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风早来满洛城,斯人穿越独憔悴
冬天早就过去了,加之成都也本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因此虽是早春,但满城却已是群莺乱飞、杂花生树的缤纷景象。市民们大都趁着春光灿烂、空气清新外出游玩,使得成都城里道上熙熙攘攘,一路往来不绝。
而在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显得分外醒目。相对于周围人群的简装出行,他蜷缩着背,看上去臃肿饱满。不仅畏畏缩缩的袖着双手,整个人也被深蓝的冬衣裹得严严实实,伴之一步一咳,沉重的呼吸像是要压缩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又仿佛七级的肺癌。身旁路人不免对他侧目轻笑,他却全然不管,耷拉着头只管向前走去。
成都市区尽管面积广大,但人口也众多。因此繁复的街道依然很是拥挤,很是复杂。中年人左转右拐,终于在一个古怪的铺子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招牌。“许式人体研究所”七个大字惨白而单调。
身边一股和煦的春风拂来,他却忍不住紧了紧脖子,又将衣服向里收了收,哆哆嗦嗦好像被寒冰冻存过百年一般。在确认地址之后,他拍拍身子,闪进了门内。
门内墙的两面钉着两条长凳,他抱紧身子,木然的坐上去。
身旁的一个胖子敌意的打量他,他在射人的眼光下似乎更缩小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人一个一个的起来又坐下。
“十六号!”一个并不难听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他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好久整个人才像完全放开的海绵,舒展开来。他站起身顺着声音向里面走去。
这个小房间被一层雪白的布缦分隔成两部分,他眼中明亮的部分越来越分明,额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伸出去打开布缦的手又缩回,他慢慢将自己的外套拖了,按在手上,再跨了进去。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端坐在皮椅上,看见他来了,冷冷的挥挥手。他不敢说话,老实的在他对面做下去,年轻人背后的窗子竟是以太阳做背景,光射四面,他浑身上下立时不自在起来。
“你们这的空调还真热啊!”他不经意的感叹道。
年轻人略一错愕,还是用两指搭上了他的手腕。他静静的沉思了一会。方抬起头来。
“你这阴寒可有几十年的病根了!”中年人的眼中刹时闪出希望的光芒,这是第一个不待他说就知道病情的医生,看来多年的打听确没有白费。
“有劳你了!”他说道。
年轻人扯过一张折凳,示意他把腿放在上面,他顺从的褪下厚实的裹腿。腿上浓密的汗毛仿佛澳大利亚冬天的绵羊。
“啊”他禁不住呻吟了一声,医生捏住他大脚拇指于食指之间,微微使力。两手又分由两侧,一寸一寸的向上挪动。脚心则被交替的压着。医生右手一翻,已然擎住三枚银针,迅捷准确的扎在公孙、阳谷、曲泉三穴。医生再次俯下身来,用手抵住他的脚掌。他浑身剧震,下肢好像被放在温水里面,暖融融的可是却后劲十足。
不知不觉间,他腿下的地面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一片。
医生脑上也腾出一层薄薄的热气。他颇为惊异的瞪着眼前的年轻医生,周身的阴寒已经散去大半。
医生再次示意他坐下去,自己却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的布帘,大剌剌的挂起“今日停诊”后面的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毫无声响的站起来,又毫无声响的走出去。这时小小的诊所面对两个人反而显得空旷。
医生点上一枝烟。“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的的病!”
病人苦笑一声,现在他阴寒尽出,浑身舒坦,脱去了外套的身子显得分外魁梧矫健。处处爆发着肌肉的力量。
“这已经是二十年的事了,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医生冷笑一声,“没有弄清楚你的病根,纵使现在好了,每到阴雨时节,总还是会翻的。”
病人再次苦笑,“能够有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满意了,其他的我也不多想了,既然到阴雨时节才会复发,我下半生都去新疆度过吧!”病人一边摇头,一边起身。
医生冷冷的看着他走出门外,捡起他放在桌子上的翡翠和钞票,打量了一番,但见翡翠翠色欲滴,绵实醇厚,触手冰凉,寒气袭人。显是极品上玉。医生饶有兴趣的将它握在手心,这几日遇到的病人毕竟不是做正当生意的。
他拉开窗帘,顺目望去:远远街角那个“古式诊所”的门牌已经显得陈腐不堪,尤其是看见另一个年轻人正懒懒的靠在藤椅上睡觉时,他俊秀的脸上无奈的苦笑起来。
第一章:穿越
的确,相对满城春色繁华,“古式诊所”门前的凄冷场景更显凄凉,而古山名正斜靠在藤椅上,百无聊耐的翻看手中的医书,门前虽是人来人往,也并不曾少了感冒伤风的人,可是,大家都更愿意服用简单便捷的西药片,而疑难杂症,许遥的“许氏人体研究所”更是声名显赫。因此,去年进的中药材除了红枣被他自己吃掉大半以外,其余的基本没动。
想及此,他白净的脸上竟狰狞起来!
古山名本来是许遥的师兄,作为九代单传的许氏家族,医术向来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可是古山名自小便在许家生活,加之天分卓异,早被寄予厚望。许家的传世之宝《医宗金鉴》大家也都同意同时由许古二人继承,上卷是前代人物已经写好的诸多成名药方和简便法门,古山名自视颇高,便先给了许遥,可是下卷在开启宝盒时,突然发现不见了!一时举族震怒,偏又查不出贼人。
后来在许家的医技评选中,许遥凭借前人的不传之密一举夺魁,古山名惨淡夺得第二,心中不服,日日闷酒,在为别人开的药方竟将五分的连翘写成了五钱,吃出了人命。许家世代为医,最忌与此,加之命案家属也天天大闹,一气之下将古山名逐出许家。
古山名在年轻气盛,也不求情。从此之后便一直单独在社会上漂泊。
再后来,许家的事情就很是凄然,几是连遭不幸,先是前辈级人物接连猝死,后辈中偏又出了卖假药的,其余的又多对中医不感兴趣,可谓日夜衰落,江河日下,渐渐沦落到只剩许遥这一支来,族上老人辈多半死亡,年轻人对中医又未必有兴趣。所有的方剂秘术干脆全让他一人继承了。
许遥看见古山名的惨淡,心中烦躁,抬头见今天已是三月的日历,看来清明就快要到了,反正最近也并不缺钱,他正好也想回乡拜祭一下祖先,砌一下被雨水冲刷的祖坟,顺便也散散心,派遣派遣。
他独自一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当天下午便已经回到了乡下老家。半年未见,变化不大,单是人老了些,他在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他的父母在四岁时便不幸因车祸身亡,他从小是被外婆抚养的,而外婆在一年前也离开了人世,所以了无牵挂,回来了反而触景伤情,因此也很少回家。
许家世代在此扎根,虽然现在败落了,但家乡人对他仍是很客气,不待他招呼,主动前来帮他把坟砌好,见他独自一人开灶,冷冷清清,又邀他一起喝酒吃饭,散了回来,夜深无法回城,只得还是到老屋去将就一晚,他家老屋虽然破旧,究其规模,仍然很是庞大,许遥推开大门,灰尘簌簌的掉落下来,他一间一间的走过去,四处都是灰尘,人去楼空,再没有了人气。想起幼时家中笑语,许遥心中酸楚。
回到以前睡的屋子,半年不曾住过,早盖上了厚厚一层灰,被子也散发着久未见光的霉味,许遥想打点水擦一下,不想连水管也被水锈塞住。
许遥由物及己,想到自己形影相吊,茕茕独立,前途渺茫,心情也好像夜色一样朦胧伤感,再无心睡眠。索性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一时对月无语。
在浩瀚朦胧的白月光中,万物寂寥。忽然,一点蓝莹莹的光在阁楼上闪烁着,许遥精神一振,从他记忆起,这座阁楼便已经没有主人了,自己小时还依稀记得外婆讲过那好像是一个远房叔祖的屋子,可是据说那里阴气极重,所以长年锁上,许遥自小探索欲望极强,可是这个阁楼家中长辈一直看管甚严,他也并没有机会进去。待到家中没有长辈时,自己又没有了小时的心情。现在看到诡异的蓝光,幼时的愿望重又涌上心来!
蓝光还在微微闪烁,许遥想了想,翻出电筒向上爬去,不管他是什么,宝贝也好,妖怪也好,好歹还是在自己家族的,理论上是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歹心的,就算有,也合该九代御医的许氏一族绝后。
许遥爬上楼梯,对着木门狠踹一脚,跨了进去,这个屋子虽然久未居人,居然没有霉烂的味道,电筒光在阁楼的黑暗中凿出一条通道,沉积灰尘的地板上似乎还有人的脚印,许遥也不及多想,陈旧的楼板被他压得咯吱咯吱直响,阁楼上面已经是蛛网纵横,灰棱上下,许遥一面用袖子遮住头,一面用电筒挥打。
屋后树林的夜乌鸦突然飞起,不知时间的叫了两声。小时候的恐怖一并袭上心来,许遥握着手电筒,脑袋里不由闪现鬼怪的模样。
说实话,比起房间内部,外面的黑都可以跳出来说:我是白天。刚才看的分明的蓝光此时也不知影踪,许遥心中越想越毛,脖子旁边一丝凉气轻轻掠过。他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站站巍巍的回过头,原来不过是一缕大灰尘从上面掉下来带出的风声。
他嘘一口气,后退两步:刚才的蓝光又出现了!他不由骇的睁大眼睛。
原来它是悬在外壁上的,这里刚好有个风孔可以看见外面,许遥又惊又喜,顾不得恐惧,伸手去拿,一模之下,竟是粗糙的外壁,许遥干脆从阁楼爬到瓦面上,仔细凝视这蓝光:原来它是嵌在这面墙壁的,本来光弱,而且泥墙又厚就看不见,正值今夜月明,外墙又被雨水冲刷掉半截,才侥幸让许遥看见。
许遥心中大喜,当即挖开墙面,原来是一个缝实严密的袋子,而这蓝光是挂在上面的一颗宝石,许遥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急匆匆的下楼,关上大门,拉开电灯。正要打开袋子一验究竟。
一枝手枪无声无响的抵住许遥的后脑。
另一只手将袋子夺了过去。
许遥举起手老实地站起身,回转头,看见的正是古山名。
“终于还是被我拿到了!”古山名疏懒神气一扫而空,看上去恐怖狰狞!
“古哥----”许遥见识不妙,伸手去夺枪。
“你住手,”古山名一枪托将许遥打在地上,“不是你这个卑鄙的废物,我怎么会被逐出家门?”
许遥心中暗自叫苦,自从下卷丢失了过后,且不说古山名,而许家中都有人怀疑是他将下卷偷走的。现在看来古山名是认定是他偷走下卷的了。
“我来你们老屋找了无数次,都没有任何收获,可是我始终相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今天终究还是拿到了。虽然你们许家的那帮老家伙到死都不承认我!”古山名愈说脸上愈狰狞。
“其实大伯他们也一直很后悔将你赶出去。”许遥打断他道。
“你住口!现在我只想为这几年的艰苦讨个说法,你去死吧!”古山名拿住布袋,一步一步的靠将上来。
许遥见古山名眼神中全无怜悯,不由死心,情急之下,只得对着古山名身后猛地叫道:“大伯?”
古山名脸色大变,吓得忙掉转枪口,待到发现许遥诡计,又气又怒。正要施杀手,许遥已伺机揉身扑上,一手扯住布袋,一手推开手枪。两人扭打着僵持。
古山名挣脱不开,诡笑一声,左手突然松开,许遥整个人连着布袋被惯性向后摔去。这样,许遥就只带着布袋面对着古山名的手枪。
古山名举着枪狞笑起来,慢慢的扣动了班机,这时候的许遥居然可以清晰的看见子弹向自己胸口移动的轨迹,可是身子偏偏动不了,又急又气之间-------子弹击中了许遥胸口的玉饰。出乎两人意料,玉饰并没有破裂,而一束光子流在他的胸口亮起,迅速的将许遥包裹在里面,然后急剧缩小,许遥袋子连同整个空间都一并消失在那个光点中。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