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终于答应

奶奶终于答应

一

　　奶奶一早起床，忙忙碌碌地做着家务事。当把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地板抹得闪闪发亮时，她边用衣袖拭去额上的汗，边抬头望了望电视机靠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十五分了。

　　她缓缓地走进自己和孙子共用的房间，坐在床上，轻轻地拍着他，一边拍一边温柔地唤道：“毛毛，要上学了，快点起床吧！”

　　毛毛眯着眼睛看了看奶奶，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每当奶奶看见他这个模样，内心又是甜蜜、又是怜惜，她觉得小孩子睡觉时的脸庞多么可爰，身为小孩子，应该多睡点才对；可是，却因为要赶去上学，准时九点到达学校，不得不吵醒睡得酣熟的孙子。

　　“毛毛，该起床了！”奶奶稍微提高了声调，毛毛终于张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奶奶，然后，打着呼欠对奶奶说：“奶奶，早安！”

　　“早安，来，快去洗脸刷牙吧！”

二

　　“奶奶，我想吃白粥油条。”

　　“不行。”

　　“为什么？”

　　奶奶抬起头，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门，用手拭去毛毛的眼垢，低下头，边替他穿上袜子，边回答说：“你妈妈不准你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妈妈不准给我吃？我想吃。”

　　“因为毛毛年纪小，对你来说，白粥没有什么营养，油条太油腻了，会吃坏身体。”

　　当奶奶认真地向孙儿说出这一个她自己编造的理由时，心里不禁苦笑，想起自己从小就是吃这些东西，而毛毛的爸爸，她的儿子也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何以当年不曾吃坏过身体呢？

　　“我想吃白粥油条。”毛毛仿佛没听到奶奶刚才所说的话似的，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你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毛毛的身体好，”毛毛立刻打断了奶奶的话，忙问道：“那么奶奶呢？”

　　“我也是一样，所做的都是为了毛毛的身体好，看着你快高长大。所以，毛毛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能做一个不听父母话的孩子。”

　　“是，我知道了，奶奶！”毛毛瞪大了眼，认认真真地点头。

三

　　鞋袜也穿好了，毛毛站起来，问：“奶奶，那么我能吃点什么呢？”

　　奶奶慢慢地站稳身子，右手捶着腰，左手指向厨房对他说：“到厨房去吧！桌子上放着你的早点。去吧！”

　　“是的，奶奶。”

　　桌子上，有两片涂上草莓果酱的吐司和一杯牛奶，草莓果酱是毛毛所爰吃的，这顿早点，是毛毛的妈妈吩咐奶奶准备的。

　　毛毛刚想咬下吐司，却突然停下来：“奶奶，你早上吃点什么？”

　　“我……”奶奶支支吾吾，像不懂得怎样回答孙儿的问题似的。

　　“奶奶，难道妈妈忘记为你准备早点了吗？”

　　他歪着头，凝视着奶奶。

　　奶奶咽了一口唾沬，遂笑着回答道：“不，是你奶奶挑剔，我不喜欢吃吐司，待会送你上学以后，我会和朋友一 齐吃早点的了。”

　　“原来是这样。”随即，毛毛却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奶奶疑惑地看着毛毛，问他到底在笑什么。

　　毛毛掩着咀巴，佻皮地嚷：“奶奶不乖，奶奶不乖！”

　　奶奶这才明白他在取笑自己，连忙回答说：“是的是的，奶奶不乖。”

　　毛毛左一口右一口地吃完吐司，又在奶奶的监察下喝了半杯水，然后，由奶奶挽着小书包，握着他的手，步出门口，往学校走去了。

四

　　下午十二点多，奶奶带着毛毛从幼稚园回到家里。毛毛才一回家，立刻嚷着道：“奶奶、奶奶，我肚子已经很饿很饿了！吃午饭吧，好吗？”毛毛像一只小麻雀，小咀巴张张合合，吱吱喳喳地嚷个不停。

　　“好。午饭早已煮好了，你自己先去换好衣服，把手洗干净，就出来吃饭吧。我先去舀饭好了。”奶奶说着，人已经往厨房走去了。

　　吃过午饭，毛毛用手擦了擦咀巴，向厨房里的奶奶喊道：“奶奶，我想吃糖。”

　　“不行。”奶奶扭紧水龙头，用毛巾擦干了双手。

　　小孩子耳朵灵，毛毛立刻就听见奶奶的答覆，鼓起腮帮子，生气地问奶奶：“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不给。”

　　“爸爸他为什么不给人家吃糖？”当毛毛知道这是爸爸下的命令时，他更加生气了，忍不住跑到厨房，要面对面问清楚奶奶。

　　奶奶似乎感觉到毛毛已经站在自己的旁边，转过身子，目光却落在他油腻腻的小手，说：“你又用手擦咀巴，是吧？”

　　“是的。”毛毛顿时成了一个泄气的皮球，垂低头来，不敢注视奶奶的脸。

　　奶奶没有责备他，只是随便地说了句：“下次要记好了，知道不知道？”奶奶不责备毛毛，是因为她觉得孩子不该管得太严，得有些自由才对，当然，不许用手擦咀巴这规矩，也并非由她定下来的。然后，奶奶才缓缓地回答孙儿：“你爸爸怕你常吃糖果，会患蛀牙，他是为你好。”

　　“可是，可是其他孩子都有糖吃。”毛毛抿着咀唇，一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相信奶奶，爸爸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毛毛好的。”奶奶瞧见自己孙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地抚摸着毛毛的头，耐心地安慰他。

　　“好，我相信奶奶的话。”毛毛望着奶奶，脸上渐渐回复甜美的微笑。

　　“吃苹果好吗？苹果的味道也是甜甜的，毛毛应该会喜欢吃。”

　　“这，是妈妈的吩咐吗？”

　　“是的，毛毛真聪明！”

　　“好吧。”

五

　　“奶奶，我想吃冰淇淋，可以不可以？”毛毛拉着奶奶的衣袖，亲亲地问道。

　　“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奶奶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迟疑与困惑。

　　“妈妈又不给我吃吗？她又要我吃水果？”

　　“不是，她没有这么说过。”

　　“那么……”

　　奶奶伸手往口袋里摸着钱，总共十张钱币，十张一块钱。其实，口袋里究竟有多少钱，她心中有数，一天只有四十块钱给奶奶花费，早上买菜准备午饭晚饭，用了三十块钱，那么现在，自然剩下十块钱了。

　　不过，奶奶脸上迟疑与困惑的神情很快就褪去了，她边转身翻阅日历边问毛毛：“今晚你爸爸妈妈好像去了打麻将，是吧？”

　　奶奶未等孙儿的回答，她就回过头，开心地说：“好吧，你快点穿好鞋子，奶奶带你下楼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因为奶奶明白，毛毛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刚才的问话只是自言自话而已。

　　“好！”毛毛雀跃万分地答应着奶奶，两腿已赶到鞋柜前面，坐在地上，自己动手穿起鞋来

　　以后，毛毛晓得了一件事：如果希望奶奶答应自己的请求，就一定要在晚上提出才行。

　　但毛毛却不知道的是，早上爸爸在房里睡觉，中午之前，他妈妈就回到家休息，在他午睡时回公司上办，所以奶奶才不敢擅自作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