一瓶脉动,“子木,你吓死我们了。这是钱陌买的,他当时特别着急,他当时丢下球就向你跑,等他再看时,你已经被秦洛尘抱走了。”木子坐在洛尘的座位上跟子木说,“看不出来,那个冰帅还很关心你的,当时看见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担心。”
“什么?不是同学么?”子木淡淡的,若有所思地看着动脉。
“怕不是哦!我们都很清楚地看见那个冰帅着急的样子哦!”木子哦笑有点揶揄。
“是不是真的啊?他真的很关心我啊?我倒要真的看看呢!”子木转头,眼角带笑看向木子身后。木子感觉不对劲,有一个阴影笼罩着自己。她尴尬地转过头,看见秦洛尘抱胸斜倚着身边的桌子,眼睛里面深邃的笑迎着子木的挑战。“对不起!”木子飞快地转头,冲子木做个鬼脸,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上课后,子木仍旧看着脉动,若有所思。“那个男生对你蛮上心的。”洛尘嘴角有点上扬,目不斜视,声音很小,但是能让子木听见。
“你还不是一样。”子木斜眼看他一下。
“你们女生都叫我冰帅么?”洛尘依然声音很小,嘴角上扬,目不斜视。
“唉!真不知你跟谁有仇,整天扳着一张吓人的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一样。”子木侧头看他,发现他上扬的嘴角,“哇,我终于发现你为什么不笑了。原来,你不笑比鬼难看,笑起来鬼都瘫痪。”子木掩嘴偷笑,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
“那你怕吗?”嘴角的弧度增大。
“你真以为你很能吓人啊。想吓着本姑娘,那还得修炼几世哦!”子木不屑地扬扬头。
“也许哦,修炼几世之后的转世轮回就可以真的吓着你了。”洛尘嘴角的笑让子木有些琢磨不透。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和秦洛尘的名字。
“我很高兴这两位同学对对本课程的浓厚兴趣,那现在请这两位同学上来,将你们对这道题的讨论结果写出来。”那位戴眼镜的老师笑眯眯的,用一种似乎很期待的眼睛看着他两。子木本想跟老师说她不会,然后坐下,却没想洛尘居然很欣然的样子就上去了。子木当时就想直接晕掉算了,那道题只需扫一眼,就知道不会,并且还是老师刚讲的新课,子木眼跟就没有听讲。眼前发黑,子木硬着头皮上去,拿起粉笔,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冷漠拿起粉笔开证的秦洛尘。不管了,想我当初可不是靠后门进这个班的,前十的宝座也不是吹出来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点小题想难住我?子木想着,脑筋转的飞快。洛尘什么时候下去的不知道,只是自己证完放下粉笔下台时,整个教室很安静。子木的证明过程占了教室的四分之三,而洛尘的证明过程四分之一都没有占到。众人很惊奇地看着脸色仍然苍白但是淡然的子木。子木下台,狠狠看了一眼低头轻笑的秦洛尘,从他挪出的空隙里挤进去。
“想必这两位同学是新旧观点大战呐!我们秦洛尘同学用的直接是我们即将要学的证明方法,这点很新颖,证明我们秦洛尘同学有预习。而我们蓝子木同学则对以前所学的知识的运用可谓巧妙,煞费苦心。在这里,我要说的是,出这道题的目的呢,就是要用蓝子木同学的这种方法来推导出秦洛尘同学所用的这个定理。这两个同学不仅将定理过程推出来,还将定理很好地运用了一次,可谓天衣无缝。那我就轻松了,这章讲完了,我们进入下一章。”
教室里有笑声,子木瞪了一眼一脸冷漠的秦洛尘。
放学时,钱陌跟木子两个人来找子木讨论题目,这是他们的学习方法。等他们三讨论完题目,吃晚饭的时间早过了。“我请你们两个去吃饭吧!”钱陌边收书包边说。
“你们两个去吃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宿舍睡觉。”子木脸色确实不是很好。
“那怎么行,你就是营养不良,才会中暑。今天我请客,你就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就是就是,子木看你那么瘦,真应该好好补补。再说了,钱陌请客,咱两好好的宰宰他。”木子收拾好书包,过来拉住子木的手。
天已经有点暗了,天边还有一抹残霞。这五月的天气开始有夏天的迹象了。
教学楼下,一个瘦长的背影斜倚着教学楼的柱子,双手插兜,放眼眺望着天边渐渐隐去的霞。眼里是粉粉的暗下去的忧郁。看着这个单薄的背影,子木想到跌落凡尘的天使,带着凛冽出尘的忧郁,孤独地眺望那不知名的远方,
看见洛尘,钱陌有点不悦。洛尘回头,一刹那,子木有点恍惚,锋利的脸骨堪堪刺破俗尘,桀骜却寂寞。“去吃饭!”洛尘冷冷地开口。
“恩,正要去吃,你要一起么?”子木淡淡地,钱陌听到子木的回答有一刻的开心。
洛尘没有回答,骑上放在一旁的自行车,头也没有回地迅速消失在校门口。
“这个人真是奇怪。子木,他等在这里就是想要跟你说这句话么?”木子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全是疑惑。
“谁知道呢!这个人总是这么奇怪。”子木不以为然。
第二天的中午,子木正准备去吃饭,一个用塑料袋套着的饭盒放在子木桌上。“这是什么?”子木很奇怪,边拿饭卡,边准备走。
“我的午饭。跟你换吧,把你饭卡给我。”洛尘的口气带着几分霸道。
“不干,把卡给你,你还不两下就给我刷爆了。”子木边说边往外挤。洛尘手快,一下就把子木的卡夺来手里,迅速起身站到走廊上,脸上还有胜利的微笑。
“算了。不过你可要给我省着点刷,知道不?”子木坐下来,开始解塑料袋。洛尘笑一下,出门去了。
子木看着饭盒沉思,“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倒我离开他们的生活真的是很糟糕么?看来自己真的必须好好生活了。这些人啊,不是我想要这样做的啊!”不禁苦笑。
等子木将饭盒洗好放在洛尘桌上,洛尘苦着脸进来,“食堂的饭菜真是难吃,好不容易菜咽完一碗饭。”看见洗好的饭盒,“哇,你还真是不客气,也不给我留点!”虽然如是说,还是笑着坐下。子木斜他一眼,眼角含笑,继续写作业。
高二快要结束的后几个月里,每天中午,洛尘都会拿着子木的饭卡去食堂刷,将自己带的饭给子木。木子经常跟子木说,秦洛尘真是奇怪,食堂里那么难吃的东西他还吃得津津有味。他经常吃完饭,就去教学楼旁的草地上,一躺就是好半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子木,冰帅不会是喜欢你了吧?”木子坐在子木座位前面的凳子上趴在子木桌上对子木说。
“拜托你,你才多大?成天喜欢不喜欢的。是他自己要给我吃的,我不要白不要。”子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拿出课本,挡在木子的前面。子木很忙,忙着学习,忙着生活。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子木去了道管,学散打,每晚每晚。单薄的身体日渐消瘦结实。
“子木啊!你发现没,钱陌好像很喜欢你唉!”木子看着子木安静的眼睛,声音似乎带点别的什么。
“我真是服你了。不要一整天就是谁喜欢谁?我不是万人迷哦,不要说那么多人喜欢了,就是找出一个出来我就姓你的邪了。”子木实在是佩服木子的不行了,她将目光从习题册上移开,看着木子的样子,“木子啊,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同桌的眼光啊。”
“我说的是真的。”木子脸上的表情明显的着急。
“我说木子,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让他知道。即使不成功,那也没有关系,至少不让自己遗憾。有些事情权衡久里会变的。是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牢牢抓住。”子木看着木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焦急的脸说。
“啊?恩?子木,你在说什么?”木子看着子木严肃的脸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得抓住自己的幸福。”木子有点不相信这是子木说出来的话!
“我得去道管了,今天最后一课,以后就是期末考了。”匆匆收拾好桌上的书,子木对木子说,“你要不要一起,看看我的完美答卷。”
散打中的子木是一个完全让木子陌生的样子。凌厉,果断,又狠又准。看着被她狠狠踢断的木板,木子觉得,那个子木压根就不认识。刚刚开学时,木子就知道班上一个学生的名字跟她的正好倒过来,于是,她特意找到那叫子木的女生,那时她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窗外,清秀的脸庞上面宁静淡定。“你好,我叫于木子,跟你的名字倒过来呢!”木子的笑很难干净,很灿烂。那时候的子木很安静,“你好,我叫蓝子木。”她脸上的笑自在洒脱。她们两个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谈。子木感情细腻,常常语出惊人,但是丝毫不做作,不叛逆。但是现在的子木,木子都感觉像是不认识了。她身上什么东西正在改变!出什么事情了么?
接下来的期末考结束,已是盛夏。暑假的快乐让整个校园看起来沸腾得像一锅粥。每一个同学都忙着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宿舍里安静下来时,子木和木子菜来收拾。
“子木,你暑假做什么啊?”木子边收拾边问。
“做梦!暑假那么长时间,哪能计划那么多。再说,计划跟不上变化,我才懒得费那个精力去打算呢!”子木不以为然。
“要不,咱们去上海玩吧!不是早就想去那里的么?”木子建议。
“不去,跑那么远,又热!”子木摇摇头。
“那你没事做的时候就去我家玩吧!”木子知道子木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想找些事情让她开解一下。
“那还行。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东西招待我哦!”
“木子,收拾好没?”门口一个声音响起,她两转头看时,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帅气温和的男人站在外面。木子的哥哥,于子尘。
“咦,奇怪了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接我啊?”木子脸上佯装着不以为意。
“没时间啊,我是特地请假过来的。想到你好不容易放假,我跟老板都不知磨了多久呢!”
“想你过来接我还真的是很难哦!”木子嘴巴撅老高。
“所以我将功补过,主动请缨过来啦!你不喜欢啊,不喜欢我就走了!”说完假装转身,却抓起木子放在桌边没有收拾的书开始整理。
“你就是子木吧!我们木子经常提起你。”他温和地跟子木打招呼。这位哥哥在看妹妹时,眼睛里全是爱怜,温和,对妹妹的同学也是如此。
“恩。相比你就是木子常提起的哥哥吧。以前经常听她夸她哥哥如何如何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子木笑着。
“难怪木子喜欢你,听你说话,我真后悔没有多读几年书啊!”眼角眉梢尽是温和。
“哈哈,班门弄斧了!”
“对了,木子,你还经常夸我来着!”转向木子,很高兴的样子。
“你没得你。子木,今天有人来接你回去不?你爸妈会来接你么?”
“他们都有事情,我自己回去。”子木脸上的表情仍然那么自然。
“要不我带你吧,车就在下面。”
“不用了,我家很近的,就几站路。”子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那子木,我们先走了。暑假来我家玩哈!”于子尘将木子的东西几乎全揽在自己的身上往外走。
“子木真的很坚强,很独立。她家住那么近还住校。”木子远去的声音。
“确实是个很独立的孩子。话说回来,木子,你什么时候才长大啊!”于子尘带笑的声音。听着他两的声音,子木笑了,不寂寞真好,有陪伴真好!慢慢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这个地方,再不留任何的东西。
“你还真是慢!”一个懒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子木抬眼看去,逆着光,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堵住那点微弱的斜阳。子木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见他的双手插在兜里,斜倚着门框。
洛尘看见坐在行李堆中的子木,满脸泪痕的样子突然不知所措。他站直身体,抽出手将子木手中的绳子夺过来,看见子木手上勒出的红痕,他没有说话,将子木没有打包东西迅速收拾好。环视一下屋里,转身出去,丢下一句话,“等着!”
子木没有擦泪水,楞楞看着洛尘冷着脸做这些事情。“我这是怎么了?”等洛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子木擦干眼泪,拖着行李走出宿舍。最后看一眼宿舍,这个地方,就此别过吧!锁好门后,子木看见满头大汗跑上来的洛尘。他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抓起子木的行李就走,子木也不说一句话,看着他痩削紧绷的背影,心想,那么瘦的人从哪里来的力量拎起那么重的行李?子木掂着行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洛尘又跑上来,还是不说话就走。“这么晚了,你都不回家么?”子木冲他的背影喊。
“你要是知道晚了,就快点下来指路!”子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汗湿衣衫。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三轮车,子木下楼看时,洛尘正将自己的最后的行李扔上去。看见三轮车的一刹那,子木几乎是飞上去的。“太好了,开路!”她坐在车上,满脸笑容。
“你倒还真是不客气。不行,你得请我吃饭。”洛尘擦擦汗,斜一眼子木,骑上座椅,眼角爬上一抹笑意。大街上,车水马龙,子木她们的三轮车是道别样的风景。车上的女孩,一手扶着车弦,一手扶着车栏,将腿随意地搁在行李上,悠闲地晃动;眼角含笑,自在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蹬车的男孩,有着俊逸深刻的脸,还有清清爽爽的浅浅的笑。虽然额上有着细密的汗珠,但是他自得其乐地蹬着车,侧耳听后面女孩不知名的歌声。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自在,是那种让城里人羡慕的自在。
子木的家,寂寞的让人心疼。蓝黄相间的格子布窗帘,缝纫粗糙简单的碎布拼接的不规则图案的沙发布整齐地铺在客厅正中央对着电视的沙发上。整个客厅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洛尘放下行李,也不等子木来招呼他就直接坐在沙发上,“你这儿好安静!”他擦擦汗,对这忙着将遮尘布收拾好的子木说。“吵闹让人觉得空虚!”子木也没有多管他。
“咦,你还真等着我做饭你吃啊?”子木抱着大团的遮尘布站在应该是浴室的门口。
“那是,要不然你想我自己去做饭喂饱自己啊!不干!”洛尘坐在沙发上擦汗,俨然这里的主人。
“那这样吧,你煮饭,我去买菜。”子木将那堆布放进洗衣机里,“要不,你等我买完菜会来再煮饭也行!”子木边在厨房里不知道捣鼓什么边说。
“那还得的等多久!你去买菜,我来煮饭!”洛尘皱一下眉头,站起身走向子木。
“好啊好啊!”然后子木告诉他,煤气坏了,要用炉子煮,还得先生炉子,然后告诉他,怎么生炉子,怎样放水放米。洛尘的眉头皱起老高,“算了,算了,还煮什么!等饭煮熟,天都亮了。出去吃,我请客!”“好!”子木几乎是在洛尘话音刚落时就喊出这个字。
“你不就等着我说这句话么?啰嗦那么多!”洛尘皱着眉头走出厨房。背后子木得意地笑,很夸张地张大嘴巴无声地笑。
两人出门将三轮车还了,然后走进离子木家很近的一家小餐馆。洛尘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上,很随意的样子的头看着窗外灯火繁华,车来车往,脸色平淡地沉思。子木斜躺在椅背上,懒散地双手环着胸,眯着眼睛看洛尘的侧脸,脸上淡漠。两人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坐着,谁都不说一句话。洛尘知道子木在看他,洛尘想,明天还能再见到这个孤傲的妹妹么?如果家庭不出现问题,她还可以藏起她叛逆的刺,不露锋芒地快乐下去。但是现在,她眼中的淡漠叛逆越来越盛,在朋友面前理智地压抑着,偶尔泄露出的阴晴不定能不了了之,但这以后,她在自尊换来的孤独面前又将何以为继?她的下一秒又将飘到哪里?她那样凌厉的性子又如何肯接受我的帮助?想到这里,眉头轻皱。
每次,子木端着洛尘的饭从楼上往下看时,总看见躺在草坪上看天的洛尘。子木想,他究竟在想着些是什么?子木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目光清冽深邃。
“秦洛尘,你是不是很喜欢装酷啊?明明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子木趴在桌上,凑近秦洛尘。
“无聊,谁跑上跑下累得要死,末了还要自己掏腰包请客吃饭的高兴得起来的。”洛尘斜一眼子木,继续望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窗外有美女么?”子木作势也要往窗外看。
洛尘转头看一下子木,也半趴在桌子上,凑近子木,“蓝子木,你看见我眼睛里你的倒影没?”他凑得很近,近得子木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
“没有,正的!”子木往后躺进椅子里,正好饭菜端上来了。
“但事实上,我接收到的你的实体是倒的,反射给你看到的是虚的影子。”洛尘边拿筷子边说。
“初中物理!”子木接过筷子,不屑地说。
“快点吃饭,独自好饿。”洛尘不接她的话,开始吃饭。两人确实是饿了,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桌上只剩装菜的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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