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的城市
我出去的时候已是凌晨几点,远没有入夜的灯色与氛围了,一切静谧而又安逸。热闹了的城市终于昏沉的瞌上了睡眼。而城市的休憩曾来都是短暂的。不多会,就在我的面前,车流将依然络绎不绝。拥挤的人潮又会恢复到往日的嘈杂中去,此刻夜市好静,向一潭乍凉的寒水。呵了气。是曾来都没有过的清晰。对着街,对着灯火我想畅嘶一种感情,却久久无声。
这不知以是秋意中的多少个日子。夏天赤温高热,夜里余温未散,仍残留着微微的热度使每一个短袖的人不至于肌体受冻。本再平常不过的夜,街道,我却觉得此刻脚下站在一个高端,如一个擎天巨人般,无聊赖的俯视着这座城市,面孔似若熟悉,但灵魂相隔甚远,似乎从来都未曾见过。
穿街而走,现在都市的繁华附带着严重的危机,繁华只是表面假象,给外来人视觉上的误为,其实繁华不是主流,那只是一种趋向。滋欲横生,金钱至上,尔虞我诈才是繁华背后的真相,多少人流离,多少人忍辱负重打拼在城市的边缘,终博不得一处憩息之地而流离失所,多少人为了留下来以人格以尊严换取片时的逗留,赖在这片不是故土的“故土”上为着生存奋力挣扎。我常想:他们是凭着什么念头留了下来了呢?是那个黄土重叠我们都市人唤做僻壤的地方,或者艰辛的家庭?上学的孩子?挚爱的妻子。这些一旦真诚,足以自我原宥而奔此一生。午夜,城市的人如果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人,那么是没有了解乡下人的快乐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在他们的人生天平上,上学的孩子、穷困的家,挚爱的妻子等于他们两倍的重量,一倍是亲情的滋染,一倍是无渊的爱。我8岁离开家乡,去了父母跟前,忘了那个与我生命素未平生的故土有着怎样的尘息。我夜夜渴望,日日相盼时故土就有了深邃的力量。我常是听到盛名中有一股深邃的力量,无时不刻铿锵而凄惶的呼唤我回去。一晃十年,无缘踏上故土,毕业后泊在异乡为钱疲于奔命。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我不会家乡话。说不出同乡人的豪迈。他们在我的面前操着浓重的乡音时。我算是哪一个抵御的人呢?一口普通话。每个人能听的来。怅惘之中,我是属于那里的呢?我只有细心的聆听,感受那中熟悉的声音。迁洄,迁洄。
我是在灯下望见他的。转过街角,我走快了一阵,抬头便看见他坐在灯下一动不动,像一桩枯黑的木头桩子。他看见了我,目光遂散散的瞅过来。但仍然不动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边放着倘大的一个包。
我与他目光胶合的瞬间生了一股软弱。一犹豫就向他走过去。他微微的仰着脸,眼神呆滞的盯着我。
“你是要离开吗?”
他揪着瞅了会我缓慢的动了一下。如同一直蜷着的大莽,因为人的打搅,睁开半惺忪的眼睛打量着,直到发觉没有什么危险又腾身去觅下一处憩息地。我从他的脸上读到疑虑的问号。
“得是的,要离开。”他的眼睛突然泛出了活色。脸迅速的抽动一下。动作迟钝极了。表情在那张脸上泛滥的时候,乡下人忠厚老实的品性暴露无遗。我蹲下身和他拉话。知道他是一味父亲了。家中还上有老,下有小。便对他敬畏起来。城市人可以在脸上轻而易举的判断年龄,但是任何一个人难以看出一个乡下的男人有多大的岁数。他们的脸从来都不是象征年龄大小的。贫苦的日子在男人脸上写下那些诗文,是告诉世人。那是个磨练过世事的男人。
他说是长武一带的。
我心中一热,话就多起来。也问起家里的情形。他不是那种善辩的人。脑海中似乎没有太多的形容词。除了很好还是很好。
很好就是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干活时干活吧!
我跟他说起赚钱不容易。他一偏头叹息起来“出来不容易啊,出来不容易啊!”一连两声,叹的极无奈。
我出来后。一个人在外面受过饿,迷过路,亦遭过骗。迷惘的时候多是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一个人冷冷的。走来又回去,有泪想放弃。但我的生命并不是就止了的啊!人没法比社会更有能耐,也不要让社会磨的没能耐了。
“出来三年了,跟着工地跑了很多地方,工程毕了的时候老板跑了。发不到钱,孩子又上学了我要回去了。总是忙在水泥砖头堆里,没有认真看过城市的样子。”
我突然哀怨很多。悲哀起来的时候也叹人生无常。而这样一个片时的虚假的城市有什么值得可看呢?如果那是他的一个梦,或着提孩子圆的梦。保佑他看到在美丽再繁华的城市也有休憩的时候。
清晨我再度经过那里。
风赶着落叶在街道上奔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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