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爱

第一章

　　昏暗的天色，刺骨的寒风袭击着街上的每一个人，路旁时不时的就会有一片落叶被风卷入空中，杂着沙尘的空气令人闻了窒息。

　　以往噪声嘈杂的街道此刻是如湖水般的死寂，路过的行人总是匆忙的，似乎很快就会有一场大灾难降临。

　　“你这个死丫头！”一声咆哮划破了宁静，正在匆忙赶路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声音的发源地。

　　不久，一个粗肥的男人像抓着小猫似的将一个小女孩抓出一家速食店。男人穿着传统的厨师服，而小女孩则穿着单薄的短袖，包不住的瘦弱随即可见。

　　“啪”的一声，小女孩被甩出好几米。但出奇的，她没有哭，而是愤然地抬头看着粗肥的男人。撕裂的嘴角溢出了血丝令人触目惊心。

　　白皙、清秀的脸上一个红色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及肩的秀发飘逸动人。光看外表，肯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弱者，但高傲锋利的眼神和那象征着不服输的微翘鼻子却恰恰反驳了这一点。

　　“他妈的，要你干什么都干不好，还好意思天天在这里拿东西带回家吃。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吗？”男人轻蔑地吐了口口水，用那如线般细的眼睛盯着小女孩。

　　女孩闻言先是笑了笑，然后踉跄地站了起来，用更轻蔑，却又相当悦耳的声音说：“握从来都没有当这里是慈善机构。握只当它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破庙，而你便是在这破庙里称王的乞丐！”这时聚集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男人脸上的肉团开始跳动。他挽起衣袖，一步步地靠近小女孩，大有将她大卸八块的势头。

　　小女孩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轻蔑。在她心里，尊严是最重要的，她宁愿被打死，也不会向任何一个人屈服。

　　围观的人虽又担心，又同情小女孩，但同时又害怕男人……他的力气是这附近最大的。

　　突然，一个人挡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像保护自己的宝贝一样的将男人与小女孩隔离开。

　　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一个男孩子，虽然背着书包，脸上却有让人难以置信的成熟。

　　“滚开！”男人丝毫不将这个男孩子放在眼里。

　　“这里可不是你可以随便打人的地方。”男孩没有一点要弃守的样子。

　　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抬起一只手，迅速地向男孩挥去……

　　“啊……”一声惨叫令树上似乎也在看热闹的小鸟立刻窜入天际，消失于视线。

　　速食店门口，男孩和女孩都已经不见了，唯剰惊愕的看客看着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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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森林里，男孩跟着小女孩，不住地向前走。她走慢，他也走慢；她走快，他也跟着加快步伐。

　　终于，小女孩忍不住地站住了脚，转身看着同时站住脚的男孩。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早和你说过不要跟着我了吧！”她虽然长得清秀，但自知发育不良的身材是不会成为男人死缠烂打的对象。

　　“我也早对你说过，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会离开的了吧！”男孩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女孩。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只是各打工的小鬼头。刚刚粗肥男人的大手即将打到他时，他听到轻微的爆鸣声。虽然很短暂，但他确定那是消音手枪发出来的。

　　“凭什么？”女孩双手抱胸，丝毫不避畏男孩的眼神。

　　啧！早知道就别心软，让那个人把他打得爬不出来再动手了，那她现在也不会多了一个麻烦。

　　“凭他是一个人，我是目击者，而你极有可能是杀人犯！”虽然面部表情没有变化，但男孩的内心着实地惊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女孩子会有的言行么？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地抽出枪，朝男孩的上方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收起枪，转身跑开。这一切的经过，没花2秒。

　　“嗒”的一声，一只毫无反应的鸟落在男孩跟前。男孩静睇了一会儿后，终于感到松了口气。

　　还好是麻醉枪，他可不敢想象一个比他小的女孩会开枪杀人。若真有这种人，那她长大后必是社会一大祸害。

　　将视线移到女孩消失的方向，他扬起了嘴角。

　　确定男孩不会跟上来后，小女孩才绕了一个圈，走出森林，往不远处的高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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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峦起伏的高山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草药，若是仔细地观察，还会看到几只等候猎物的蛇。饥饿的苍鹰盘旋在周围，金黄色的眼珠不停地搜寻它想寻找的猎物。

　　女孩看也不看这些危险的动物，不是知道它们不想发动进攻，而是知道它们不敢这么做：过去它们可没有少吃过她的苦头。

　　掀开一小撮垂蔓，入眼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洞，那就是她的家。

　　女孩在洞口旁取了一根木棒，用随身带着的火柴点燃，然后往里走。

　　“迪迪，姐姐回来了。”一反她刚刚的冷漠，现在的她口气有了常人的温暖。

　　奇怪，以往她回来，弟弟诗迪一定会跑出来迎接她的，为什么这一次……

　　不好的预兆令她加快了步伐。在洞底，一个横卧在地上的小男孩紧闭着双眼，额头沁着汗珠，微微的还有一丝呻吟，似乎很痛哭。

　　“迪迪，迪迪，你怎么了？”女孩扔了火把，立刻跑到小男孩旁边，抱起他的头，担心地问道。

　　小男孩在她的叫唤中渐渐张开了干涸的眼睛。看到了姐姐的面颊，他淡淡的笑了。

　　“姐姐，迪迪冷。”发白的唇瓣一张一合，虚弱地声音若无认真听，还会以为是风声。

　　“没事的，没事的，你只是发烧。姐姐现在就带迪迪去看医生。”她知道，弟弟的病又发作了。

　　她和她弟弟是孤儿，父母长什么样子他们早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们好像在一场火灾中丧命。而他们两个贪玩，在外面一直没有回来才幸免于难。

　　但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从那之后便得了怪病，动不动就发高烧。他们又没有其他亲戚，只好住在儿时经常来玩的山洞里，靠她出去打工而要来的食物混日子。那把枪，是她偶然之下捡到的，还有一个四十余发的麻醉弹匣，因此生活了这么多年来，姐弟两都是安全的。

　　除了弟弟的病……

　　背起小男孩，女孩拼了命地往洞口跑。小男孩微弱的呼吸不时地呼到她的脖子上，令她的心更加忐忑。

　　终于，他们到了洞口。掀开垂蔓，居然少了以前的光明，原来已经有人站在那儿，挡住了光线。

　　是他！？

　　女孩惊愕了几秒后冷着口气道：“让开！”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衣兜，似要拔枪。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女孩背上的小男孩几秒后，才一脸严肃地对女孩说：“把他交给我，否则他会死的。”女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仍是冰冷的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除了背后唯一的亲人，她谁都不信。

　　这次男孩倒很快的回答了：“凭我可以救他，而你无法救他，而且你在乎他。”女孩静睇了他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背后唯一的亲人，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把弟弟交给他。

　　“我要跟着去。”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当然可以。”语毕，男孩转身拉起女孩的手跑向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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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长廊，人来人往。小女孩坐在一张长凳上，十指抓着裤子，紧张地眺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终于，灯熄了。一会儿后，一个身着手术装的大夫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季诗迪的家人。”他拉下口罩，大声叫道。

　　“这里。”小女孩立刻跑到他的面前，刚缴完手术费的男孩也来到医生旁边。

　　医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你们是孤儿吧？”见女孩点了点头后又说，“他的状况暂时已经稳定，但他的体质很差，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我建议让他住院几个月，然后你们一起到孤儿院去。”闻言，女孩立刻看向男孩，像在征求他的意见。男孩朝她笑了一下，似乎叫她同意。接着，女孩便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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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不进孤儿院？”医院外的空地，惯有的宁静在一刹那间便被打破了。

　　“嗯！”女孩吸了口气，“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在孤儿院中我会失去一切，是会疯掉的。”她就想一只高傲的天鹅，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这点男孩也清楚：“那你弟弟呢？你想抛下他吗？你会舍的得吗？”果然，女孩低下了头，用蚊蚋般的声音回答：“舍不得啊！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该有个家，有更多的家人，然后快乐的活着。”“那你呢？”男孩问。

　　“我会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活。”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男孩没看过的向往……对未来的向往。虽然他不知道它的含义，但他却觉得它非常的美。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以后也好联系。”其实他好像把这个女孩留在身边。

　　“季诗雨。”她很干脆的回答了，“你呢？”“我叫林宇涵。”突然，女孩笑了。男孩敢发誓，那是他活了17个年头里看过的最美的笑容。

　　“谢谢你，再见。”女孩笑着说完这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她怕迟疑了一步，她会自私的想把弟弟带走。

　　背后，灼热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但她并没有去理会。对她而言，目标在前面，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回头，即使那个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决心要过自己的生活。那时，她才1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