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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苏州》下部——叹惋的情侣

作品名:情断苏州 作者:一抹阳光

  看到小方子没有了下文,镇长拿起皮包就走,他给老师说,“我还有点事情,可能要回来晚一些。”他又训斥小儿子,“别整天瞎琢磨,想开公司也得三年以后。”爸爸一走,经理哥哥更没话给小弟弟说了,也顺势同爸爸一块走了。

  老师送走爷俩回来,发现小方子自己在喝闷酒。“别喝了,洗洗睡去吧。”

  “妈,来,陪我坐坐吧。我有心里话要给你说。”郭方很安详。

  “妈你知道吗,我有了女朋友了,你肯定会满意的。她是我见到的最特别的女孩子!”他一说到咪咪不禁眉飞色舞。

  “真的吗!有了女朋友啦!”当妈妈的就对儿子的婚事感兴趣,因为小儿子也都要三十了,她一直操着心呢。“快给妈妈说说,长得到底怎么样,是干什么的?哪里人?”

  看到妈妈这样急切,郭方很开心。他知道,如果能让爸爸同意开公司只有走妈妈这条路。当初他要改行,最终还是妈妈表态支持才算了结的。他说:“她到底情况怎么样,我现在说了也没用,说了你也不信,你只有见了才相信。这样吧,明天我让你见见她行不行?”

  “对呀就得这样安排。现在的女孩子真假难辩,良莠不分,需要我来帮你掌掌眼。”妈妈越说越起劲,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儿子所说的意中人。

  借着几杯酒壮胆,郭方马上就要给咪咪打电话。妈妈忙提醒:“方子,我想这样,你就邀请她来灵岩山,我观察一下,如果行的话再正式见面吧。”郭方一听,嘿嘿一笑,“还是当老师的花样多。不过,她可是不怕考验的。”于是他兴冲冲地打通了咪咪的电话,谁知大失所望。咪咪说她明天要随韩总去昆山老板娘那儿,说是研究酒店的管理事务。郭方听了无可奈何的挂了机。

  老师听说邀请失败了,很不高兴的说:“她到底是做什么职位啊,这么忙?请一天假都不行!你不是个厂长嘛,她能比你的职位还高啊?”妈妈的话点到了郭方的软肋了,他苦着脸不吭声了。

  昆山海龙大酒店。赵美人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如火的骄阳,彩砖地面的热气烘烘的蒸着双腿。忘记带阳伞了,后背马上汗津津的,胸部闷得不行。她几步冲进大厅里,回首瞅着戴上墨镜的韩总在烈阳下向四处打量。是呀,酒店是他家的,他一来到就不忘检查工作。她不管他,径自上了二楼。老板娘的卧室在走廊的最东头,拉开幕帘,就会看到市中心宽阔的绿地。咪咪轻轻地进了老板娘的卧房,她发现躺在床上的周小红很憔悴。她很惊讶,不知一向很精神的老板娘为啥会是这样。细看之下,老板娘确实很衰老了,本来红润的肤色现在晦涩不明,色斑非常明显,身体好象缩了不少。其实,老板娘已经快六十了,平时靠补品、化妆品支撑着,所以外表给人以还不衰老的感觉。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半个月前,她感冒了,挂了几天的水睡了几天才好,但是老是没精神。她知道,衰老终于真正降临了。她立即告诉儿子,她这次真的要退休了,让赵咪咪来接手酒店。

  母亲的心意,海龙岂能不知,可是咪咪的态度却让他烦恼不己。自从北京回来,他们还没有正式“旧事再提”,俩人好象较上了劲儿似的默默工作。他严肃发布命令,她默默听从;她严肃总结汇报,他则冷漠地听着,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他们心里都是别扭得很。咪咪明白,她是得罪了老板,不是因为工作的事,而是一个男人求婚被拒绝;他们不是分割两处的男女,而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更要命的是他们不是普通的同事而是一个总经理一个副总经理。在这种情况下,解决的办法是咪咪主动辞职好了。可是咪咪没有辞职,她压根也没想去辞职,纵然赵美人再机敏也有糊涂的时候,——你已经拒绝了老板的求婚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离开呢?幸亏的是韩总也从没想到让她离开朝阳,他们之间的关系好象仅仅是降落到纯粹的工作关系而已。

  作为留过学、身价数亿的韩总来说,尽管向下属求婚被拒绝失了面子,可对咪咪的恋情一刻也没停止过。他那能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猎物呢?这个猎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猎物,这个猎物是要和他共同管理公司享有财富共度人生的伴侣!他只是搞不清楚,他为什么遭到了拒绝?她是怎么想的?为了这件事情,他早就冷落了李美人的多次邀请,甚至早就断绝了对李娇肉体的依恋。看到赵咪咪一副冰冰的似乎就要辞职的样子他恐慌不己。以前他还能经常邀请咪咪喝喝茶吃吃饭,不慌不忙的,现在不能了。为此,他经常焦躁不安。可后来发觉她没有要离开公司的意思,心里稍微安了心。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他从李娇那里了解到,郭方曾多次约咪咪吃饭,甚至知道,他俩约会的地点。照李娇的理解,咪咪和郭方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现在妈妈病了,而且指名要咪咪接管酒店,他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看到躺在床上的妈妈,海龙心里一阵难受。自己多年在澳洲,和妈妈见面的日子很少,现在回来了,离妈妈也近了,可还是经常不见面。他觉得很对不起妈妈,都六十多岁了还要亲自操持酒店。他决心让妈妈彻底退下来安享晚年。

  看到如花的咪咪和儿子站在面前,周小红不禁浮想联翩,脸上漾起笑容,心里把咪咪当作了儿媳妇。她并不知道儿子和咪咪之间还有一层没融化的冰阻隔着,有情人尚难成眷属。她唤咪咪到床前坐下,拉着咪咪的手,慈爱的端详着,“咪咪啊,我老了,干不起来了,酒店的事你们要接手了,我要好好休息了。”赵美人马上明白了老板娘说此话的含义,她的脸就红了,韩总在一旁也是干咳了一下。老板娘忽然示意,“海龙啊,你先出去,我有话给咪咪说。”韩总心里暗喜,点头微笑出去了。

  “咪咪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呀?我早就想着这一天了。趁现在我还能动,要好好的给你们办一办,你说好不好啊咪咪?”

  “这,这,老板娘,我……”咪咪脸涨得通红,心想:这都是哪儿的事啊,我和她儿子还没那回事呢,怎么就要办婚事了呀!可是看到周小红那种认真又诚恳的样子,善于应和的她只好安慰说:“老板娘,你放心,我会好好配合韩总做好公司工作的。”

  “你看看,都现在了,还一个韩总韩总的喊,就不能喊得亲热一些?”周小红笑着问。“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好吗?快让海龙进来,咱们商量商量酒店管理的事儿。”

  韩总并没走远,一直贴着门偷听,他要搞清楚妈妈给咪咪说了些什么,咪咪是什么态度,他好就势再向咪咪发动一次攻击。妈妈所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心里暗暗得意,他早就打算好,让咪咪全权接管酒店,看栓不住她!正想着咪咪忽然拉开虚掩着的门出来了,把他闹个大红脸。咪咪禁不住格格笑开了,她倒没想到堂堂大老板竟然也能做出“偷听”这样的事来!

  听到咪咪的笑声,周小红就大声问:“什么事儿啊咪咪,你们这么高兴,快进来给我说说吧,好久没听到笑声啦!”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小红心里高兴,身体也觉得很舒畅,浑身有了力气。她下了床,在梅花台前坐下来,催着儿子和咪咪过来坐。看到妈妈精神这么好,海龙兴致更高。咪咪也受到这母子俩的感染,也一扫多日来的阴郁心情,笑容绽放,在满屋子紫檀色家具的映衬下,身着洁白衣裙的赵美人就像一朵盛开的白牡丹。周小红卧室里多年来一直置放着几件名贵家具以及其它物品,一般不会轻易让人进来。多数是她一人独居,加上家具的古旧色彩,自然就形成一种暗淡氛围,难得有生机。现在一对青春男女的到来,让她的居室充满了蓬勃活力,自然心情舒畅地很。她忙让助手给他们拿饮料,送西瓜,准备午餐。

  “妈,今天我和咪咪来就是想和你商量酒店的事情,你看怎么办,你先拿个意见吧。”

  “要说意见我早就提出了,还不是公司这事那事的拖到现在吗。现在药厂的事情也走上正轨了,可以考虑我下岗的事了。我知道,你刚接手整个公司,很多事情处理得还不是那么顺手,我要是身体还行的话,还可以再支撑一阵子,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不服老不行啊……”最后一句话周小红说得很心酸。

  可她看着眼前的一对佳人还是很开心。“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给你们俩把婚事办了,可是还得等一等,但时间也不会太长,先把酒店移交好,紧接着就办你们的事,你们看行吗?”周小红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有些吃力了,可见身体还是不行,虚弱地很。

  海龙很担心的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咪咪。他在观察咪咪的神色。

  “行,我看行。先把酒店移交好,其他事情嘛,再说。”他是肯定一半,留着一半,深怕咪咪再次不领这个情。对于赵美人的脾性他是领教过的。

  咪咪不吭声,因为她知道,这酒店移交的事儿她是插不上口的,那是人家娘俩的事情。可是他们娘俩现在都看着她,把球传给她,等她表态,这就让她很为难了。

  “咪咪啊,我已经决定了,酒店由你来接管。你在朝阳很久了,工作能力是可以信任的,由你管理我是放心的。”周小红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咪咪一时难以回答。如果是不牵扯婚姻的问题,她可以认真的考虑同意这个任命,可是她明白,接受这任命等于默认了其中包含的的婚姻问题,她不得不思量。让她来昆山,让她参加公司最高领导层的事务研究摆明了就让她接管酒店的经营,这是对她何等的信任!人的一生总有处于十字路口的时候,左右徘徊犹豫不决。在这时候,赵美人是被推到了波峰浪尖上由不得她不随波逐流——她不能拂老板娘的美意,因为她不能离开朝阳。

  看到咪咪有困难之色,韩总也只好顺水推舟,真真假假的说:“总公司那边的秘书工作,我看就让朱蓝蓝先干着,你就不要费心了。你今后的工作就是要把酒店经营好。你不要怕,我妈就住在这儿,有困难她会帮助你的。”

  周小红假装生气的说:“你这个不孝子,我说了要退休了,你怎么还让我干呀!”但转而笑呵呵的对咪咪说:“别看我现在身体不好,可是还能做些顾问工作,让我一下子闲下来可能还不习惯呢!再说,我从十八岁就在酒店里管理,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了,我哪也不会去的。以后,你们结婚,婚房就设在这儿,我要在这儿抱孙子呢!有老婆孩子在这里不怕男人他不回家!你说是吧咪咪?”

  咪咪红了脸,泪水也涌了出来,她被这娘俩的真情和信任感动了,她不能不接受这个安排,否则,真的是愧对人生了。

  “谢谢老板娘,谢谢韩总,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万分感激。我会把工作做好的!”

  周小红一听又不高兴了,说:“咪咪,怎么到现在了还这么客气呀,称呼也得改一改了。”

  韩总忙打圆场腆着厚脸皮说:“妈,现在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叫她怎么改口?现在让人家喊妈是不是早点儿啊?哪有你那么着急的呀!”

  咪咪满脸又一阵绯红。她心里恨恨地想:这娘俩真够可以的,一唱一和,就是逼我就范的呀。

  在回苏州的路上,韩总一边开车一边不住的偷笑,很是开心。本来很难说出口的话没想到让不名就里的妈妈轻易地给解决了。他的得意让咪咪百味杂陈。现在赵美人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她的潜意识使她又产生了错觉,似乎现在的状态好象在好久以前发生过,以至于该喜悦的她反而变得格外沉静,仅仅是嘴角带着笑意罢了。她不理会海龙的傻笑,只顾梳理自己的心事。她和他的关系今天在老板娘的撮合下似乎非常明朗了。她现在之所以要跟他回去无非去把自己原来负责的事务给朱蓝蓝交代一下。接下来怎么办?郭方怎么办?他会有什么举动?她要不要再和郭方道个别?更让她关心的是海龙对她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这个“劣迹斑斑”的男人会不会背着她仍还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如果是那样的话,和他结婚绝对是个错误。她在心里思索着,始终不和他答话,很谨慎。一则是因为她不知怎么称呼他,喊韩总是不可以的啦,喊他海龙,又觉得过于亲密超前。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流露出丝毫破绽让他鄙夷。要让他明白,她并不在乎他的庞大家产。当然了,她对他的感情还没达到水**融的地步,是外在因素的影响,不是自发的。

  回到苏州后,韩总于第二天上午召开中层干部会议,宣布了关于赵咪咪等人事调动决定。

  “……经过公司慎重考虑,决定任命赵咪咪为昆山大酒店总经理,全权负责酒店的经营管理事务。希望赵总办好交接工作后,立即去昆山上任主持工作。朱蓝蓝拟担任办公室主任职务。

  任命钱丽为红木家具厂经理,负责全厂的生产、销售等工作。

  任命孙爱爱为常熟家电代理公司经理。

  任命刘冰为药厂副厂长,协助郭方厂长工作。……

  近期招聘计划:拟招聘办公文员两名;家电销售主管主管六名;家具厂统计助理一名;酒店服务员若干;司机三名。”

  听到咪咪去昆山的任命,李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子,说不尽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她不是不知道这次任命对于咪咪的重要意义。要知道,昆山大酒店支撑着整个公司的四成河山,是不可缺少的经济支柱。谁能去任职,那只有是老板最信任的人。看来,咪咪已经取得了老板娘的认可,自己的希望是很渺茫的了。可是令她不解的是,韩总明明知道咪咪和郭方的恋情如何视而不见呢?她不相信咪咪与郭方没有一点儿事。可就是他们之间有故事,她又能如何呢?眼看着年轻的朱蓝蓝都干上办公室主任了,自己在韩总的眼里是不是成了明日黄花?罢了,还是想法子多赚点钱吧。

  这次人事调整会议,好象把郭方逼到了绝境。他脸色铁青,强压心中怒火,薄薄的嘴唇不住抖动着。心爱的女人被派到了远方委以重任,想见一面都很难了,提拔刘冰做副厂长明摆着是要接班的嘛!现在他必须弄清楚一点,就是赵咪咪对他的感情上有没有变化。如果没有变化还好说,自己还有希望。

  但是郭方一直找不到和她说话的机会。

  散会后咪咪就开始整理办公室文档资料,交代朱蓝蓝一些工作上的事儿。朱蓝蓝显然对提拔自己做办公室主任的任命准备不足,有点手足无措,不住得问这问那。咪咪是不厌其烦,一一交代。看到长相比较清秀的朱蓝蓝,赵美人不禁心中一凛,心想:让这个小丫头在他身边转悠也不是个事儿。哪个男人心不花?虽然说蓝蓝这丫头还算稳重,但漂亮的女人说变就变,很难把握自己的。适当的时候把她调去酒店吧。

  午餐时,海龙招呼咪咪回皇庭家里吃饭。他已经吩咐吉娜做了几道菜,有庆贺之意。听他这么安排,咪咪一阵惊喜,紧接着心里慌慌的,一种新奇的感觉紧紧缚着她的心。这次进皇庭,与往日不同,意义更不一般。做奴婢和当皇后那是两码事情。显然,雇佣工吉娜已经得到交代,对咪咪的态度十分恭敬。她也在韩家服务很久了,多少知晓一些公司人事。朝阳公司里的漂亮女员工里唯有赵美人行止端庄受人尊敬。看来,咪咪有此正果也是众望所归。吉娜知道未来的女主人喜欢吃红烧肉,怕自己的手艺不精,特地向大富豪的师傅又请教一下,用心做了一顿午餐。直至看到咪咪安安稳稳地用过饭菜,她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海龙让未婚妻随意看看,熟悉熟悉家里的陈设,培养一下感情。他发现,典雅静穆的楼房因为有赵美人的出现顿时锦堂生辉!咪咪还是上午的那身白色衣裙,虽然没有欧洲皇室女人曳地长裙的雍容,但是,咪咪姿态曼妙,一步一曲行止稳重,完全具有皇后般的尊贵。同样的,李美人也出现在这座房屋里,但李娇东瞅西看时的狂喜之态大煞风景,她的举止行为让他相信,假如他真把这座房屋交给她的话,她一定不知道如何拥有这一切,只能做个寄生虫罢了。而赵美人巡视家什时超然的神情让他感觉,这屋里的一切都是为她而存在的,价值上亿元的家资仅仅是她的陪衬!海龙暗暗叫绝,为拥有此等未婚妻而万分满意。他悄悄欣赏着,长出一口气——他知道,他的、也是父母的多年来的愿望和理想终于要实现了。

  下午,咪咪要写个材料,要对总公司的行政工作进行建议性的总结。这份材料很重要,她写得很认真。公司这些年来运营一直很好,不能不说其中有赵美人的功劳在里面。她写出来让韩总看看,让中高层领导看看是不无裨益的。毕竟,由于她的离去,韩总将失去强有力的助手,日常工作可能会受影响。刚进入公司的新手往往对公司的运营情况很不明白,就是干了一年半载的员工仍然只能知道个皮毛,要是让他们说说公司的策略、存在的问题、以及长远发展规划,也说不到点子上。只有像赵咪咪这样的老员工,他们不仅是在公司工作时间长,更主要的是她们肯研究公司的运营,对公司真正付出了感情和汗水,和公司同呼吸共命运,才能透彻的了解公司,能针对公司的现状提出切合实际的意见和建议。所以,让咪咪把经验和建议写出来是对的,就是韩总也很感兴趣的等着阅读赵美人的这份报告。一直到下午四点钟,咪咪才算完成,洋洋洒洒一万言,概括了公司的各个层面,特别是对各个职位的工作量化指标做了重要的详尽的论述。这是公司行政工作能取得实效的关键。

  当咪咪把打印好的材料送到韩总面前的时候,韩总很感动,让她坐下来,先不看材料,而是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里。这让咪咪很是不安,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殊荣。可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将是朝阳公司的女主人时心里就乐了。她确实很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安心地喝着水,瞅着海龙阅读她的报告。他在阅读的时候,也不时向她赞许的点点头,满眼的柔情蜜意,她也报以如花的笑颜。

  下班后是到喜来登聚餐,为赵美人饯行。整个晚上,咪咪被热情的同事包围着,直到欢宴结束郭方还是找不到和她说话的机会。第二天咪咪就要被送到昆山了,没办法,他就在电话里和咪咪约定好,明天一早在大公园见面。咪咪答应了。

  咪咪住在五卅路,大公园附近,有时候也会去公园里晨练。在苏州,白天工作太忙了,夜生活又盛行,年轻人在早晨是起不来的。早上的公园几乎是老人们的天地。或是集体练太极或是三三两两结伴游走,也有不少的老人独坐在椅子子上默默欣赏从眼前走过的人群或俯视旁边的树木花草。干净的大理石路面,几棵参天大树,人工堆砌的池塘,竹林、花树,灯柱和掩映在花草丛里的音响设施,再加上儿童乐园的开放,这个公园是很吸引人很热闹的地方。有一位黑黑的精瘦的人,个头不高,身着蓝色练功服装,天天早上占据公园中央的圆形舞台上,一会儿耍大刀,一会儿在石球上金鸡独立,很引人注目。特别有一次,一群外国男女发现了他,几个相机为他拍照。他神情庄穆,一个金鸡独立保持了八九分钟,总算露了一回脸。

  咪咪换上了运动装,进了公园的西大门。她出众的身姿和皎好的面容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这样的美女能轻易的出现在大众面前简直就是大家的福分。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在大街上、公交车里就很难见到多少真正的美女了。美女肯定有很多,那是需要在特定的环境里由特定的人群去欣赏了。咪咪来锻炼,是考虑今天就要离开苏州市区了,想最后一次享受这里熟悉的宜人氛围。她在这地方生活了好多年了,对这里有了感情。在绕着花径慢跑途中,就能碰到几位熟悉的却叫不上名字的老人,她都是笑笑打个招呼就过去了。有一位经常穿背心短裤快跑的中年人迎面过来大声招呼:“美女,又见面了!”她笑笑点点头也很高兴。等她围绕公园跑回到西大门时就发现了郭方在东张西望。她笑着招呼,“在这儿呢,傻样!”

  郭方猛然转过脸,忙上前迎接活力四射的赵美人。洁白的运动装,洁白的运动鞋,洁白的丝带箍住秀发;红润润的脸庞渗着细小的汗珠,娇喘吁吁睁着清澈的美目真挚的望着他。郭方被咪咪的美色激动着,他急急地问她:“你要走了,我们的事儿你是怎么考虑的?你不能不去吗?”

  “实话实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老板娘病倒了,我考虑也得去。”她沉思一下,慎重的说:“郭方,我不隐瞒什么,因为我不能离开朝阳公司,我只能选择服从。爱情,以后再考虑吧。至少,你我之间的感情还不是发生的时候。着意的追求爱情往往成功甚少,因为它要遭受太多的干扰和考验。我相信,你不是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对感情的理解应该是成熟和理智的,是能驾驭自己的感情的。”

  郭方一听就火了:“你就会教导人!你以为你是个传教士在布道,能鼓动和欺骗那些无知的善男信女?你并没有结婚,你甚至连爱情也是第一次,凭什么来开导我!在情感上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我知道,你对那一个人是抱有成见的,他可能也是你最不能忍受的人,因为你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他却是个浪荡公子!你们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他追求你不是因为对你有爱情而是因为他的公司需要你!”他喘着粗起气,意犹未尽。“我不是标榜自己,其实我和你的情趣是相同的,我也是个完美主义者。就爱情来说,如果找不到意气相投之人我宁愿独善其身。现在我找到了你,我要留住你、珍惜你,爱你一辈子!无论精神和物质我都不贫穷,我有能力培养我们的爱情,让她永葆青春!开公司的事我已经和家人提出了,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咪咪,请你相信我,你要等着我,给我留下机会!”

  郭方长篇大论刚说完忽然招呼不远处的一位女士,“妈,你快现身吧!”他这一喊乎大出赵美人的意料。正惊讶中,就看见一位身材丰腴着素花群装的妇人笑盈盈地走过来。

  “咪咪,这是我妈妈,是位高中老师。她一定要来看看你,你别生气啊!”郭方不好意思解释。

  咪咪赶忙招呼:“阿姨你好!”

  “好,好!你就是赵咪咪啊,真的是不一般啊!闺女啊,我听小方子说了,夸你是个出众的女孩子,今天一见果然不凡呢!”郭妈妈很怜爱的拂了拂咪咪额上的一缕秀发,“我们方子从没有追求过女孩子,他的心地是很高的。可是这几天是坐卧不安,昨晚一宿未睡,想了一夜。我知道他是真的恋爱了。本来我们不支持方子开公司的,现在我算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现在我很负责任的说,我们会支持他办公司的!闺女,我很喜欢你,真的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望着这位热情的阿姨,赵美人不禁感慨万千: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使得他们那么迫切?这两天,两家母子几乎采用相同的方法向她表白良好的愿望,那么直接,那么真切!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让她在这个时空里结识了两位不一般的男人。但也许是错误的结识,因为这两个男人让她喜悦却又心痛。对于韩海龙的成见她在一夜之间也参悟透彻了,男人的风花雪月她不再计较了,因而,她趋向于海龙,决定附丽于朝阳公司创造自己的人生事业也不缔是她正确的选择。可现在面对这位与她有着相同志趣的男人苦苦追求,为了她不惜花费多昂贵的代价,又让她感动不己,难以割舍。但她明白:“脚踩两只船”历来是爱情失败的根源,爱情是唯一的,是不二的,再说她也不似李娇那类游戏人生的女人,她必须保证她感情的纯洁性和专一。

  “阿姨,谢谢你们对我的厚爱,但是现在我不能对你们允诺什么。爱情,应该是令人幸福的东西,如果爱情让人痛苦的话,我想它就不是我们所追求的初衷。现在我的情感变得很苦涩,理智告诉我,我已经陷入了情感的误区,我要调整,我要梳理,我要做出一种选择,也请你们尊重我做出的任何选择。我今天就要去昆山上任,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赵咪咪面对热情的母子俩,不好把话说绝。殊不知,她对郭方感情的摸凌两可为她今后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也好也好,感情这东西不可以那么急燥的,要慢慢培养。我也希望你能做出让自己幸福的正确选择。”老师想了想又说:“我们支持方子开公司并不是以此作为爱情的砝码,而是让方子有信心更能把握自己、把握爱情、能给所爱之人更多的幸福。”

  “那好,再见吧阿姨,我要去公司再收拾一下,八点就出发。”她向郭方点点头婷婷而去。

  “你要等我,给我机会啊!”郭方向她的背影喊。

  “好俊的闺女啊!方子,你的眼光是很好,能娶到她也不枉你等了这么多年。可是,就怕你没有这个福气啊,她可是不一般的女孩子。”

  “妈,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岂不灭了自家气势?我是非她不娶,我一定要和她结婚!我要开公司!”郭方非常迫切地向妈妈表白自己的决心。

  “不是妈说你,你控制不了她的。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睿智。如果她仅仅是聪明漂亮倒也没什么,令人敬畏的是这个女孩子还有那种深沉的东西在里面。这是你所达不到的,也是你浅薄的地方。你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你缺少她那样的精神境界。”郭妈妈说着说着不禁有惋惜之意,也把儿子说的心里一阵发凉。

  “不行!妈,你必须支持我,我要开一家公司,我要把咪咪娶过来!”

  赵美人掌管了昆山大酒店,很快就熟悉了酒店内部事务。但仅仅掌握了这些还不够,她还要把自己推出去,与各个行业的,与五湖四海的人物认识结交。为了树立咪咪的个人形象,韩总娘俩不惜重金宴请一批主顾、朋友,有党政机关领导,有企、事业单位负责人,有个体工商的头面人物。咪咪以她出众的美貌和得体的交际言辞赢得了众多人的赏识。朝阳公司少夫人、大酒店总经理,这些个头衔够令人起敬的了。在这座城市的一些主要干道的广告灯箱上你可以看到咪咪如明星一样的艺术照,她以迷人的笑脸欢迎你到昆山大酒店品尝、入住、娱乐。

  酒店的生意异常的好。身在苏州的韩总听到妈妈对赵美人赞不绝口呵呵大笑。终于,他抛下了一块心病,有咪咪在那边坐镇指挥,加上妈妈做顾问,他可以在苏州高枕无忧了。他自小就生活在昆山酒店里,那是他的精神寄托,无论是谁出再多的钱他也是不愿意转卖的。因为朝阳公司的主要业务在苏州市里,昆山酒店的事务很难把握。就是在老韩总时代也是很头疼问题。因为距离远,监管很不方便。老韩他们也曾招聘了一位酒店经理,由于疏于监督,财务上被搞得一团糟,业务量逐月下降,险些砸掉了酒店的招牌。以后也就不再招聘外人管理酒店了。也是因为周小红对父亲的怀念,不肯丢掉这座酒店去苏州和丈夫住在一起而输掉了原本美满的婚姻。“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不知现在的韩总能记得这句古训否?

  原本打算在这个十月一日举办婚礼的,因为每年都要在这个黄金周举行小家电定货会的就取消了,准备元旦举行。

  在黄金周里,钱丽、孙爱爱、李娇在韩总的带领下来到昆山,四美眉才又聚集在一起。她们仨所看到的赵咪咪有了明显的变化。比以前更加有魅力,神色更加焕发,衣着更加得体高贵,更有成熟女人的韵味。想到咪咪的身份已经不是往日时,仨美女有些黯然。特别是李娇,心情更加低落。咪咪很开心,因为她见到了三位好姐妹,现在她要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她们,又激动不己。招待二级代理的套路是相当熟悉的了,咪咪陪着海龙认识各位老板或经理人。韩海龙得意非凡,感觉十足的尊贵。对于他来说,人生的酒色财气他都拥有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他忧牵的了。

  他与赵美人独处之时也不敢放浪,因为她从不给他可能引发幻想的时机。在她面前,他的欲望被极度压缩,甚至不能有一丝的妄动。但他不认为自己就丧失了男人的气概,听从这样的老婆安排是种幸福,他认了,很陶醉,只等元旦到来。

  郭方的意愿最终得到家人的同意。他哥哥的化工厂处在“关、停、并、转”之列,在苏州市区很难有发展的可能了。在镇长的参谋下,已经与盐城某区招商局取得联系,决定在那里重建化工厂。郭方看好了保健用品市场,决定利用自己的所学开一家保健药品公司。

  但当他把辞职报告送给韩总时,遭到韩老板的迎头训斥,因为公司已经与保送烟台的员工签下了用工合同以及技术保密合同,合同规定:

  ……公司所保送的员工学习合格后,须在药厂工作三年。三年后再另签合同。……如果要使用有关技术数据时须要向公司申请,违约要交纳违约金……

  郭方知道自己理亏,可为了挽救自己的爱情,甘愿铤而走险出此下策,任由老板发火。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可培养的人才,没想到你竟然背叛公司!那好吧,按照各同规定,你单方面解除合同视为违约,需要交纳违约金2万元。你掌握着药厂的核心技术,你要辞职需要交纳5万元的保证金,还要签定技术保密协议。根据协议,五年后若无违约行为返还5万元保证金。公司有权对你所经营或合作等商业行为进行监督,若发现有利用、转卖等泄密证据,将赔偿损失一百万元,保证金算作罚金。”

  韩总想用这5万元保证费压压他,好让他知难而退,因为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谁知郭方毫无难色的应允了,这让韩总吃惊不小,知道了这个追求咪咪的家伙不是个简单人物。一周后,郭方送来了7万元的转帐支票。

  看来留是留不住了,韩总担心药厂制药技术流失,就让朱蓝蓝找出相关条文制定严密的条约控制郭方,把违约金额提高到一千万元。郭方还是气定神闲,非常爽快的签了字。这彻底让韩总困惑不解了:在这种条件制约下,他应该不敢违约,那他到底为了什么?

  郭方有他的小算盘:保健用品的药理是相似的,只是药效成分有差别。只要能找到替代品做成新药就不算是剽窃违约。被爱情激动着,郭方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啊。他没想到,如果他能找到替代品,那不就是开发出了一种新药了吗?那可是了不起的创造啊!不过世事难料,往往成功就在那些不可能、不可思议之中诞生。建设药厂首先要有国家药品注册管理部门的批文,然后要到指定的大医院对样品进行临床检验……一圈子下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韩总所以能很顺利的把药厂办好完全是老同学的帮忙。郑义所研究的第一代新药经过三年的临床实践早就取得了质量认证,具备了生产资格。当然转让费用也不低,两千万。而郭方与爸爸的计划,这个药厂预算资金最多不能突破两千万,要再拿出一千万买技术是不能接受的。他爸爸和哥哥是不能提供这样的资助。因此郭方不得不考虑如何以最少的投入取得最大的效益。

  得知郭方真的辞了职,赵咪咪心情沉重起来,不得不关注这位有情人的未来命运。因为他是为了她才改玄易张去开公司的,他的成功与否和她紧密关联,她因此也似乎有了某种责任。对于他打来的含有爱情意味的电话,她也认真倾听,认为这是一种义务,是想了解他的工作进程,是在关心自己的一位朋友,或者说得再近一点儿,就象是关心自己的弟弟。这样,她和郭方的情感关系有了明确定位,找准了自己的皈依,自然和韩总的感情就慢慢升温了,她对海龙关心和爱意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能充分的体现出来。她已经逾越了打工者的心态,转尔以准夫人的身份打理酒店,全心辅佐未来的丈夫经营朝阳公司的事业。这样,她和朝阳公司就更加紧密地联结一起了。空闲时候她也想象着元旦婚期举办的状况,想象着穿上婚纱的她是什么样子。有时候她的心里惶惶不安,开始想念东北的父母亲,希望他们能在跟前帮助自己。毕竟离那个神圣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的心事被老板娘知道了,准婆婆懂得女儿心,就建议咪咪把爸爸妈妈接来过一段日子,商量一下结婚事宜。

  得知女儿要结婚了,在哈市的两位小学教师高兴的合不拢嘴了!“俺家咪咪现在是大酒店的总经理了!对象是公司年轻的老总!”他们毫不掩饰的要把女儿的喜事告诉所有的亲朋。很显然,女儿老不结婚,父母心理负担是不轻的,他们急于要把女儿嫁出去。所谓“女大不中留。”不过细心的咪咪还是小心翼翼的告诉父母,现在的对象不是那个郭方,来苏州的时候要注意一下。爸爸一听不是上次登门的小伙子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对郭方很有好感的,他训斥女儿对待感情是不是太不严肃?咪咪只好再次解释,自己压根就没对郭方产生感情,他那次登门是个人行为。为了宽父母的心就安慰说:“现在的对象才是我所喜欢的,无论从哪方面都很优秀,出国留学,博士学历,又是公司老总,你们见了就知道了。”她的话一时打消了父母的顾虑,他们相信自己的小咪子,只是受“先入为主”的心理影响罢了。

  咪咪通过网络为父母亲和叔叔一家三口定了机票。傍晚五点,咪咪带车到上海浦东机场接来家人。

  看到咪咪生活得这么风光,全家人欣喜万分。周小红非常热情的迎接未来的亲家,细心的安排吃住。当然这是源自对咪咪的关爱,快要成一家人了嘛!闻听岳父岳母到了昆山,韩总推掉公司事务专程去看望。他很想知道,像咪咪这么出色的女孩子,其父母到底是怎样的啊。及至见到咪咪一家人,虽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岳父岳母谈吐自如,明白事理,待人接物和善等都给他留下良好的印象。小学老师并不畏未来的女婿有留学的背景、博士的光环,和他交谈很融洽。这让他理解了:正是这种看似平坦又不缺乏智慧的家庭环境给予了咪咪最好的教育和影响,他们不卑不吭充满自信的气度能在咪咪身上找到印证。叔叔家也是个女孩子,年龄小咪咪几岁,可也是高雅靓丽。这就让韩海龙相信,咪咪的美丽来自家族的遗传,血统是高贵的。他的这种心态是可笑的了,你以为他韩家的血统因为有人出国留学了就高贵了吗?算一算,他的爷爷也不过是浙江某一乡镇的木匠,在过去生活也只能是温饱罢了。就是他父亲在“文化革命”期间还走乡串户的收破烂家具呢。他这样想纯粹是自我安慰罢。

  咪咪的父母亲看到韩海龙挺拔的身材,高雅的气质,谦虚的言谈,和富贵的家庭背景,较之郭方高出许多倍,不禁为女儿的眼光和运气暗暗叫好。

  考虑到咪咪的父母很难能来江南,韩总建议,酒店先让妈妈看着,咪咪就陪同家人在苏州各处走走,看看风景,品尝苏州的菜肴。对此安排,咪咪由衷的感到温暖,她满怀深情的瞅着海龙表达了谢意。她破天荒拉着海龙来到隔壁房间主动偎依着男人低声的说:“谢谢你,海龙。”

  感受到咪咪的矫情,韩海龙甜蜜地很,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揽住未婚妻的腰身,嘻嘻一笑说:“谢什么呀,都是自家人了,还不是应该的。”

  突然,咪咪扬起嘴巴飞快的在海龙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满脸红红瞅着他,那种目光仿佛一汪秋水,醇美撩人,风情万钟!这可是少女的初吻呀!海龙像是个初恋少年很羞涩慢慢捧起咪咪的俊美的脸俯身吻了起来。只是一会儿,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一百年,咪咪突然推开男人的怀抱跑出去,回到家人中有说有笑,商议着游览计划。

  回味着赵咪咪火热的情怀,韩总明白了,这个长期在外拼搏似乎忘却家乡忘却亲人的的女子,其实最没忘记她的亲人。因为他的安排真正的温暖了她的心,她才投桃报李,向他回报了少女的温情。亲情,友情,孰轻孰重?想到这里,他不禁油然而生对自己父母的依恋之情。虽然自己拥有巨大的财富却没能拥有完美的亲情。父母离婚,相隔天涯,各自孤苦的生活着,有这么多钱财又如何呢?他们之间的鸿沟真的不可逾越吗?夫妻之间能有什么大怨大恨?我应该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们抛弃前嫌忘记恩怨,重归于好!他意识到,家人最终能团聚一起,责任就放在自己和咪咪身上了,而且,咪咪应该是最好的融合剂!他非常相信这一点。

  一周过后,周小红和赵咪咪的家人就元旦结婚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先在苏州举行婚礼,一月六日在哈市再宴请亲朋。一月六日是接女儿回门的日子,在这个时候举行婚宴也很有意义。

  欢欢喜喜的送走了咪咪的家人,韩总和妈妈深谈了一次,商定去澳洲把爸爸接回来。提到老韩总,周小红已经不像以前忿忿不平了,老了,没有年轻人的棱角了,岁月似流水,纵然你是坚硬的石头也能把你磨成石卵。人也不是石卵,是聪明的活物,是能够自我疗伤的,否则与犬兽何异?

  十月底,处理好公司重要事务后,韩总携母亲去澳洲。

  韩总的姑姑住在澳洲的首都坎培拉。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去正是澳洲的春天。从浦东经过九小时的飞行到达悉尼,从悉尼转机后很快在首都机场降落。出了首都机场,就进入了绿色的海洋,透过出租车窗所望之处,花草树木朝气蓬勃,绿意盎然,令人赏心悦目。虽说苏州是人间天堂,但是在对草树绿地的保护方面较之堪培拉大大的逊色了。这座由二十世纪初期美国的一名建筑师设计的都市建筑虽然也经历沧桑但仍保留设计原貌,“一城山色半城湖”是对这座城市风光的最好的注脚。韩总熟悉这儿的街道,也不需要姑姑接机,直奔youth road的美食城,那里有姑姑经营的Sydney(取雪梨之意)餐厅。

  Sydney餐厅是一座高档餐厅,消费很高。韩总娘俩一下车就看到韩敏刚和妹妹雪丽一家四口人站在有着黄金门厅柱的门口迎接。看来澳洲的水土好,老韩的气色好了很多,比以前白了些,也能挺直了背,春风吹动他的一缕斑白头发,颇多的沧桑。此情此景让周小红悲感交集,眼中盈泪。老韩看到还处于病弱状态的周小红心里也是酸酸的,但是脸上倒是显现出喜色,他走上前关心的扶着她露出绝少有的关切,“你,你们来啦!身体还行吧?老周”

  老韩一句简单的问候深深的打动了妻子的心扉,她慢慢抬起头泪水迷糊了双眼,嘴唇抖抖,无语凝噎。雪丽也上前扶着多年未见的嫂子抹起了眼泪。

  姑父林海强作欢笑,“一家人团聚了该高兴啊,怎么一见面就眼泪汪汪的,我已经安排好了餐桌,吃饭时再谈吧。”

  表弟家翘、表妹桃子拉着表哥的手很亲热,毕竟一年没见面了。海龙拍拍家翘结实的肩膀满意地说:“好,又长高了!今年毕业吗?”

  “正写毕业答辩呢!”家翘很得意。他学得是经贸管理,就要大学毕业了。论长相他与表哥海龙不同。家翘个头稍矮,肤色稍黑,双目清澈有神,说话如连珠,是个很有才气的男孩子。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食客们的注意,雪丽姑姑一边使用澳洲话和熟悉的人打招呼一边带嫂子他们上了二楼。

  也许历经了病痛和离别,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老韩始终面带微笑侃侃而谈,谈商业经营,谈人生感受、谈孩子教育、谈政治、谈军事无所不及。林海的父亲是坎培拉科技大学的一名教授,在父亲的筹划下开了一家中餐馆,后来与雪丽结婚,是在老韩的巨额资助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因此在这个家庭里老韩是很有地位的。

  对于哥哥一家的生活,做妹妹的也是知道的,可对他们的婚姻离合毫无办法。闻听大哥身体不好,嫂子又不能很好的照顾,也只能把哥哥接来自己照顾,精心的疗养。现在嫂子来了澳洲,说明他俩复合的希望就有了。都快要入土的人了,还不从善如流,倔倔什么倔?前几天她接到侄子的电话,得知他想让父母复合的想法,很感叹侄子的孝心,非常支持。但是在开导哥哥时却很不顺利。老韩似乎忘记了周小红,根本就不想见她。当听到儿子要结婚了,要求父亲回苏州主持婚礼时,也就改变了心态,默许了。只身海外,虽然有妹妹的照顾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孤苦伶仃的没有个伴日子并不好过啊。

  席间老韩听了儿子关于公司的运营报告,知道又上了个药厂,点头赞许。“商机是顺势而发的。有许多的投资者怀揣一把钞票不知往哪搁就是因为抓不住商机。商机在哪儿?经济发展有它的规律性,与政府作为相关。今天没有,明天可能就有,今年没有,明年可能就存在。就看谁能捷足先登。”

  “海龙啊,你说要结婚了,那女孩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姑姑关心的问。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表弟表妹也好奇的问:新娘子漂亮吗?

  周小红看着儿子笑而不语。海龙想了想说:“女孩姓赵,和你们一样也是经营酒店的,是总经理。”又给表弟表妹说:“可漂亮了,简直赛似天仙。你们要不信就到苏州去看吧。”

  十六岁的表妹很兴奋,又蹦又跳,大声说:“就是请假我也要去苏州。”

  满桌人都笑起来。

  林海心想,既然俩人已经心意相通了,感情未免还疙疙瘩瘩,干脆就此聚会搞个小小的仪式,顺水推舟,彻底打消他们心中隔阂岂不更好!与是他站起来说:“大哥大嫂风风雨雨一辈子能安享晚年是人生的最大追求。今天大嫂来到这里和大哥团聚着实不易,千载难逢。你们言归于好再续前缘是也是一喜。趁全家都在,我们要看大哥大嫂的实际行动,喝杯交杯酒如何?大家说好不好!”

  一桌人都笑了,大声叫好。老韩站起来嬉笑着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搞什么花样啊!”周小红满脸羞色,低头不语。

  雪丽忙给孩子使颜色,给舅舅舅妈端酒杯。俩孩子一人一个强行让俩老人把酒杯端起来。

  “喝吧大哥大嫂,这杯酒有意义,让我们看着也心安呀!”林海劝说着。

  “大哥大嫂,我们一家人能和和乐乐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人生之间还有什么不亲情更重要呢!”雪丽动情的劝说。

  这时,一直低头不语的周小红勇敢的站起来,“喝吧老韩,别委屈了大家的心意。”于是她主动挽着老韩的胳膊噙着泪喝下了这杯喜酒。

  海龙看到自己的心愿顺利实现了,很开心,决定和姑父开怀痛饮。他以前在这儿当姑姑的助手时,酒量就很好,姑父最喜欢和他一起喝酒,是真正的酒友。喝着喝着海龙忽然用英语和姑父说起来:

  “Concerns her recent situation, you can tell me? ”

  “You say Cui Jie ru? Why also thinks her? ”

  “The very long time has not seen her。She fortunately? ”

  “I knew that, she probably must go to China to look for your。”

  “……”

  “The matter already has passed, again do not look for her。”

  周小红很好奇的问他俩:“你们在说什么啊,不能使用中国话吗?”

  “舅妈,我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他们在说龙哥这边的女朋友。”海龙想阻止表妹,可她快言快语把秘密说破了。

  “女朋友?哪个女朋友?”妈妈疑惑起来。“他姑姑,你知道吗?”

  雪丽姑姑对侄子说:“海龙啊,你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这边的崔洁茹就不要去惹她了。你走了大半年啦感情早就结束了,现在还找她干吗?我给你说,你不要在这儿多耽搁,更不要给她联络,尽快回苏州去。A long delay usually means many problems——夜长梦多的。”

  妈妈一听,着急了,她嚷海龙:“小龙啊,你可不能再玩耍了!咪咪是多好的女孩啊,有才有貌你哪儿找哇,你可要珍惜啊!”

  “海龙,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赵咪咪?”老韩忽然插话,“如果是她的话,我劝你要对她忠实。你妈说的对,要珍惜她。”

  林海对海龙一笑,“侄子啊可别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The foot steps on two ships可不好,该收心了。”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没想什么嘛,你看你们,开批斗会呀。我知道,咪咪是很出色的女孩,对我对公司都有很大的帮助,我会好好待她的。”海龙在父母面前很认真的表了态。

  周小红是第一次来澳洲,老韩就带着她在首都各处游览。这对抛却了几十年恩怨、握手言欢的老人相互依偎,漫步在异国的林**上真是百感交集。很长的时间他们就是这样默默的走着,虽然不发一言,但是可以看出,胸中蕴藏的情感之火正冲撞着他们,甚至是在折磨他们,毕竟心的伤害不是一下子能够抹平的。但是为了儿子,为了让儿子有一个情感归宿,他们必须走在一起再次为儿子的未来撑起一个完整的家。既然有了一个共同的人生目标,俩人都感觉有一条无形的带子把他们联结一起了,因此有了精神,也有了力量,心灵也得到了安慰。异国之春风吹拂着他们的身心,爱的热情也再次激发。他们相互搀扶慢慢在公园绿色椅子上坐下来,轻轻的说着往事。对于他们来说,忘记,是最后的疗伤良药。欺骗、背叛、不忠,让这些魔鬼统统消失吧,让心头弥散温情!让伤痛统统随风散去吧,让亲情在心头萌生!

  缺少制药技术,郭方建设药厂的可能性受到父兄的质疑,建厂的启动资金迟迟不能落实,郭方的心情很不好。郭圆的化工厂已经在盐城的一个小镇里落成。工厂刚开始,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一直反对再投资药厂,照他的意见应该立即撤消建药厂的计划。没有技术,缺乏雄厚的资金,去建什么保健药品厂,简直是异想天开!镇长爸爸也犹豫了:为了一位还不能确定的儿媳妇去投资建厂有点开玩笑。可妈妈看到方子因为情感之火的折磨近乎发疯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妈妈说:“方子的脾气我们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不支持他不怕把他给毁了?”

  镇长说:“那也不能由他性子胡来!贷巨款去投资风险太大了,搞不好会身败名裂的。你给他说,如果三个月不解决技术问题,药厂的事就算了!都是你护着他,说那个女孩怎么怎么漂亮,你就知道她就一定嫁给他!我越想越不是个事儿。”

  没有资金买专利,三个月就解决技术问题不缔是天方夜谈。虽然他掌握着朝阳公司的制药技术却不敢使用,方子真的是发疯了。“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他不停的问自己,彻夜苦思冥想,直至形容憔悴。另外,他又从李娇那里得知咪咪要在元旦和韩总结婚的消息更让他心急如焚!赵咪咪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动力,没有了咪咪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他不顾赵美人的电话劝阻急冲冲得赶到昆山,要求面谈。

  在昆山车站附近的咖啡厅内,郭方等来了日思夜想的心爱之人。他发现,咪咪的变化很大,有点儿认不出来了。一身天蓝色西装包裹着她丰韵的身姿,栗色如绸缎般的秀发在脸庞晃动。一举一动,高贵、风韵,只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隐隐显露一丝忧虑。面对形容枯槁的他,赵美人也是心疼不己,可现在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不能和他在感情上优柔寡断,必须把问题解决掉,否则后果很严重的。

  “郭方,我现在以好朋友的身份和你谈一谈。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深厚,我很感谢,可现在已经不能接受你对我的这份感情。你也知道,如果能接受的话,我就不会拒绝你的定婚戒指了。我和韩总的关系已经定下来,元旦就举办婚礼。我和你只能是朋友,是姐弟,希望你要好好把握自己,不要再乱想了。”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你是爱我的!你肯定是受到韩海龙的控制了!你再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内我一定把公司搞起来!”郭方非常激动,挥舞着胳膊,眼镜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让人害怕的光芒。

  “我并没有受到谁的控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看到郭方这样狂热,咪咪的忧虑更深了。“在朝阳,我已经工作了九个年头,我习惯了这里,我离不开这里。我相信,我将永远生活在这里!你辞职去创业也是正确的选择,在苏州这个地方很常见。你办公司,我希望你能取得成功,可是一定别把我牵扯进去啊!我听说你的家境很好的,你的个人条件很优秀,你会有很好的前程!”

  “没有你,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意义! 难道你就不能等半年吗?半年后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公司的。”

  赵美人唉声苦笑,“我说小郭啊,你就不能听我的劝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的学历很高的,怎么对感情的事也犯糊涂了呢?你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不应该为情所迷。你还是回去吧,好好想想,好好建设你的公司!”咪咪不想再和他说个没完没了的,就起身说:“走吧,郭方,我送你到车站。”

  郭方很不情愿的出了咖啡厅,很伤感地说:“咪咪,我还是请你答应我,你给我机会,我会做得很好。再说,韩海龙他也不是真心对你。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他还不是个风月场中的老手?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嫁给他会后悔的!”

  “小郭,我和韩总的关系是我的私事;办好公司,才是你的事情。”正说着,咪咪的手机响了,大酒店那边有事要她回去。她主动伸出手,很认真的说:“小郭,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是那是一种姐弟感情,你千万别辜负了这种情谊。你自己去车站吧,我有急事就不送了,啊。”说完她为他招呼一辆出租车让他坐进去,自己则开着银色铂锐车走了。

  万分空落的郭方来到车站,在人群里无目的的走着。秋风吹起,落叶飞舞,一阵凉风袭来,他不禁打起了寒战。客车载着旅客来来往往,他该乘上哪辆车才能到达自己幸福的港湾呢?他踅到一家小酒店里,要了酒菜独自喝起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一杯一杯的往胃里灌。夕阳西下了,夜幕降临了,失意之人还在酒点里盘桓。醉眼朦胧之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咪咪的电话。“咪咪啊,赵总……我是郭方……我在喝酒……”

  正在大酒店忙碌的赵美人听出来郭方没回苏州还在昆山喝酒担心得不得了,她急忙把酒店内的事务安排一下开车去找他。她很后悔没亲自把他送上车,现在好了,麻烦还不轻呢?如果让酒店的员工发现了,传出去产生什么误会可怎么办呢?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搞清楚他喝酒的地方。等她赶到时,郭方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回苏州是回不去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送到车站旅店安顿好,等她回到大酒店时已经十点多了。

  因为担心着郭方,赵美人一夜几乎没睡觉。第二天一早,她急忙赶到那家旅店想尽快把他送走,谁知郭方已经走了。打他的手机才知道他已经坐上了开往苏州的早班车了。咪咪放了心,但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郭方的今天,她自己是有责任的。面对他的爱情虽然自己不曾接受可是也没有断然拒绝,有点儿耍弄他的样子。其实,她并没存心去耍弄他,只是觉得他们有共同的情趣,能谈得来罢了。现在惹出一段风流债来真的让她忧心忡忡。

  她回到酒店,算一算,海龙走了一周之多,思念心起,就打了个越洋电话。她告诉海龙,她很想他,让他快回来。

  身在澳洲的韩总正与故交好友在游艇上享受阳光、海风,听到赵美人的电话,连忙答应马上回去。他让父母亲在这里再休养一段时间,自己则只身回国。

  第二天下午五时,当他在浦东机场下机后,公司的司机小楮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韩总说:“先去昆山。”

  司机轻轻的告诉他,“来的时候,李娇让我告诉你,让你先回苏州,她有事要给你汇报。”

  “是什么急事吗?”

  “她没说。”

  韩总想了想,“先去昆山。我要休息一下,等到了昆山让她打我电话好了。”

  海龙这么快的就回来了,赵美人非常欢喜。她亲自为他收拾床铺,准备好衬衣,安排洗浴,让餐厅部精心烹制菜肴。她满腔深情,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一切。因为有郭方的扰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空虚,从而对海龙有了强烈的依恋之情,觉得他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了。她喜笑颜开陪着未婚夫喝了些酒,说了很多的话。酒店里的琐事原本她不会给他絮叨的,可现在她说的津津有味,老也说不完。韩总轻松惬意的品味咪咪的酒菜,欣赏着如花的笑脸和女人多情的软软款语一时也心有所归,家的感觉很强烈。他设想:如果没有咪咪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特别是现在妈妈在澳洲,整个大酒店因为有了咪咪的存在仍然让他感觉,这还是他魂飞梦绕的老家。女人、家、亲情,就这样紧密的联结在一起了。他快乐到了极点,便拉起咪咪跳起舞来。赵美人也热切响应,随着男人旋转起来。男人有些冲动了,他把咪咪抱得越来越紧,满脸的渴望之色。咪咪觉察到了男人的欲望赶忙叫停,她摇头示意反对。

  第二天,韩总本不想回苏州,他还想懒在咪咪身边,可是上海的魏总打来电话说要去药厂转转,只好告别赵美人离开昆山。

  到了朝阳公司,李美人正陪魏总交谈。看样子李美人很不开心,看到韩总回来了起身就要走,也不多看老板一眼。

  “李主管,你不是有事要汇报吗?”韩总故意拦住她。

  “魏总来了,你们先聊吧,以后我再汇报。”李美人勉强一笑,走了。

  “韩总啊,多天不见你是大变化啊!”魏总煞有其事,“怎么把李美人冷落了啊?让人心疼?”

  “她说什么了,什么冷落啊,就听女人胡说吧你。”他不依为然。“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药厂看看,那个郭方的事把厂子搞得有点儿乱。”

  “到底什么原因他要辞职?你没挽留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知他妈妈的什么原因!”韩总显然肚里有火。

  魏总嘿嘿一乐,“我听说是和赵美人有关吧?那小子和小赵好象很不错,你怕是横刀夺爱吧?”

  “听李娇说的?哼,不要提那小子,他还不配!”想不到,李娇这么快就把这事儿抖露出去了,惹得他很不快。“不过给你这老朋友说明了也好,省得你胡乱猜疑。我和小赵元旦结婚,到时候你来喝喜酒吧!”

  “真的呀!恭喜韩总!要这么说起来,小赵跟你们韩家还真的有缘份,恭喜了!”魏总忽然压低声音说:“那小李怎么办,她也跟了你一阵子了。”

  “提她干嘛?你要是关心的话,你就那个好了。”

  “哈哈哈哈,韩总真有你的!走吧,出去转转。中午叫小李出来坐坐。”

  郭方走后,刘冰临时做了代理厂长。毕竟业务技术不够精湛,生产、行政不能兼顾,管理一时力不从心,他没有隐瞒,如实地向两位老总汇报了现状。韩总和魏总合计了一下,决定让烟台的老同学派人过来加强指导,把生产稳定下来。第一批产品即将推向市场,在这个时候生产线绝对不能出现问题。魏总对技术可能泄密的问题也很关心,他要求韩总应该向有关部门备个案,加强对郭方的监控力度。韩总点头说:“是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做了相应安排。”

  郭方那天被送到旅馆,半夜时分才醒酒,他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他冷静想一想,这次来昆山毫无意义。药厂不上马,恳求咪咪又能怎样啊,她是不能离开朝阳跟他一起走的。他恨姓韩的,若不是他耍手段自己也不会被搞得这么狼狈!好,你不仁我也不义,我就是要用你的技术专利搞我的药厂。他在床上苦思冥想,一个巧妙的计谋拢上心头,捱到六点钟他再也躺不下去了,就起身赶往车站回苏州。回到家,他给爸爸说,“生产许可问题解决了,我与青岛一家生物制剂公司已经达成协议,由他们提供技术、材料,我们负责人员、设备,可以联合开发生产。”

  于是方圆保健制药公司开始启动。原来郭方在网上查到青岛有一家久久药厂,但这家药厂已经倒闭。他伪造了有关与青岛久久生物制剂公司联合生产的委托书在工商局获得注册。通过郭圆的介绍,当地政府是热烈欢迎,为他快速改建了一万平方厂房,另圈地20亩作为二期工程。新上项目所需要的手续一律简办、特办。进设备、购原料、招聘员工,他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他需要一两个得力助手,他想到了夏雨,他曾经很好的关心过她,就试着和那位四川女孩联系,希望她能加入到自己的公司,但竟然被婉言拒绝。但这个不影响他的热情,他心中爱的梦想催动着他,让他像鼓足劲的风帆一刻不停的前行。

  郭方的行动已经引起朝阳公司的关注,只是韩总不相信像郭方这样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敢公然违约。

  已经进入十二月份,2005年元旦临近,老韩总夫妇从澳洲回到皇庭的家里开始筹备儿子的婚事。商海一辈子了,老韩喝人家的喜酒无数,现在该自家办喜酒了。他精神抖擞决心把儿子的婚礼搞得排排场场热热闹闹。老韩的朋友遍及天南海北各个行业,商界、政界、演艺界,算一算很不少。很多的老朋友、老客户都记不清了,老韩就随老婆周小红到昆山找赵美人商量,这多年来红白事情这类来往都是咪咪经手安排的。

  事隔一年,见到了老韩总,咪咪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对老韩的看法与其他三位美眉不同,她只有感激和敬重。昔日的小秘书变成了儿媳妇了,一时让她不好适应,如何称呼呢?

  一年没见赵美人了,今天乍一见面让老韩也感慨万千。咪咪有了很大的变化,言谈举止比以前更成熟有韵致。在他手下工作时,赵咪咪还有一些拘谨和羞涩,她的很多的秀色被掩藏住了。比如她怕自己的美色过于招摇下意识的微微颔首缩胸,说话时目光也不好与人正面对视。也很难听到她的笑声。现在,她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和你说话时会很热切的望着你的眼睛,笑容时刻漾在脸上,极富亲和力。

  当听到她仍然称呼他“韩总”时,老韩先打趣了:“咪咪啊,怎么还这样称呼啊?该换换口味喽!”

  咪咪脸上马上抹了一层红晕。周小红笑着打圆场:“这么心急啊,那你得准备改口钱呢?就是让她改口也得先喊我妈妈,你说是不咪咪?”

  “哈哈哈!”老韩开心的笑了,“你还是像年轻时候,争强好盛的。行啊,我老了,我让你!”

  看到这分居多年的一对老人终于言归于好,赵美人也不禁为之高兴,她真想现在就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以表达对他们的谢意,但她知道现在喊还为时过早。

  “咪咪,我们来是为你们的婚事而来。我们的朋友啊老客户什么的很多,这多年来都是你过问的,你写个清单出来,看看怎么订席桌。昆山这边,老周你也想想,也让咪咪写个清单。”

  赵美人开始回忆各行各业的老朋少友,一边写着清单一边和老韩相互启发着回忆往事。十年了,她以自己的聪慧和坚韧承受住了人生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喜也有忧也有,酸也有甜也有,现在回忆出来,每件事都是那么开心。

  很多经历过的事情老韩早就想不起来了,咪咪的叙说又把他的记忆拾了起来,他很吃惊,他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

  六十年代,在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几年里,十八岁的他身挎双枪是多么的威风。

  七十年代,在走乡串户修理和收藏旧家具的时候,不仅积累了深厚的明清家具知识也拥有了数量颇丰的古旧家具,这些收藏为今天的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现在家里的珍藏的名贵的古董家具多半是那时留下的。

  八十年代,在吴县盘下那家红木家具厂时是多么的睿智和大度!红木原材料匮乏,红木家具市场萎缩的情况下,很多的家具厂面临倒闭和破产,可是他却独具慧眼,认定它有巨大的潜在价值,向亲友借资买下那片五十亩的厂房。然后只身闯越南,以近乎神话般的经历搞到了几车皮越南黄花梨和檀木,那是多珍贵的木料啊!现在,那座家具厂已经成为江南生产红木家具的重要工厂之一了!

  进入九十年代,他瞄准了小家电市场,与一名牌企业签定了省级代理合同。

  再以后事业大了,接触的人多了,党政领导,同行朋友,天南海北,身边的异性多了,风花雪月,笙歌燕舞,迷恋温柔之乡,家庭也破裂了……

  周小红也勾起了对往日的回忆。她感觉自己命苦,十八岁就失去了父亲,和母亲苦苦支撑这个酒店。虽说有个大伯在美国,可是联系稀少,久不见面。娘俩终究是闯下来了,生活非常富足。可惜的是结婚不久多病的母亲又去世了。她曾想盘出酒店去苏州和丈夫生活在一起,可始终不忍父亲的这份家业,只好独自边带孩子边继续经营酒店。孩子成人了,她也熬成了有名的女强人了,但丈夫丢掉了!孤独让她脆弱,她放弃了严谨自律的生活习惯开始纵情声色。有钱嘛,挥霍它,也是对臭男人的抱怨!但她的疯狂行为最终导致婚姻的完结。所幸的是,儿子回来了继承了家业,又找到了如意媳妇,这晚年的生活也算美满。

  在独自经营酒店的日子里,不大的县城里,让她结识了很多朋友,苦熬苦守这么多年,要让这些个亲朋好友都来乐和乐和。她说着、想着、还不时擦着泪水,让咪咪不停的记着。

  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单,咪咪惊讶了:“这要办多少桌酒席啊!”

  俩老人笑了。“怕摆不起吗!我们就这一档子喜事了还不大大操办!”老韩挺挺腰,精神好得很。

  “一切不要你们多费心,你老老实实做你的新媳妇吧!别看我们老了,可办这喜事还行!”周小红开心得很。

  朝阳公司,韩总办公室。李娇正汇报年度财务报表。韩总发现一笔帐务存在问题。红木家具厂十一月份从无锡转过来28万元购货款未登记。前几个月,也曾发现一笔款项当月未入帐都是下个月才入帐,他以为这只是李娇的个别失误就没有当即指出。现在,他忽然想到:是不是李娇有意为之?联想到李娇好炒股,他的疑惑已经增加到九分。

  “有一笔款项好象遗漏了,你查一查,不要再推到十二月再记!”韩总看到,李娇脸色一怔,心里也就明白了。他点燃一只烟深吸一口,然后他透过弥散的烟雾审视着这个狡猾的女人。

  “从澳洲回来就没和你聊了,现在我们聊聊吧。上次魏总来,中午让你去吃饭也不去,情绪不太好啊,是不是病了?”

  李美人挤出一丝笑意,“瞧你说的,谁病了哇。你那么忙,还能想到和我聊天?我要做帐去了,别惹老板生气啊。”说着要走。

  “别忙,坐坐吧。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你应该清楚,你和赵咪咪不是一样的人,你们性格迥异,品性不同,但也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要不然,朝阳公司也不会这么重用你们。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公司不会抛弃你们的。”

  李美人听了这话,知道她和他的情缘彻底没有了。但想到自己付出的和得到的也是两不相欠,无所谓了。就说:“谢谢韩总的理解和夸奖,我们会尽力的。”

  “上次你说有事要汇报,到底是什么事?”

  “不说了,你不知道也好。”李娇淡淡的说。

  “说说吧,我想听一听。”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韩总点点头。李娇想了想,下决心和盘说出。她知道,她所说的话可能会产生轩然大波,可秘密藏在心里是很难受的。再说,这也是对老板“负责任”的事,给韩总提个醒总归是不错的。

  “你和咪咪结婚,我祝福你们。一直以来咪咪的确是个好女孩。可有两件事情你也许不知道。”韩总引起了注意。

  “第一件事,郭方去过咪咪的老家,而且住了几天。第二件事,你去澳洲这几天里,郭方去了昆山。综合这两件事情,我认为,他们俩的感情好象很深,关系不一般。”

  “你说得可是真的!”韩总一时急了。

  “我不会瞎说,这是郭方亲自给我说的。”自从春节在上海浦东机场发现了咪咪和郭方同机而回的事后,李美人就对郭方的事情极为感兴趣了,她有时候会主动探问郭方,挖到了许多咪咪的秘密。但是从郭方的讲述中,她也感觉到咪咪并不像郭方那样投入感情,好象是郭方的单相思,但是她知道这是斗败赵美人的最有效的方法。所以她暗暗搜集着证据准备狠很一击。

  韩总一听,是听郭方说的,他思悴一下,反而冷静下来。凭他对咪咪的了解,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女人的嫉妒之心他很明白。他可不是个小伙子,听风是雨,十有八九是一场骗局或者是误传。他不动声色的说: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但这事关系重大,我要好好调查。不过,我严肃告诉你,这件事到你这为止,不能再传。如果你要是误传的话,你要负责的!”

  李美人看到韩总并没像她想像那样气急败坏,大大地失望了,只好点头答应绝不外传。

  韩总看着李美人性感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女人,空有美丽的外表,就是没有美丽的灵魂。”可是他一想到她对未婚妻不怀好意的传闻心里一阵的烦躁。显然这个虽不确切的传言扰得他很不舒服。他自从确定咪咪是个完美女人后就一直小心呵护这她,极力维护她处女的情怀,在她面前,他从不敢耍世俗的手段,惟恐亵渎了她的人格。他深信,她是他遇到的极为难得的好女人,没必要为那些不知针真假的传闻大动肝火。倒是郭方这家伙要好好整整,否则,说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想到这儿,他拨通药厂的电话,让刘冰和夏雨来公司一趟。

  接到韩总的通知,刘冰以为产品质量发现了问题。赶忙叫来夏雨询问。

  “刚接到老板的电话通知,要我们俩去公司。这一周产品质量怎样?没问题吧?”

  “没有,我们巡查得很严格,没有问题。”夏雨进步很快。因为有了上次事件的教训,她在抓质量安全方面是下了大工夫。她培训出十名QC,制定了严格的赏罚措施,把他们分成五组,两人一个车间,只要机器转动十名QC就不得离开岗位。所以,这几批产品都是一次验收合格。

  “那好,你把这两周的质检记录带着,我们现在就去公司向老板汇报。”

  刘冰把商务车开出厂门,驶上了城北公路。夏雨就坐在身旁。看到刘冰戴上了墨镜,好象变了个人,夏雨觉得很有意思。其实,这几个月来,她渐渐的发现刘冰身上有许多让她感动的东西。他就像个大哥一样默默的关心她、爱着她,即使她爱着郭方的时候,刘冰仍然如此。她知道,她一直生活在单相思里,忽视了身边这位可爱可敬之人。以前她老埋怨刘冰对她的爱缺乏激情,是一种朴朴实实的,落实到生活细节上的爱,所以让她感觉他的爱只是兄妹情。可是现在,坐在他身边,这种爱情让她很塌实很有滋味。她时常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觉察这种爱!而在刘冰的心里,他坚信:这个情感脆弱又爱作梦的四川女孩终归会是自己的女朋友,即使在烟台,当她狂热的爱恋着郭方的时候,他还是默默爱着她,保护着她,相信会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现在,世事变迁,郭方走了,自己当了药厂厂长,夏雨不是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吗?所以他相信命运的安排:是你的一定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是枉然。

  他爱着她,心态却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让夏雨疑惑,她老是不放心的问:“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他平静的,一字一顿的告诉她:“爱你,我在等你说出和我结婚的日子呢。”

  她俯在他身上哭了,“你说吧,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傻丫头。”平淡的一句话。

  他们从桐泾南路折上了干将路,顺着干将路驶过乐桥,正好在观前街南门等红灯。“从这里向北去就是观前街,我去过一次,人可多了,东西贵得吓死人。”

  “观前街啊,就是天堂里的天堂喽。可惜的是,那是富人的天堂,不是你我的天堂。”

  “从这里向南去就是大公园,免费的,可好了!”

  “是吗?等我休息时我会带你来玩它一天,怎么样?”

  “听说周庄水乡很好玩的嘞!”

  “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向韩总建议去周庄玩它一天怎么样?”

  十一点,他们俩进了朝阳公司,朱蓝蓝把他们引进韩总的办公室。

  韩总让夏雨随朱蓝蓝先出去,单独留下刘冰。

  “小刘,今天叫你来不谈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你很努力,生产很稳定,我很放心。”

  听到不是生产上的事,刘厂长安了心。

  “保健产品在苏州也没几家,所以我们对技术保护很重视。现在郭方自己搞了个公司也生产保健产品,我怀疑他仍是使用我们的技术,但是没有证据。我想说的是,你和他在烟台学习相互是了解的,你对的人格有什么看法?我想对他做进一步的认识。”

  对于郭方辞职以后的动向,韩总曾交代刘冰,要他密切注视,他都遵照执行。事实上他已经成为老板的心腹了。对于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来说,能得到老板的重视已经让他很满足和荣耀,在工厂里站住脚了,就能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未来的生活才有保障。这简单的道理他是懂的。

  “凭我对郭方的认识,我认为他有才学但是也孤傲,心太高,也过于自信,缺少脚踏实地的精神。所以说,他和我不是一路人,个人交情不深。对于他是否使用我们公司的制药技术,只要搞到他们的产品样品就能分析出来。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韩总的。”

  “我们还要通过工商部门对他们的生产资格问题进行咨询。我们和郭方签有合同,工商局有义务配合。”

  “我听夏雨说,郭方曾经和她通过电话,意思是想把她挖过去,但被夏雨拒绝了。韩总请放心,有我在,夏雨不会跟他走的。郭方是痴心妄想!我很瞧不起他,他以为夏雨会听信他呀还来耍手段!”

  “是呀,公司花学费安排你们学习就是希望你们能成为公司的骨干力量,好好为公司服务,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像郭方那样的行为的确为人所不耻,不仅辜负了公司对他的培养,反而还要挖公司墙角。对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我们绝不手软!”

  韩总看看时间,给刘冰说:“中午我们一块儿吃饭,你先去休息一下,让夏雨进来。”

  刘冰叫夏雨进去后,就到财务室找李美人说话去了。

  夏雨坐在韩总办公室很紧张,上次质量事件给她的心里影响很大,在老板面前还是很羞愧。

  “小夏喝水,别紧张,公司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听说你在质检工作上采用了一些措施,效果也很好。我决定恢复你原来的工资水平,奖金及其他福利问题我都关照刘厂长了,他会安排好的。”

  “谢谢!”得知这一喜讯,这位四川女孩眼圈红了。

  韩总起身坐在夏雨对面的沙发上,这样感觉随和一些。“听刘厂长说,那个郭方找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雨又紧张起来,说,“韩总是这样,郭方办药厂要请我去他那里工作,我当时就拒绝了,我不会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的!”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做。倒不是说员工不能跳槽换工作,但是作为一个人来说,守信义、负责任是首要的。”

  夏雨点点头。

  “听说你和小刘也快结婚了,到时候,公司给你们庆贺庆贺!走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中午韩总籍着刘冰和夏雨的婚事喝了不少酒,当然自己也要结婚了,心里也很高兴。朱蓝蓝的酒量越来越好了,能陪韩总连喝三杯面不改色。夏雨却相反,酒一沾唇就面如桃花了。但是李娇对于咪咪传闻的言之凿凿所产生的阴影仍然盘结于心挥之不去,让他不自觉的寄托于酒中化解。有时他非常烦李娇,十有八九是她造谣中伤,若真如此,他要好好的处罚她!你看她默默吃着菜,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自信。在年轻女孩面前,李美人只得保持稳重的形象,不多言,少笑容。再加上她给老板出了个不小的难题,不知老板如何处理这件棘手之事,所以心里很不安,不敢正视韩总的目光。这与往日的她很不一样,轻易不敢向老板投射灼人的眉眼了。

  从渔港新村回到皇庭的家,韩总接到妈妈的电话,催他回昆山陪咪咪拍婚纱照。他睡在沙发上不想动身。他在想着心事,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烟雾缭绕,他的思绪也随那飘渺的烟雾翻腾着……他想到了澳洲的无边的草坪,想到了身穿绿色短上衣白色短裙、挥拍击球的的姑娘,笑声爽朗、阳光、健美。在澳洲海滩,海蓝、天蓝,云朵如洗。抱着女友的腰肢,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赏云,望帆,听潮……裸露的人群悠闲的欢度自己的假日。现在他忙碌,处理不完的商务,应付不了的酒宴会议。身边的人也在忙碌,找不到能休闲的人。他忽然不解赵咪咪为何会如此有精力处理公司事务,还有像她一样忙碌的所有员工,以及这座忙碌的城市。

  他懒懒地答应妈妈,明天再回昆山。

  赵美人完全进入了新婚的喜悦中。除去酒店事务以外,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如何布置新房以及对未来生活的遐想了。她喜欢大酒店的氛围,就在周小红的隔壁选了两间作新房。而皇庭小区的家基本不要改动的,因为那里的一切摆设都堪称经典,那里是老韩一生凝聚的心血,是不好改动的。当然,增加一些喜庆是必须的。对于家具的风格,准婆婆希望她使用明清风格的家具,她告诉媳妇:“一套用檀木做成的仿古家具多好啊,古色古香,多么典雅!又坚实耐用几辈子都不变样!”咪咪懂得这些家具的贵重,但是并不喜欢暗淡的色调,可又不能不接受婆婆的热心。当然她是善于配合的,最终还是欣然接受婆婆的建议,从自家家具仓库里挑选出二十多件用小叶子檀制作的家具。老韩对古家具的摆设有研究,曾经为本省的几处古建筑内的家具陈设进行指导设计,现在他充满热情的为儿子布置卧室、客厅。九龙柱架子床怎么放,八宝古董橱如何摆,七扇祝寿屏风怎么搁置,六屏风罗汉床如何摆放,五屏风镶云石面扶手椅怎么搭配……甚至兰草摆件如何安置也有很多的说辞,老韩是一件一件中规中矩,一丝不苟,兴致盎然。咪咪对老韩的建议言听计从,非常顺心,仨人之间的亲情融洽地很。

  赵美人十年的坚守即将换来锦绣的前程,让她始终处于一种踌躇满志豪情奔放之中。往日掩藏的羞惭和怯弱不见丝毫踪影。她自信、果敢、指挥若定。下属们深深懂得在她美丽的外表下蕴涵着的是不容抗拒的威严和令人信服的智慧。她布置工作言简意赅,从不拖泥带水,大酒店各个部门无不在她的控制之下。保安部、餐饮部、KTV、电力保障、厨房锅炉;部门主管,岗位员工都在她那一双凤眼的监督之中。她为自己如此充沛的精力自豪,为自己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而兴奋。

  海龙应该说是位很理想的丈夫,那男人以前的风花雪月她早就忽略不计了。她想:他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历和寻觅应该找到他的真爱了,这个真爱就是她自己。对于这一点,她很自信。既然她已经了解到了他的内心,知道他深爱着她,她就能为他献上全部的柔情蜜意。她发誓她要把自己全部的爱情倾注到丈夫身上,让他一生幸福无边。有这样的情感激动着,她浑身充满无穷的干劲,散发着熠熠光彩,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员工、朋友、陌生的来宾,都能深切感受到她的激情和风采。

  周小红对赵咪咪气度非常欣赏,看到她就想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同样的她也有今天咪咪的青春光彩,热情奔放,引来众人灼灼目光。她也看到了咪咪的身上蕴藏着的特殊能力,这个能力会使朝阳公司蒸蒸日上,她笑了,把事业交给这样的儿媳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是夜半时分,她也会把老韩推醒,兴奋的述说着自己的感觉,抒发着对咪咪的喜爱之情。有时也打趣的说:“说实在的你很会挑人的,公司里那几个女孩子都很有能力的,可是你玩弄女孩子的手段也够狠的。你看你身边的人哪一个逃脱你的魔掌了?但就赵咪咪不一样,她跟你当多年的秘书却保全了自己,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的确是不一般的人了啊!”老韩已经衰老很了,听到老婆这样的昏话也不见什么颜色。他只是咕哝着:“命运吧,命里注定的。小赵是个好孩子,也许我们以后全要指靠她了。”

  今天是12月12日,周小红打算先带着儿子和儿媳去商场购买婚装,然后去拍婚照。自从澳洲回来她的精神就很好,好象一个月前的那场病不曾发生过。八点钟,她已经和咪咪打扮一新就等海龙回来了。她身穿红色羽绒服,映得脸色红润,黑裤子黑皮鞋,化了点妆,满头银丝如浪,显得富贵、精神。而咪咪穿得随便些了,黑色的高领线衣上是一挂亮闪闪的钻石项链,外套黑色羽绒袍,配着一双暗红色长靴。赵美人还是第一次这身黑色打扮。她是想快到喜日子了,在穿婚装之前打扮得素一些,不曾想,这素装仍然掩盖不住她美的外逸。周小红不住口的夸咪咪长得好,怎么穿怎么漂亮,

  “就是一身烂棉袄穿在你身上怕是也好看得很!”

  “妈,看你说的,我哪有这么漂亮啊。”这是咪咪的心里话,表面上只是笑一笑,因为这个“妈妈”一词很难喊出口。

  海龙的黑色大本开来了,司机小楮向老板娘报告,“韩总到市政厅办事了,他说在新天地摄影等你们。”

  周小红不满地说:“不是说好在昆仙影楼吗?上那去干嘛?”

  “是这样,新天地是新开的,技术更好,我和海龙说好去那儿照婚纱的。你看我一忙,把这事忘告诉你了。”咪咪解释说。

  “不行,还是去昆仙,那儿的老板是老朋友了,而且都说好了的怎么不去!小楮你现在就去接海龙去百大。咪咪,你去开车,我们这就去买衣服去。”

  见老板娘有些不高兴,咪咪赶忙打电话让助理小吴拿钥匙提她的伯锐。

  到了百大楼前泊好了车,赵美人挽着老板娘走进了亮堂堂的服装大厅,周小红才喜笑颜开。逛服装店似乎是女人的专利,她们耐心又细心地为自己、为丈夫、为孩子、为父母挑选着合身的衣装。而我们这对女主人公亲密如母女一般也在那五彩斑斓的世界里流连,期望寻找出一种颜色和款式使自身更光彩,让自己的亲人更赏心悦目。

  在昆仙影楼的摄影棚里,一袭曳地婚纱的赵美人,头发和面颊已经过化装师的精细乔装,有着与往日不同的风采,她幸福地依偎着伟岸的、身穿纯白西装的海龙,在周小红热切注释下,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甜蜜瞬间。

  看着貌美如仙的未婚妻,想到这么个尤物就要属于自己了,韩总本来臃懒的心灵也热火起来。他愉快的邀请两位至爱的女性去喝茶,细细的品位和展望甜蜜的爱情生活。他本想问问未婚妻有关郭方的事情,只要能得到咪咪诚恳的解释也就罢了,因为他相信咪咪的为人。可是一看到未婚妻眼睛,清澈、纯真,他以为这多余的疑问会亵渎咪咪的纯情,也就打消了追根问底的念头。甚至,他有些懒得询问。为什么?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了,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赵美人的品性呢?就算未婚妻有点什么花边小事,凭她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他又需要去质疑吗!想到这里,一种虚无的情绪弥漫心头,对女人,对爱情和婚姻的热情陡然觉得有点索然。自己虽然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却没在这个领域内有任何建树,一年来可真是碌碌无为了。他忽然认为,他在这个家庭事业中所起的作用并不是必要的。他可以几天不上班,甚至可以出去游玩一个月回来,公司也不见得出现什么大问题。从澳洲回来继承家业是他的责任,但不是他心中愿望,他的理想是想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在学术方面做出象样的成就。可是现实却让他接手这份价值不菲的家业,而梦想却悄悄流走了。

  实际上,韩总的这份心绪对于即将到来的新婚生活是很危险的。男女爱情贵在有激情和用情专一。缺少激情,哪能碰撞出爱的火花?用情不专何能保持情爱的鲜艳?他的结婚对象论相貌不可谓不美,论能力不可谓不强,论亲情爱心不可谓不细致周全,就是这么一位难得的女子怎么会让他突然丧失兴趣了呢?这么一份大的家业,是几辈子修来的因果,在他的心里竟然不是其所最爱!芸芸红尘的男女真是难悟其妙了。

  而在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里,老韩总带着老花镜认真的书写参加喜宴宾朋的名字。助理小吴在一边陪着。小吴曾建议用电脑打印,但被老韩拒绝了。

  12月20日,下午,在苏州皇庭小区的家里,独自休息的韩总接到了刘冰的电话。刘厂长很激动:“韩总,我们抓到郭方违约的证据了!通过他的产品成分分析,我们初步可以断定,他使用的就是我们的制药技术!”

  “仅仅从药品成分分析还不能起诉他。如果他真的使用我们的专利,这倒让我怀疑:他在药管局是如何通过注册的。他的公司性质是什么?是独资,还是合资,如何获得的技术专利?”

  “这个我也搞清了,也算他小聪明,原来他与青岛久久公司签定了委托生产合同。说白了方圆公司就是青岛久久公司的分厂。郭方提供厂房设备,自己聘请工人生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没法治他。但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办妥这么复杂的事情,我认为里面有问题。问题是有没有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有没有和方圆公司签定这样的委托合同?这样吧,我们请烟台的郑所长帮我们查一查。你把药品分析报告整好备用。”

  韩总接通了同学的电话,把郭方的情况简要的说明,请他帮助调查,

  郑所长说:“你问巧了,我对这家公司还了解些。几年前,我曾在青岛的生物制剂公司联系业务,去过许多家公司。久久公司我也去过,但这家公司已经并入另一家大制药公司了。恩,这件事情蛮棘手的。处理这样的事情要快速,防止郭方再做动作,要是慢了,他们有携手的可能。再如,即便知道郭方没和这家公司签定和约,你们必须通过原久久公司出面认定才有效,想一想挺麻烦的。”

  挂了电话,韩总心情很烦躁,没想到郭方还是这么难缠的家伙。他仰身靠在沙发上想:算了吧,放他一马吧,就是搞他违约又有多大意义呢?打官司很麻烦的,就是最后胜诉了,要那几个钱干嘛?

  这时,未婚妻赵美人打来了电话。

  “海龙,你晚上回来吗?”

  “有事吗,在电话里不可以说吗?”

  那边迟疑一下,说:“有件事看来我必须得告诉你,让你知道。”

  韩总一听,心里一揪:难道她要坦白什么吗!她和郭方的事情是真的喽!他有点痛心的说:“什么事呀,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别勉强自己。我是信任你的,不要多心,把酒店事务搞好就行了。”

  “不,我必须告诉你!不然,有了误会不好,误会要深了影响会更大。你回来吧,我等你。”

  韩总沉吟一下,说:“我想也没有什么大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怎么说呢,半小时前我接到郭方的电话,他还是纠缠我不放……咳,你还是来了再说吧。”

  “好吧。我这就动身。”他也不叫司机,自己开着车直奔昆山。一路上,他的脑海乱糟糟的,什么怪想法都有,但是什么也理不清楚,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得飞快。一个小时后,他来到父母的卧室,他看到赵咪咪陪坐一旁,脸色焦虑地很。看到海龙回来,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当着全家人的面,我要把郭方的事情说明白。”赵美人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闹着玩的,解决不好会影响即将到来的幸福。再沉默下去会更糟糕。

  “我曾接到多次郭方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无非是想说他对我好,要我等他把公司做起来。今天下午,他说还要来找我,我觉得,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了。你们会回问:我和郭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和这个人之间清清白白。”咪咪因焦急而红了脸。

  “咪咪,别急,我们相信你。”周小红爱惜的劝她。

  “一直以来,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位优秀青年,或者当作一位兄弟一样看待。他好冲动,莽撞。我到烟台才几天,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什么感情的,但是他就能贸然跑到哈市找我,没办法,我和我的父母也只好把他当作普通朋友招待一下,可巧韩总让我回苏州,他又缠着要和我一起回家。这件事海龙是知道的。当他听到我和海龙要结婚消息,竟然提出辞职自己办公司,说是让我去管理,简直可笑之极!我曾多次劝他,感情是双方的事情,纠缠下去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他辞职了,我觉得反而是好事。谁知在你们去澳洲期间,他竟然来昆山找我,而且喝得烂醉,我只好把他安排到车站宾馆103房间住下,请宾馆里的人照顾,第二天他就回去了。他来昆山这件事我是想给海龙说的,我又想,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郭方想开了,不再冲动也就罢了,可是今天下午他又打来电话,说他的公司搞起来了,产品也上市了,要我去他的公司。我想事态挺严重的,这样下去郭方是不会罢休的,我们的婚期就要到了,他要是再来捣乱该怎么办!现在我说出来,就是想商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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