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水汽,潮湿、闷热估计是要下雨了。从离开水月到风阳国后,下雨的日子很少,越往西边天气越干燥。看着远处的乌云,我突然想到外面走走。反正这时候也近黄昏,该是用膳时间。于是叫上奴月随处逛一逛,不知不觉来到一个花园,这地方没有任何人守护,踏步进去却见里面种植着异常美丽的花朵,美不胜收。我在赞叹的同时心里也在想,果然是皇宫大院,就连花都芬芳无比。
“真漂亮啊!”我不禁赞叹,“没想到这么干燥的地方会开出如此美丽的花朵。”
“你是谁?”突然发现身边不远的花丛中探出一个脑袋,待他完全立在眼前时,只见他梳着一头黑色短发,下巴尖尖的,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那么,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微笑着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男孩站起身来,看着我像似在飞快的思考,“你是不是刚来的和亲郡主-父王的新妃?”
“是的。”我一听和亲两个字就很别扭,“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女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快出去!”男人用一种十分厌恶的语气驱赶,“愚笨的女人,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花,你是谁那我就走。”我好笑的看着这个男人。
“你会后悔今天的所做所为的。”他一脸沉重,脸上忽然有着不相称的成熟,“这花叫天昙花,记住了我叫完颜哲。”
在花园碰了一鼻子灰后,我的心情也随之暗淡下来。是啊,这是风阳国的皇宫,到处是我不能招惹的人,就连一个陌生的男子也能让大声呵斥我这个妃子。不过刚才那男子长的真好看,只是性子看上去很冷漠的想必一定又是个蛮子,白白浪费了他一脸英俊,我突然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好笑。
天气慢慢的变冷,想来自己在这皇宫里也快两个月了。王好象完全忘了我这人存在似的,宫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想来和亲郡主也是这样的待遇,本来就像礼物一样送来送去,谁又会去珍惜呢。
我自那天偷看天昙花后就再也没出过寝宫,倒是叫人拿了不少的书籍。潜心研究天昙花和风阳国的历史文化,也亏的风阳国君王开明,一早就学习各族文化,不然这些经典著作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看越多关于天昙花的书,就越想再探那满园的艳丽。
我依稀记得上次的路,于是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就悄悄潜了进去。还是那触目惊心的美丽,这花大概是我在这陌生的异地最好的安慰了。我伸手抚摸着含苞欲放的花朵,用鼻子轻轻的闻那醉人的花香。忽然我听到前面有悉嗦的异样,于是悄悄走了过去。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是谁?”我走到那人面前有点怯生的问,“大叔,你是这里的花匠么?”
“大叔???小姑娘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没规矩。”藏青色长袍抬起头来,“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人进来的么?”
“我是不知道,我刚来的,嘿嘿。”我不好意思的讪笑,“大叔,这园子里的花是你种的么?很漂亮哦!”
“看你的样子不是风阳国人,是外帮来的吧?”藏青色长袍继续说,“你是不是和亲郡主?”
“是啊,这宫里只要是见过我的人都是这样猜测的。”我叹了口气笑笑,“和亲???”
“怎么,郡主对我们风阳国不满意,还是对王不满意?”藏青色长袍有着和上次那男人一样好看的眼睛。
“没有,我怎么敢呢?”我苦笑了一下,“王是这里最强大的君主了,我一个小小的和亲郡主嫁给谁都是嫁。”
“郡主还没见过王吧?”他转身又起弄起那些花木了,“这样跟一个陌生人讲那么多话,让宫里的人看见恐怕郡主要受惩罚的。”
“那对不起啊,如果我连累大叔了的话。”我看着这片花海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后宫,“我只是喜欢这里的花。”
“郡主,年纪多大了?” 藏青色的身影没有回过身来,继续给花培土。
“十七了。” 我老实的回答。
“郡主,见了老奴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家乡的父亲?”
我后背明显的僵了一下,“大叔,如果是一个有心的父亲,那我今天也断不至此。既然大叔能把这里的花养护的如此美丽,想必定是有心之人,那又怎会舍得女儿远嫁塞外呢。”
自那日后我好长一段没去看那妖艳美丽的天昙花,听说随着天气的转冷已经开始凋谢了。我最不愿意见到花的残败,心底有了丝丝可惜。日子过的相安无事,只是这里的饮食和水月国十分不一样,我素喜鱼米恶吃肉粉。于是短短几个月来,精神明显的不济了。奴月心疼我,打发了些银子给厨房的掌事公公,允许她隔三差五的为我做点水月国的糕点小吃。宫里的一切倒也平静,王到现在也没见着。这也使宫中某些人对我放松的警惕,于我也是好事情。
这天天气非常好,难得的晴空万里。奴月和奴霜于是教这宫里比较伶俐的几个丫头一起扎了风筝,拿到宫门口比较空旷的地方放风筝。我也牵着线,看着天上徐徐飞舞着五彩斑斓的风筝,心情也开心了很多。一群人叫嚷着谁的风筝飞的最高,一时间好不热闹。
我一手拉着风筝,一手轻轻擦了擦脸上层层的细汗。忽然眼尖的瞥到在另外一头,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上次那男人。看着天上的风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把线给了奴月。自己小跑到他跟前,两个月没见怎么我又感觉他好象长高了呢,现在的我站在他面前,只到他下巴了。
“完颜哲,你要过来和我一起玩么?”我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郡主,你真是大胆。”他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难道没人告诉你,宫里是不允许放风筝的么?”
“有这样的规定?”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那这宫里的娘娘们平时都做什么呢?”
“风阳国的人自然是在马背上玩耍。”完颜哲一脸的不屑,“这宫里的娘娘们个个都马术高强。平时的时候也玩玩手球,不像你。玩这样的游戏。”
“哦?”我思虑着他话的可信度,但他的样子明明看上去很喜欢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喜欢风筝?”
“是啊,我娘最喜欢放风筝了。。。。”他看着天上飞的越来越高的风筝缓缓道。
“你娘?你娘是哪个宫的?”
“用不着你管,蠢女人。”他突然语气变的恶狠狠,“你多大了?”
“呃?十七了。”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话题。
“既然十七了就不应该那么天真了。”他冷冷的说,“都已经是父王的妻子了,就不应该和一个男人这样近的讲话。即使是他儿子也不行。”
“可是你也不大啊,没必要教训我。”
“我已经二十一了,男人在我这样的年龄早就已经娶妻,生子,纳妾了。”完颜哲冷哼,“难道没人告诉你我已经是个男人了么?”
我忽然愣了一下,二十一岁确实已经可以成家立室了,况且皇室成员为了维护皇室的血脉,本来就比平常人家成婚早。看着他,我突然陷入了沉默。与他的对话使我明白,我的身份。
“那你住在这宫里么?”我不禁为自己的好奇而愕然,我不是那么多事的人呵。
“是的,本王没有立妃,所以才可以住在宫里。其他的人早就住到宫外去了。”他找了个阴凉的树阴下,看着那越飞越高的风筝。
“哦,那你是第几个王子啊?”
“我是十一个。”
“十一?”我惊讶的叫出声,那就说明王已经足够的老了。我摇头笑笑,我居然嫁给了甚至年纪比我父亲还大的一个君王。
“你的丫鬟好象来找你了。”他瞥了眼正在四处找的奴月,“快点走吧。”
“郡主,你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不知不觉我来到了那个天昙花园,只是花在这时早已经残败,有种说不出的萧瑟。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是啊,大叔,你看花都败了。”我抚着光秃秃的枝干,“马上就要入冬了。”
“郡主,满目苍夷是不是让你悲伤了?”蓝眼睛大叔的眼角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痕,“看来你还是不能喜欢风阳吧。其实这里也很广阔的,至少比你们水月国来的自由些。”
“或许吧,大叔。为什么这个园子里只种天昙花呢?”我倒也是十分好奇,这么大的一个园子里没有其他的花朵,只是单一的天昙花。
“只专注的做一件事情不好么?。”他放下锄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只怕是有时候真正想做的时候,有些人事已悄然改变。那才是莫大的遗憾。”
“是么?可生活又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郡主,听说你们那边向来精通诗词音律,不知老奴有没有幸听听郡主的音律呢?”
“可以么?大叔,这个皇宫不是我随便能走的,就连放个风筝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是谈琴弄舞呢?”
“那也不尽然,你看这花园里就没人来打扰。如果郡主相信老奴的话,那就上这里来好了。相信这里没人打扰的。”
“谢谢你了,大叔。改天有机会的我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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