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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丹枫飘落38

作品名:银行佳人 作者:山朵

  近一个多月来,白茹被五个下岗人员闹得日夜不宁,他们天天来到她办公室坐在那儿满腹牢骚,要求上岗。好在江美心已在一个公司上班,寻死觅活的事不会再发生,其他的三个比较年轻容易接受这个现实。林志超列为下岗清收对象,清收完了还有上岗的希望,所以他也没怎么大吵大闹。那三个小青年主要是三个储蓄所里组织存款最少的储蓄员,数字说明一切,他们也无话可说。白茹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他们基本上也想通了,只好下岗做专职吸储员,按业绩计算工资。这件事总算平息下来了,没有出现别的单位下岗人员喝敌敌威寻死的事件。东江支行这次下岗人员最多,能平平安安地度过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白茹也是最担心这样的事发生在东江支行,还好最终将危机渡过了,白茹长长地出了几口气。

  人就是这样一旦松驰下来,就能感受到身体的不适。白茹一直有胃痛病,此时又发作了起来,痛得她有气无力地爬在桌子上写着报告。她赶紧拿出预备的止痛药喝了两片,才稍稍地止住痛。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胃药,三九胃泰、胃舒平等等,都不起作用,她只好痛疼难忍时吃止痛药。

  原计划存款任务完成了就去医院作彻底检查,没想到下岗风波打消了她的念头,中途她去了一次医院,医生让她住院作彻底检查治疗,她不相信一个小小的胃病就要住院,再说现在的医院远不是过去那种治病救人的搞法,纯是商业性的,动辄就让病人住院,生孩子原本可以自然生产,却做工作剖腹产。现在看病好多人也看不起了,好在银行住院是全部报销,但也不能白白地花银行的钱,更主要是的她现在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去住院治疗,行里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一个活动接一个活动地开展,她怎么也脱不开身。还有管辖的五个储蓄所的网点装修、安全问题、管理问题、存款问题、人员学习培训样样都要她去解决。特别是五个储蓄所旧和比公厕还要难进,陈旧的房子近十年没有装修过,有的屋顶还漏水,哪有一点现代银行的形象?她写了无数报告也没有批下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是她的一块心病,她一定要尽快着手解决。都什么年代了,进入二十一世纪了,现代银行的竞争是方方面面的竞争,网点形象、服务质量、科技手段、人员素质等等都是银行最最要重视的。可是现在上级行成天喊下岗人员,减员增效,把心思全花在分流人员上面,仅分流人员不去发展业务,人员减少了又能增多大效益呢?只有双管齐下,尽早抓住市场,站稳阵地才是上策。想到这儿她不得不为自己的银行担扰,看看其它的银行,减员一次性地到了位,网点一次次地翻新,各项管理措施均已与世界银行接轨,把改制上市列入了议事日程,而自家银行还是一种老牛拉破车慢慢地爬行,她着急也于事无补。好在她把支行这个六十多人的单位管理得紧紧有条,江美心下岗后她提拔李子君当行长,没想到分管会计的行长不同意,这让白茹心里很不满意。不过李子君的解释也有一定道理,平时李子君一直与她不和平共处,江美心下岗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如果直接接手会更加加深了江美心的仇恨心理,避一下锋芒也是对的,最后只好安排向红梅接任主管会计。

  对向红梅担任主管会计这一安排,刘红霞很是不服,她倒不是自己想当主管会计,而是替李子君打抱不平。论学业、论业务、论水平李子君样样比向红梅强,不就是业务技术强些吗?主管会计是要业务能力精的人,她要找白茹论理,被李子君拉了回来,刘红霞哪里肯罢休,当晚回娘家劈头盖脑地指责父亲不重视人才,只重视荣誉算什么好行长?

  她父亲听刘红霞这么说才知道女儿是为了当东江支行主管会计回来讨说法了,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红霞,就你那水平、那模样想在东江支行当主管会计,谁服你呀?少自不量力了。好好当你的小会计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虽说我是行长也不能任人唯亲啊!”

  刘红霞一听父亲这么说,跺跺脚说:“真是个老糊涂,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主管会计了。”

  “你不是刚才还在不服气吗?”

  “我是替我们行的才女打抱不平啊?”

  “才女?什么才女?

  “就是李子君啊!你不知道她就是才女,论什么谁都比不过她,她写了好多文章在报刊上发表了唉。真的很棒,我好佩服啊!”

  “哦!原来如此,我的红霞不是自己想当官啊?”

  “谁不想当官呢。再说有你这个当行长的爹,提拔一下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刘红霞说着凑到父亲的身边坐下。

  “胡说,我能这样作吗?我现在老了也干不了几年了,说不定银行改革变化随时就会来,我不能让人以话柄。”

  “你们父女俩聊什么呢?吃饭吧!”母亲端着菜上桌。

  刘红霞看着母亲将一碗回锅肉放在桌子中央,用手掂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母亲手筷子打着她的说:“还不洗手,搀猫你婆婆没做好吃的给你吃吗?”

  “婆婆做的有啊,但还是妈妈做得好吃。”说着转动着身子去洗手。

  母亲看她那个笨样子又急又好笑:“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呀,小心碰着。”

  刘红霞回过头来做了一个鬼脸,就进洗手间去了。

  母亲直接对父亲说:“老头子,你在位时间不多了,还是给红霞好好安排一个岗位,总在下面办业务多累呀!”

  “学业务有什么不好,这是一技之长,在银行懂业务才是最受人欢迎的。”

  “就你说好。在一线多累呀,孩子整天坐在柜台边怎么行,你要为孩子考虑一下嘛,总归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啊!”

  “心疼又怎么样?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呢?我是一行之长带了这个头,手下人就会学着做。”

  母亲生气地说:“就是你没有带头别的人也是只在想着自家的事。你看哪个副行长不是家族化?银行都成他们亲朋好友的工作场了。”

  “他们这么做,但我不能。”

  “就你廉洁。早就叫你把我的弟弟的儿子弄进银行来,那次大批招人你不肯说话,这不机会错过了,到现在弟弟还不理咱们。”

  “好了,好了,现在银行大裁员,还不知道减到谁的头上。我们红霞也说不准啊!唉!”刘行长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伴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着实慌了,带着哭腔说:“老头子,要是我的红霞被清除了,我和你没完。堂堂一行之长减员减到自己头上多丢人。”

  “丢什么人呀!你们说谁丢人了。”刘红霞从卫生间里出来,接着问。

  “你老妈再教训我呗。不过倒也提醒了我,我还是要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提我当官?”刘红霞说着笑了起来。

  “这倒是没有可能。”父亲坚定地说。

  刘红霞将椅子往父亲挪了挪,贴着父亲说:“我才不想当官呢!现在不下岗就已经很好了。如果他们评我下岗了怎么办呢?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纵使下岗了你也有两双手,会养活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嗬!老爸。这不是养活养不活的问题,而是做人失败不失败的问题,谁受得了这个?我下岗了你这个行长也是个失败的行长,人家不笑话死的。老玩固。”

  “有这么严重啊!我可得好好想想。”

  “就是。”刘红霞附在父亲的耳朵边说了好多悄悄话,吃完晚饭笑嘻嘻地离开了。

  林志超好多次找行长要求上岗,但清收效果不很明显,不得不继续清收。眼看这么好端端的机会给错过了,他心中的恨无语形容。有时他想自己怎么那么倒楣呢?在部队发誓在超过战友,结果好不容易才干到连长的位置,又要转业。现在到了地方,怎么努力就不行呢?就连营业室的小丫头们都不如,她们说提就提上来了,论资历没有自己老,文化节工龄没有自己长,怎么就那么容易上去呢?而自己一直想上去却总被打下来,以至于机会都没有。总有一个克星罩着自己,做什么事都不顺利,对就是这个克星把自己一直罩着,自从有了它自己就走下坡路,一直走到今天下岗的时候,这个克星不是别人就是白茹,想到此他心里无法平静了,他一直想密谋一个计划,可总是顾虑重重。这次小城升级让他白白地错失了一次升迁机会,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不用任何组织程序都随着单位的升格而升官,这样机会是多么地千载难逢,可就是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却望而生畏,想都不敢想了,他心里怎么不恨呢?

  这些天,林志超频频出现在几个网点里,和三个网点的下岗人员经常出入酒店、歌厅。

  有时醉得不醒人事,同时,他也利用关系帮助他们组织了几笔存款,让三个人对他很是佩服,与他结下了很深的交情。

  每次,三人均轮流买单,林志超都抢着不让他们付钱,还说:“如果看得起我这个大哥,就不要和我争。再说我又不是自己掏腰包,现在,在这个社会上混,连酒钱就要兄弟们出钱我混得是个人吗?”

  看着他签单那么潇洒,三个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是言听计从。

  林志超觉得人生该有爱而不是有恨,恨那是女人的专利,可是现在他心中对女人恨得咬牙切齿。他现在恨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几乎毁了他一生。一个女人让他成为家奴,一个女人毁了他的前途。对前者他心里也想得开,但对后者他一直在心里想着就恨,恨那个女人断了他的前程,这是怎么也无法让他心平静下来的,因而他一直在思索着一个恶毒的计划。

  这一天,白茹太高兴了,几乎是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女儿也以高分考上了重点高中。贺丹妮终于找到了如意郎君,这让白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营业室的女人们嚷着要她请客,她爽快地答应了。

  下班后,白茹和贺丹妮、李子君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朝餐馆走。一路上,只听到她们愉快的、爽朗的笑声。

  “丹妮,把你那位如意郎君带来我们瞧瞧,看是不是两只眼睛不对称啊!”白茹一直拿她开心。

  “怎么会呢?我想丹妮姐选的比许文强差不多吧。”她们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合,说得贺丹妮一个劲地追着打她们俩。

  李子君笑得弯下了腰,白茹捂着胃部强忍着痛也笑了起来。

  贺丹妮发现白茹惨白的脸,跑上前,“白主任,怎么啦?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有点,不过不要紧。我们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白茹说着拉起她们快步朝酒店走去。

  这时,一辆摩摩托车发出刺耳的叫声飞驰而来,白茹尖叫了一声,“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白茹用力将李子君、贺丹妮往马路边一推,借这个推力她们三人一起倒在了马路的边缘。

  摩托车擦着她们的脚尖飞奔而去。

  待她们三人爬起来时,已不见了踪影。

  “开那么快不要命啊!”贺丹妮气得大声地咒了起来。

  李子君也气不过,“阎王爷总是要你们去投胎,跑这么快。真是,差点把我们撞了。”

  “好了,别生气了,省点力气吧,人影也跑不见了,你们在这儿嚷嚷有什么用呢?”

  “也是。”

  “好险啊!”

  白茹看得很真切,这辆摩托车似乎是冲着她们来的,这是谁恶作剧呢!

  两个月后,一个消息传到东城支行,粮食局万能局长双规了。

  同一天,检察院来到东城支行将林志超、冯宁波带走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白茹站在那儿还没有回过神来,人就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待警笛声由近到远时,她才反应过来,立即跑到检察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是:等待调查。

  这一消息一下子像一阵风吹到小城每个角落,大家一直在猜测,是什么原因把他们也规了呢?

  白茹想起平常的种种迹象,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以贷谋私。

  罗汉回到了东城支行,这让白茹喜出望外。

  “老伙计,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做梦就想回来呢?你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白茹说得有气无力。

  望着白茹苍白的脸,罗汉心里几乎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关切在问:“你的精神状况不好,哪儿不舒服?”

  “最近总是胃疼,疼得不能吃饭。”

  “啊!多长时间了?没到医院检查吗?”

  “不就是个小胃病吗?在吃药呢!”

  “我看你越来越瘦,还是到医院作彻底的检查放心些。”

  “有什么吗?早段时间秀妹子让住院检查,也没时间。机构升级、人员下岗分流,还有好多事要做嘛。不就是一个胃病吗?死不了人的。”

  “说的轻巧,有病还是早治。走,我带你去。”罗汉上前拉着她。

  “放手嘛,拉拉扯扯像什么?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旧情复燃了呢!”

  “哈、哈、哈!就你想的多。”罗汉大笑了起来。

  看着罗汉开怀大笑,白茹也笑了笑,她想大笑,但明显的没有力气。

  罗汉拿起电话准备给林鹏远打电话,白茹想拦住被他推开了,没想到这一推白茹一下子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罗汉惊得丢掉电话,“白茹、白茹,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白茹这才幽幽醒来,“没事。”声音是那样小,小得如蚊子嗡。

  “不行,赶快到医院。”罗汉下定了决心,拔打了110。

  救护车一阵呼啸叫着将白茹送进了医院,检查的结果如惊天霹雷震荡在人们心里,白茹得的是胰腺癌,晚期。

  罗汉问医生:“怎么样,这病好治不?”

  医生摇了摇头,“你们送来太晚了,事实上病人两年前就有痛的感觉。”

  “是啊,那时她说是胃痛,没想到,是癌。”罗汉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医院条件不行,得赶快转到省城医院治疗。”

  罗汉说什么也不相信医生的话,想当初,夏逸杰检查也是误诊,他希望白茹也是这样。

  当即给林鹏远打电话,向市分行作了汇报。

  李子君,向红梅她们得知消息后,当即在营业室哭了起来,她们这一哭带动了所有的人,营业室一时间成了泪的海洋。

  白茹很快转到省城医院治疗。看着日浙消瘦的妻子,林鹏远心里如针扎般难受,他经常躲在洗手间偷偷地流泪,“我的白茹,怎么会得这种病呢?老天爷啊!您发发慈悲吧。”

  白茹总是面带笑容,不时地吵着要回去,问:“鹏远,胃病有这么严重的吗?干吗到省城医院住院?医疗费多贵啊?”

  “到大医院好治嘛,治好了我们就回去。”

  “这要长时间,我单位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处理呢!”

  “你就别惦记单位的事了,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点康复回家。啊!”林鹏远说着,忍不住眼泪就要留下来,他怕白茹看见,说:“我去趟厕所。”

  当刘行长去看望白茹时,白茹一脸的愧疚,“行长,对不起啊!工作没做完我就躺下了。”

  刘行长示意她不要多说话,看着白茹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就告辞了出来。

  听说白茹生病了,在省城医院住院,东城支行纷纷捐款,并罗绎不绝地看望白茹,这让白茹深为感动。每一批人走后,林鹏远心里在嘀血嘴上嘻笑着逗妻子开心说:“嗬,人缘不错吗?想想看,你们支行还有谁没来看你来了,家属们都来看你了。”

  “怎么样?这说明我很得人心啊!”白茹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我的老婆何许人也。明儿我病了恐惧没人来看我。”

  “不许胡说,也不许你生病。我一个人生病就鸲麻烦了。”

  “好、好、好,我不生病。”说到这林鹏远心里已是难过极了,他不得不强装笑脸,因为白茹还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

  三个月的治疗,没有挽救回白茹的生命,无情的病魔是那样残酷地鲸蚀着她仅有的一点活力,在最后几天的日子,白茹明白自己的病情后,坚持要回到自己的家看看。

  东城支行的员工们一个个怀着沉痛的心情守在她的病床前,“好温馨的家啊!”

  “是啊!有这么好的家,你要振作起来啊!”李子君带着哭腔。

  白茹尽力克制内心的绝望,有气无力地说:“生命十分脆弱,生死不由自己,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体会活着的美好。”

  向红梅拍着白茹的背,“白主任,别说了,你很坚强,会挺过这一关的。”

  “你们要好好珍惜生活。”白茹说到这儿喘着气很无力往说下去。

  莎莎哭喊着:“妈妈,您别再说话了,别累着。”

  林鹏远紧紧地抱着妻子,已是泣不成声。

  王叔拄着拐棍赶来了,“闺女啊!你别泄气,什么坎你就能跨过来了,这一次也会的。”

  “王叔,您、您、您来了。”白茹想伸出手拉住王叔的手却没能抬起来。

  王叔走上前拉起她的骨瘦如柴的手,“我的闺女啊!”后边的话他就说不出声了。

  “茹,别再说了,好好休息。”林鹏远担心妻子体力不支,打断他们的话。

  “鹏远,你让我和他们说几句。”白茹喘了喘气,“你们不要伤心,人总是要死的,这次我先走一步,去和丽娜做做伴,她在天堂就不孤独了。”

  “妈妈,您不要走啊!我不要您走。”这时莎莎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嚎大哭了起来。

  在场的人一个个个悲痛不已,泣不成声。

  “茹,不要说了。”林鹏远满脸泪痕地劝着妻子。

  “好,我就说最后一句话:你们一定要珍----惜-----生-----活。”白茹努力地挤出最后一个字,便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两边眼角流出了一滴长长的眼泪。

  莎莎拚命地摇着白茹的身子,“妈妈!您醒醒啊!”

  “我的茹啊!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就走啊!”林志鹏哭着就晕了过去。

  “白主任!你不能走啊!你还没和我的喜酒。”贺丹妮他们大声悲哭。

  小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出殡的队伍好长好长绵绵不断,人们的悲切的哭声惊动着万物,这一天寒风呜呜地吼了起来,那朵朵雪花变成了一片白色的雪片,慢慢扩大开来,渐渐遮满了天空,雪片飞舞,暗黑的天空更加阴沉, 雪地里送行的队伍走得很慢很慢,那深深的长长的脚印一路向着远方,去送一个圣洁的灵魂到达天堂。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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