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流动的风

城市，流动的风

　　每一天，城市都在接受流动的风最汹涌或最温柔的抚摸，都在接受着如风的沐浴或侵杀……而每一天，我们不也在这城市的百变的面目下喧嚣和倾扎中面对着冷风热语吗？我们不也在城市的流逝和再生中熬耗、挥洒我们无法守护的年龄与青春；不也在城市的繁荣和衰败中寻找并非钢筋与水泥可以围困的温暖的记忆吗？每一天我们都在必然的繁复着的更新着的陈腐着的侵染和剥离着的流动之中反省着滞怠着宽容着突围着自残着或者血腥的摧残着，丑态毕现着……

　　是在什么时间、地点，城市的性格里拥有了‘流动的风'的面目和内涵呢？

　　是在金钱捆绑了我们的心态和灵志的时候，是当人不再是平等而从奴役[心灵，肉体]的皮鞭下开始生存的时候，是在普罗米修斯把圣火传给人间的时候，还是我们本就肮脏的[？]灵魂里随着我们的肉体的喉管的蠕动而散发出来的一缕轻痕？……

　　每个城市都在用流动的情绪来支撑每个人独具个性的风花雪月、云卷云舒；或者用守护个体的私欲的心态来排挤山高月小的人去人留；或至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吞纳暮雨晨风样的悲欢离合的现实与理想及织结水落石出人生蹭蹬难以突破的人生迷雾……

　　每个城市，记忆都是流动的。伏波远棹的夕阳把城市罩在阴影斑驳的微动之中，那些微动中的楼蜃街影里不是城市里的河水，而是时间的河水：把人的容颜从沧桑的纸上勾勒出不复童贞和激情的皱纹，把城市的脸从沧桑的风中找到春云夏雨的迹象——一年一年的更新象深了涂在脸上的霜粉：从商店的衰荣和人事的购买中找到祢补内心褶皱的、喜悲和荣辱的勉强的坚持……

　　城市，那流动的风是历史，是今天，是未来。

　　“我”被信仰的翅膀托着穿过梦想划过的天空去探求疏朗有致的星月之旅：如羽之身搏击于躁动的时空之中，如萍之思浮游于温和的世界之旋涡……因追求我躁动，因潜思我温和……我从自己寻源于本流之水：是什么让我获得流动的力量，是什么使我获得想像的张力，——我因何而在存在于宏微相抗而又宏微相谐的秩序之内、外？

　　在小孩子的眼里，我是他们无法想像的生活痛苦，无法懂得的城市情趣浪漫；但我却又能是他们想索要的喜欢和清水美音的快乐，想索要的奇思睿想的嬉戏，所要张扬的无界定阳光世界和无限定的视野蓝天，所要指归的欢乐趣玩，所要覆盖的有碍于良知道德的纯洁心态，所要的春去春回的平淡温馨，所要摒弃的常识中的游戏规则、不能一吐为快的厉害关系，……

　　自然，在童年 ，我已是不知躲避不知杂寓芜荒的风，在心灵的原野上自由的驰骋，没有世态的狰狞威逼下的窘迫，没有时间的无情催杀和个性的自我蹂躏[不止于别人的威压下]……

　　在少年的眼里，你是可以模仿的坐标系，可以追慕的美丽，你是可以突围的的胸襟，你是能够选择的新鲜和不同，你是必须承担的情伤和智伤，必须面对的背弃与不洁，必须经受的惨重打击与煎熬，必须逐渐清晰起来的晨升暮降必须会聚的江流河道，——去获得集体中的空间和自我存在的理由……

　　你是作茧自缚的蛹，你是必须破壳而出的翅膀，你是需要波行浪起的远帆，……于是，城市获得了风！

　　你在中年认得的规则中躁动，你在壮年舒适的坐倚上习惯于貌似温和的思考，你在老年潜意识的洞察里滋育升华……

　　你有魔鬼之身和天使的灵魂你能让仁者恶，慧者愚，勇者退，达者贫，……或者黑者白，俚者雅，静者动，淡者浓，……不管“升华凝华”都有质变的趋向，庸怠的变成揖首仰心！

　　每一闾巷相接的地方都会有一些风交错着，每一楼宇社区之内都会有一些风在喘息，休憩、徘徊每一广场集、休闲的场所都会有一些风在短兵相接，绞结、揉和……使生活无法沉寂，而不同于每一乡村林野的那些风：散落悠游着，闲适着，不同于每一山川田野的风有着自由的个性和空间，不同于每一海河天空或个性的的狂野、肆恣或淡雅疏奇，……这城市的风啊，什么样的风才会让人关注、让人记忆、让人感慨，会让人伤情悲恸什么样的风又会让人不可躲避，必须置身域中，而现在我还想知道除此，又有什么样的风使城市不仅仅兴衰着而且在繁杂更新的同时又能有一些怀念的不被遗忘的人的更改，物的非昨，有一些赋予了质感的视觉的和注入灵魂的灵动和升华，——不在过眼烟云？

　　是不是有恩怨的和解与感动的内涵呢，有爱的诚挚和纯洁呢，有人性的熔冶和提炼呢，有包容着爱人，友人，亲人的良知的唤醒呢，有来来去去的恩恩相系，爱爱相托呢，……——我要问：那些可以感动的，可以坚持的，可以怀想补益的，可以获取但无牵强伤害的……谁在得到，感知并且给以保留？

　　城市流动的风啊，让心有不可承载之重，更有不可负载之轻！

　　城市流动的风啊，如果让我说：它是不能区分城市与乡村的形态的，它是不分富贵贫贱的阶梯和境遇的，它能不择地点和时间的宽容，他有能不慕权贵和不轻蔑低微的情怀……城市流着的风啊，它敢于富于个性的表达，情感的流露；还富于心态的变幻，形式的传达；……流着的风哟，你能让人倾家荡产，让时世无所依凭，……这城市的风啊！

　　让我再次试问：城市，流动的风啊，你从何来，将归何处？

　　城市流动的风是历史，是未来，大多数的城市的荒废与兴起都是一种梦想与现实的比照和撞击！为了什么，——是历史的重识或充实，还是弃旧扬新？抑或远引重洋外的风景——让古老有一些新鲜的异态和反思？——还是宽容一些放弃，宽容一些引入或宽容一些坚持？还是寻求一种折中，探索一种兼容或要熔冶一炉烈火——让盼望的心在流动的火焰上飞腾，让飞扬的情绪在流动的色彩里炫舞，让涅槃的理智在灵魂脱胎的春机里花繁绿重……

　　城市的风，一边用建筑表达一种挽留常驻，一边又用街路和陈旧的制度表达一种流动和弃离。而城市能挽留住的是历史的擦痕和不可复制的所有个体，个性，包括亭台楼阁，也包括徘徊萦回于其中的人、事；而又有什么可以留驻常青的呢？——是那些值得缅怀的、还是本该憎恶的，是使人情绪不能停留在个人的恩怨利益的纠葛的那些，还是民族的、地区的自觉于灵魂的习惯和特征而所有的街路都在引领人们喜怒哀乐于家庭、学校、事业、娱乐、出行、交际……而有多少是无奈多少是牵强，多少是遗憾多少是隐忍、难言，又有多少是沉潜优游，又有多少懵懵懂懂忙忙碌碌，又有多少是闲适又有多少是激情涌动……

　　城市的风是有性格的，有理想的，有个性的，有庸散情绪的……

　　他年青的时候是冬天里澎现的春风。陈旧的制度让时间显得迟滞和懈怠，让空间显得狭隘和拥挤，这时，你就成为一种渴求的突破手，让心灵的翅膀自由飞出封锁的世界：天高云淡；让人生从陈旧的年复一年的苦守中弃离那种禁锢灵魂的瓶瓶罐罐。而这种弃离不就是一种理想支撑下的独具个性的风华雪月的流动吗？

　　挽留让人坚持一点什么，是人生的指归？而弃离不更象人生指向的归依么？——而它要求于你的个性的强力张扬——该放弃就放弃的心态，该坚守就坚守的智慧你有么？

　　城市的风一边在脚步声里从四面八方的街巷向城市的某些地方汇集会集，要完成什么样的狂涛怒响？一边象散落的花草种子也许一夜之间就重新认定了家的位置和方向，不必牵引，既有一种能量让心灵激起无限豪情去搭建那些精致的繁杂的，奇巧的或疏寂的闲雅的人生另一处格局，而突破钢筋与水泥的没有温度与想像力的生活支撑力！

　　这时，城市的风才找到了可以存在的比照和错落相间的内涵——而不是个体能量的鉴证的特征正从这种比照与错落中生成那些群体的依傍和倾扎——这也许就是生活：一边需要为自己的存在而不断创造和索取甚至掠夺和压榨杀戮；一边又因渴求，需要抗拒来自于大自然、宇宙的迫害力而必须互相依靠团结协力生存的生活方式——这种尴尬足令我们自己自愧恣睢——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风的流动啊？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城市流动的风，随身而起，随身而灭！

　　城市流动的风每一迟疑就会有思维的纷争显现就会有性格的曲扭偏转，就有性情的委顿和夸张的弧线，……

　　城市，是在漂移的人流中的驻留，是在纷繁芜杂的旋涡中的鼎立与沉静；城市是风中的山岳与森林，是思想的浮云中的明月，……城市是无须比喻的强流中的浮楫与沉船，可你——城市的风在谁的浮沉中才能彰显你的美？

　　智者以急流勇退反思，勤者以卧薪尝胆自励，庸者以循规蹈矩自行，这是城市里每一种不同的风在做不同的流动！

　　白雪飘飘，斑马萧萧，风中的景物你都看到了什么？霜凝旅覆，雨隔归程，风中的人物谁能找到回来的归程？常常是意念中有‘回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可现实中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在做些什么？

　　高风可有亮节，低流何处寻踪？

　　总得有得与失的表象被流动的风印证出一种虚浮，总有躁与虚的显象表现流动的风人性不古的惨淡，总有丑与恶的杀伐诠释流动的风临于人境的的疯狂的扭曲无情……——假丑恶怪毒，无不演示每一年代，每一世纪更替的主因：久静必须动以喧嚷，久动必须静以调和。所有的城市都在名字的后面积淀了自身地域的和外张的特征，而每座城市因特征而内涵，因内涵而独具个性和智慧的外延伸展，使生活的节奏得以独特律动……

　　城市的风智者言智，人者谈人，如果需要更深的含义确定，两千年后又是那个晨风日暮显亮你新的风景？——同时，你感觉的道德又是来源于何处；是远古之风带给我们的忆旧，使我们品读了历史的沉重；还是现代的叛离撞开了我们的守旧，使我们切身品尝了新鲜的时代欣慰？

　　每座城市的风并不仅是一种文化的印证，也是心态的表明，甚至是人类的历史文明的一种自省！流行的盛装表现了匆忙的草就下——智慧于艺术的结合下的视景，流行的文化是庸俗的心态下不置可否的集体的或个人的迷失的责任的心惊意动，两千年后，这流动的风还能生动一种美景，一种震惊，一种与心契合的感动吗？音乐，美术，文学……所有的具有文艺内涵的人类生活内容还会具有值得我们回味的动能吗？

　　这是城市里流动的风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