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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品名:井水遇见河水 作者:只欠东风

  野孩子们又过完一个短暂的暑假,他们上五年级了。

  李向、大胖和陈继梁都分到甲班了,刘海波一人在乙班。

  自从大胖、刘海波和陈继梁闹翻后,也不找李向玩了,李向也不好意思再找大胖,他们又反目成仇了。大胖因为忌惮李向,倒不敢欺负陈继梁。

  陈继梁发现李向的桌子上刻了一个“早”字,他不明白,就问李向。李向说:“过几天你就明白了。”过几天,他们学了一篇课文叫《三味书屋》,课文里那个人有次上课迟到了,就刻了一个“早”字,很有意思,陈继梁也刻一个。刻了好几个,都觉得没有李向的好看。

  有次放学,李向和陈继梁要翻墙回家,李向翻过去,该陈继梁翻的时候,一个三年级的小孩看见了,说要报告给老师,陈继梁就扬扬拳头,说:“你要去,我就打你一顿!”那个小孩跑了。陈继梁很得意,向李向炫耀。

  第二天,班主任说,昨天有人翻墙,要是逮住,罚款5元。下课后,李向笑开了,说:“你真有本事,一个小孩都收拾不了,哈哈!”陈继梁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月的天气酷热难耐,是孙悟空又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吧!星期天,他两个在野外玩,渴得喉咙冒烟。大胖说:“要是有个西瓜吃多好啊!”刘海波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前边就有块西瓜地,是韩老六的,咱们摘几个去。”大胖说:“你想得倒美,谁不知道韩老六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叫他给你西瓜吃,除非你给他找个媳妇!”刘海波说:“这个老光棍,下辈子也别想有媳妇——咱们不叫他给咱们,咱们偷偷摘两个!”大胖想想说:“好!”

  韩老六的西瓜快成熟了,为了防小偷,他早就搭好瓜棚住在地里。家里唯一的牲口——一头大黄牛栓在路边。挨着西瓜地一面是花生,一面是黄豆,大胖他们只能从黄豆地这边行动。黄豆地邻着一片苞谷地,两人钻进苞谷地,再从黄豆地里爬过去。韩老六坐在瓜棚里傻呆着,刘海波嘻嘻笑着低声说:“老光棍想媳妇了!”

  一切都很顺利,大胖和刘海波一人抱着一个大西瓜钻回苞谷地,捶开就吃。

  两人吃得正欢,哗啦啦钻过来一个人,大胖刘海波正想跑,两只大手已经像钳子一样卡住他们的肩膀,那人嘿嘿笑着说:“小兔崽子,又来偷老子的瓜,老子早就看见你们两个兔崽子啦!”

  这人正是韩老六。大胖使劲挣脱开,撒腿就窜。韩老六叫道:“站住,站住!”大胖哪里肯停。刘海波被韩老六死死摁住,吓坏了,一个劲地讨饶。韩老六说:“偷过几次了?说!”刘海波忙说:“这是第一次啊,六爷,你就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韩老六说:“还第一次!我叫你嘴硬!”说着扬了扬巴掌。李海波带着哭腔说:“真是第一次,六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韩老六说:“放你也行,把这些瓜皮吃了,不然我跟你爸说,看他不收拾你!”

  大胖跑回家,心里七上八下的,怕韩老六打刘海波,又怕韩老六向他爸爸宋文山告状。天快黑了,刘海波低着头往家走,大胖上前一问,刘海波吞吞吐吐地说韩老六叫他吃瓜皮,大胖问:“那你吃了没有啊?”刘海波哇的一声哭了,说:“吃了。”大胖气得咬牙切齿,说:“我会给你报仇的!”

  怎么报仇呢?大胖想了半天没有主意,他心想就算刘海波他们两个也打不过韩老六呀,怎么办呢?大胖想要是加上李向就能打过韩老六了,可是他已经不和李向玩了呀。去不去找他呢?

  大胖终于去找了李向,说明原委,李向很气愤,说:“这个老光棍,以前老以为他很可怜呢,原来这么可恶,得教训教训他。”

  怎么办呢?大胖说:“我们三个打他一顿。”李向说:“不行,这样太欺负人了,而且他是大人,哪有小孩打大人呢?”

  李向想了一会儿,说:“我有主意了!”把主意说给大胖听,大胖说:“妙计呀,你脑袋瓜咋长的,怎么这么灵光呢?”李向说:“这算啥,就是鬼点子,咱们叫上陈继梁吧,多一个人多一泡尿!”大胖呵呵笑了,说:“好吧!”

  李向说刘海波吃瓜皮了,陈继梁暗暗高兴。不过他不是记仇的人,李向说要为刘海波报仇,他答应去。

  这天午后,他们刚吃过饭就行动,刘海波见陈继梁来了,感到很意外。

  路上李向讲了他的计划,他们听了都拍手称快。陈继梁心说,这下准能气死韩老六。

  李向的计划就是从韩老六的牛入手,那头牛就栓在路边。现在正是午后,最容易打瞌睡的时候。他们在苞谷地里观察韩老六,他果然熬不住了,头一点一点的,像鱼咬钩时的浮子,大胖说:“动手吧!”李向说:“再等等。”

  过一会儿,韩老六眯着睡眼看看四周没人,就支着头眯着眼睡了。李向说:“动手!小梁,你去!”“我去呀?”陈继梁很惊讶,李向怎么要我去?

  李向说:“大胖个子太大,容易暴露目标,刘海波要好好出口气教训韩老六,我呢,在这儿指挥,当然你去了!”

  陈继梁还要说话,李向瞪着他,说:“不去算了,胆小鬼!”

  陈继梁说:“我不是胆小鬼,我去,韩老六抓住我让他打我好了,吃瓜皮就吃吧!”

  陈继梁钻出苞谷地,心里还怪李向,他怎么这么无情?他不去,非要我去!看来是他胆小不敢去,那好,我就做给他看,叫他也佩服我。

  陈继梁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头大牛,大牛很老实,他看看韩老六正熟睡,心里就祷告,韩老六啊,你在梦里多想会儿媳妇吧,千万别醒,你要是逮住我,我要挨两次打的,爸爸一定会把我的脸打成大胖那样的。

  陈继梁开始解绳子。韩老六拴得真结实,天又热,他一时解不开。

  陈继梁想别连绳子都解不开啊,那可丢人啦,还误了大事。要是韩老六发现了,我就跑,我可不管什么计划了。都怪李向!

  还好,陈继梁慌慌张张终于解开了绳子,牵着牛就走,走了约莫一百多米,他嗷嗷叫了一声,赶紧钻进地里和李向他们会和,陈继梁高兴死了。

  韩老六果然中计了,陈继梁远远地听到他惊叫了一声,就往路上跑。等陈继梁找到李向他们,他们早在瓜地里忙活了。

  陈继梁赶紧过去,按李向说的,拿刀把西瓜掏个洞,然后往里面撒尿。

  刘海波狠狠地尿了一大泡尿,然后封上盖。李向说:“送礼送到家!”就叫刘海波把他自己的“尿罐”搬到韩老六的瓜棚,放在凳子上。然后他们赶紧撤退,藏在苞谷地里。

  一会儿,韩老六牵着牛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韩老六回到瓜棚,见凳子上有个西瓜,呆住了,他们忍住笑,看韩老六下面的精彩表演。

  韩老六弯腰把那块切掉的瓜拿出来,赶紧扔了,又凑上去闻闻,立刻闪开老远,破口大骂起来。

  他们乐坏了,实在憋不住要笑出声,就捂住嘴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向向陈继梁点头,陈继梁知道李向是夸他,他得意极了。

  “哈哈,等韩老六发现另外三个,肯定能气得口吐白沫!”陈继梁说。

  大胖说:“韩老六哪天渴了摘来吃,一尝,肯定会说,‘咦,这味儿还不赖哩!’”

  他们四个议论着,笑得肚子疼。

  李向说:“这次行动全靠陈继梁才能成功,刘海波你得请陈继梁吃根冰棍儿呀!”

  刘海波犹犹豫豫地说:“请他吃冰棍儿呀?我没什么钱呀。”陈继梁说:“看你小气的,那次你还欠李向一根冰棍儿呢!”大胖也说刘海波该请他们吃冰棍儿,一人一根。刘海波支吾半天,终于答应了。

  今天的行动很成功,他们四个又和好了,李向很高兴。

  李向心说:这次是陈继梁的功劳,本来我要去牵牛的,临时才想叫陈继梁去,我用激将法激他,我想只要他点一下头,我就放过他,因为我只是想试试他有没有种。不过这家伙竟然扭头就去了,真让我没想到,而且他还真完成任务了!以后不能叫他胆小鬼了。这家伙回来时得意洋洋,我要是不夸他不行,真没有大将风度。

  田野里的冒险乐趣无穷,相比之下,学校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总要找点乐子才行。

  比如,用橡皮刻章,用小刀刻自己的名字,或者刻“批准”二字,过把当官的瘾。

  李向对陈继梁说,要刻阳文才显本事,陈继梁不知道什么叫“阳文“,看了李向的印章才明白,他赶紧忙活起来,费了不知多少块橡皮。

  这是他们经常玩的小把戏,除了这些,他们还有一项秘密的“大工程”。

  教室的地是砖铺的,不知谁带的头,把砖掏出一块,下面挖洞当地窖,老师来了就把砖盖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地窖,大胖兴致最高,他连着掏出三块砖,挖了一个大洞,里面养青蛙。洞太大了,得用棍支着砖,否则砖会漏下去。

  这天上课,青蛙乱叫起来,老师找了很久,最后盯住大胖说:“把青蛙交出来!”大胖拒不投降。老师搜了大胖的课桌,一无所获,这时青蛙又叫了一声,老师看看大胖课桌下面,发现有点蹊跷,就扒开转,五六只青蛙正在里面乱跳呢!大胖挨了一顿训,全班的地窖也全部被封杀,真可惜!

  放假前,男同学都在砖缝里种上花生、黄豆,或者苞谷。因为他们就要升初中了,想给五甲班留下他们的印记。李向心想,等课桌间长出许许多多花生黄豆来,任谁都会惊叹不已的!

  对了,他们还在学校附近的杨树林里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他们在小树上刻了名字,四个人,一人一棵,李向说等几年我们长大了,我们的小树也长大了。我们一起长大,不是很有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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