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现实小说：她摔死了女儿

引子

　　深夜，妇幼保健院院长家的电话，骤然响起。

　　沉睡的张院长被惊醒，她从暖烘烘的被窝里伸出一条白白胖胖的胳膊，摸索到床头柜上的电话筒：

　　“喂……”她懒洋洋地问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立刻传来，值班护士小孙急促而充满惊恐的声音：

　　“天啊！她摔死了自己的女儿！”

　　看来这位刚从卫校毕业的漂亮姑娘被吓坏了。

　　“谁摔死了什么？！……” 今年五十二年的张院长已经开始发福，她一头雾水、睡眼朦胧地问道。

　　“六号病室！……26床！……摔死了她自己的婴儿！……”那头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张院长总算明白了那头发生了什么：“快打110！我马上就到！”

　　她撂下电话。以旋风般的速度从床上一跃而起，穿戴整齐。随即冲出了门去。

　　“呯！”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了。

　　妇幼保健院离张院长家有大约一公里的路程。平时她总是步行上下班，从没觉得路程会如此遥远。今天感觉不一样。

　　她急匆匆地在黑暗寂静的马路上疯狂赶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头天下午她例行查房时，所遇到的一幕：

　　当她走进病房区时，正好赶上“母婴相聚”时间。整个病房区，充满了幸福快乐的欢笑声。

　　当她巡查到六号病室时，一种异样的气氛向她袭来。

　　婴儿凄惨的哭声伴着窃窃私语声，弥漫着整个病室。她疑惑不解地在门口收住了脚步。还没等她搞清楚里面的状况，就被24号床的待产妇一把拉了进去：

　　“看！26床，……”她低低的声音说：“今天早上兴高采烈地住进来，没一个人陪着。一进屋就大声告诉大家，她是来生儿子的。当时大家都被她的幽默感给逗乐了。她倒挺爽快，中午就生了。是个女孩！……”24床停下来咽了口唾沫，往26床那边望了望：“生完女儿以后，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那张脸看上去挺吓人的。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什么。”

　　张院长这才看清，那凄惨惨的婴儿哭声源自26床。

　　床上半躺半坐着一个肥胖的产妇。她双眼漠然、呆滞，酱紫色的胖脸因悲愤、绝望而扭曲变形了。硕大的身躯压得病床有些塌陷，婴儿在她身后拼命地啼哭着。

　　张院长走到26床前，果然从那不断蠕动的肥厚嘴唇间，听到了：“又是一个他妈的赔钱的贱货！……又是一个他妈的赔钱的贱货！……”张院长不禁低头看了看，床头上的“产妇标志牌”：

　　姜孝女 34岁 恩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