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惊醒，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铃，已经十点了！苏祈潇然苦笑，想来袁苡已经出门了吧，去找湛瑜澈道歉了吧。苏祈潇然想到，不然，她是不会放任自己睡到现在的。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是嫉妒吗？也许吧，嫉妒她可以正大光明地与湛瑜澈像情人一样吵架然后和解，而她自己却只能躲在卧室里偷偷难过。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情绪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有想到自己嫉妒的对象竟然是袁苡。
“叮叮叮叮叮。”苏祈潇然的手机响起来，是湛瑜澈。苏祈潇然拧眉，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和袁苡在一起吗？
“喂？”
“我在楼下，你下来。”湛瑜澈的声音冷得像是可以割裂空间，直达苏祈潇然的耳畔。
苏祈潇然顿了一下，但马上警觉起来：“你疯了？不是跟袁苡在一起吗？”
“你下来。”湛瑜澈吼了起来。
“你……好了，我马上下去。”挂掉电话，苏祈潇然迅速穿好衣服，快速跑了出去。
******
小区门口，湛瑜澈像一株冬日的白杨，冰冷地挺直着，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许，就是这样吧、
“你要去留学。”是陈述句，湛瑜澈的声音像腊月的寒风，夹着冰雪像苏祈潇然袭来。本来这件事就够难解决了，现在，他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件事，一定更难以接受吧。
“默认了吗？是我做错事了吗？我不该逼你跟我交往对不对，你生气了所以要离开对不对？那我现在不逼你了好不好，我不逼你做我女朋友了，你可不可以不离开。”湛瑜澈抬起头望向苏祈潇然，眼眸里尽是脆弱而卑微的渴求。
心在痛，痛得让苏祈潇然连怎样呼吸都忘记了，是一时冲动吧，苏祈潇然冲过去，紧紧抱住湛瑜澈。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事情搞砸了，都怪我，不该自以为是地插到你们中间，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的，不该让你喜欢我的，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泪水汹涌而出，全部宣泄在湛瑜澈的怀里。恨我吧，恨我可以让你轻松一点的话，就尽情地恨我，只要你好受一点，我宁愿。
“原来是这样啊。”晴天霹雳，袁苡的声音对苏祈潇然来说，无异于一道强电流。苏祈潇然迅速推开湛瑜澈，慢慢转过头，如同一只面对猛兽的小动物，无力地不堪一击。
“小苡……”
“我没想到会是你。”眼中有隐忍的泪水，袁苡坚决地不让它们掉出来，“让我自己静一静。”说完，袁苡转身，跑开，让苏祈潇然伸出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只能颤抖着僵在那里。
“她不会有事的。”湛瑜澈从后面抱住苏祈潇然，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希望吧，我好累，想回去了。”轻轻挣开湛瑜澈，苏祈潇然微笑，向湛瑜澈摆摆手，却在下一刻被湛瑜澈抓住。
“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是吗？”会说‘没有’吧，可是还是想要问一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是吧，一切都结束了，在这里，道别吧。”这叫什么，三败俱伤吧，那么努力地挽回，到头来，却是彼此伤害。
“你不会残忍到，连你去留学的地方都不告诉我吧。”湛瑜澈祈求地看着苏祈潇然，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不舍。
“不会，我真的累了，放我走吧。”低下头，她怕自己会心软，会不舍的放开他。
“是吗？好像只能这样了，告别之前，给我个告别吻吧。”
苏祈潇然抬头，撞上一张笑容洋溢的脸，让她的心，震动了一下。
“需要我闭上眼睛吗？”湛瑜澈依然开着玩笑，就好像情人之间的小游戏，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好。”想要一个完美的告别吗？这个，她还是给得起的。
于是，湛瑜澈真的闭上眼睛，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地闭着，身子向前倾着，让苏祈潇然可以亲到他的脸。
微笑着，却已泪流满面，苏祈潇然捧着湛瑜澈的脸，紧紧地注视着，像是要连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要记住般地认真看他，然后，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鼻尖上，嘴唇上落下轻柔地吻……
******
袁苡失踪了！
从上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苏祈潇然打遍了所以称的上是袁苡朋友的人的电话，没有人知道袁苡的下落。
她又错了，她眼里的袁苡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让人担心的孩子，她以为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会难过，会不理自己，甚至会恨自己，但绝不会让别人为她担心。而现在，苏祈潇然不知道自己是太高估了袁苡的承受能力，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程度。
现在是晚上十点，公寓里，苏祈潇然和湛瑜澈相对而坐，气氛紧张的可以杀人。
“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湛瑜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她，出事的话怎么办？”像只迷失在迷宫里的小老鼠，苏祈潇然脸上尽是绝望。
“别太担心，她已经十九岁了，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说她很爱她的父母吗？又怎么会忍心让她们伤心呢。”湛瑜澈走到苏祈潇然身边坐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但苏祈潇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挣开湛瑜澈的怀抱，拿起电话，却又在按下了几号码之后停住，手指又卷成拳头。打电话过去要怎么问呢？如果袁苡没有回去的话，不是要多两个人担心了吗？如果明天还小苡还不回来的话，再打过去问吧。苏祈潇然无力地把话筒放回座上。
“怎么了？”这样没有生气的苏祈潇然让湛瑜澈觉得害怕，现在的他真的很后悔，仿佛自从他来到她身边之后，就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而已，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更严重的伤害！
“我想小苡可能回家了，但现在应该还到不了，我不想打过去让阿姨他们担心。”苏祈潇然轻声回答，然后又坐到沙发上，发呆，像刚才一样。
“潇然，你先房间睡一下好不好？我在这里等她？”
“我要在这里等她，不然她会生气的。”苏祈潇然淡淡地微笑，记得从前，她们约定，如果有人惹对方生气了，另一方一定要一直等，一直等到她不再生气，不许随便走掉，而生气的那个人也要记得，有人在等着她的原谅，不许生气太久。所以她要等，等袁苡回来，等她原谅她。
“不要这样好吗？你这样我会心疼啊，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湛瑜澈在苏祈潇然脚边单腿跪下，死死地盯着那张仿佛无生命的瓷娃娃的脸。
“你走吧，很抱歉这么晚让你来，我自己在这里等小苡回来就好了，你在这里的话，她又该生气了。”苏祈潇然看着湛瑜澈，却又像是没有看到他般机械地讲着。
“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湛瑜澈再一次抱住苏祈潇然，而这一次，苏祈潇然没有挣开，任他抱着，现在，除了袁苡，她不会再对任何事做出反应了吧。
******
从窗外射进的第一缕阳光惊醒了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的湛瑜澈，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抱着苏祈潇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偏头看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紧闭双眼的苏祈潇然，湛瑜澈不自觉地微笑，他与她，原来可以这样亲密啊，可是苏祈潇然紧皱的眉头让他揪心。轻轻抱着苏祈潇然，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湛瑜澈开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伸出手指在她眉间轻抹了几下，然后温柔地探身到她耳边，呢喃道：“袁苡不会有事的，别再担心了。”
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苏祈潇然竟然真的放松下来，脸眉宇间也有了淡淡的笑容。湛瑜澈轻柔地抚弄着苏祈潇然的头发，一种悲哀渐渐在心底涌起。
“我不想结束啊，要怎么办呢？不想与你成为陌路，甚至只要想象一下你从我身边无视地走过，我就已经无法忍受了。是你的关心吗？竟然选择离开，即使离开你最爱的袁苡，也不想让我再见到你，是吗？可是为什么这样想，还是那么难过，是我做错了，如果从来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你的话，我是不是还可以一直远远地看着，这么想来，那个彭宇波很聪明啊，至少你们之间也有一种永恒……”
“叮铃铃。”电话响起，湛瑜澈刚想去接，不让那恼人的声音打搅苏祈潇然，苏祈潇然却已快他一步拿起电话。
“喂？”
“喂，是潇潇吧？”熟悉的声音问道，那是袁苡的妈妈，那个疼她的阿姨。
“是我，阿姨。”苏祈潇然的手有些颤抖。
“潇潇啊，小苡她今天早上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阿姨，我……”苏祈潇然顿住，找到袁苡她自然是很高兴，可是要怎么和阿姨讲袁苡的事呢？“好像是感情方面的事，阿姨，您多安慰一下小苡吧，学校的事我会帮她解决的，让她别担心。”
“是吗？哎，我就说不让你们谈恋爱吧，潇潇你可别像小苡似的，知不知道。”袁苡的妈妈转而开始担心苏祈潇然，可这让苏祈潇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阿姨，拜托您多关心一下小苡，让她快点回来，我，就快去留学了。”爸爸帮她准备也就是这一个星期的事了，她不想在没有和袁苡的别的情况下离开。
“你要去留学？”
“嗯，您知道我爸妈一直这样希望的。”
“是啊，好，我一定劝她，你要走小苡一定要去送你呀，好了，知道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那就挂了。”
“嗯，阿姨再见。”
放下电话，苏祈潇然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在这时，她才想起了湛瑜澈的存在。
“这个星期就要走了吗？”
“嗯，我爸爸说会尽快让人来帮我办手续收拾东西，应该很快了。”苏祈潇然不看他，也不敢看，现在两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还好，这种煎熬，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不要走好不好，大不了我们回到从前，我不再逼你做我女朋友了，我们像从前一样！”湛瑜澈无措地低吼道。
“像从前一样？要怎么像从前一样，你和袁苡继续交往吗？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苏祈潇然回头，盯着湛瑜澈的脸，连声音都带上了绝望。
“不能回去了吗？”
“是，不能，也不可能。”说完，苏祈潇然毅然转身，只留下背影给湛瑜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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