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苏州

第一章 许件与海鸥（1）

　　1998年该落雪的时候，已经阴了几天，飕飕的寒风透过皇宫小区门岗小屋的玻璃，里面也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傍晚时候细小的雪花落下来，随着暮色渐浓，雪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稠。第二天早上六点，蜷缩一夜的许件开门出来了。他中等个，板寸头，国字脸，两道剑眉，神色刚毅。他没有穿那件灰色棉大衣，上身是一件黑线衣外套暗红色的棉坎肩。他哈了哈手，便如平日一样围着大花坛跑了起来。落雪不是很厚，刚齐鞋面，他咯吱咯吱地跑着，蹦着，充满青春活力。几圈之后，冒着热气的他就很舒坦地结束了晨炼，开始洗脸刷牙做早点。七点整，他打开电动伸缩门，开始一天的站岗值班工作。他做这个小区的保安快有一年了，800元的工资，几乎没有假期，挺大的小伙子，竟能做到现在。
　
　　小区深处，白雪蒙头的樟树、女贞兀自静立，灌木和路面一片茫茫。七点半钟，一辆黑色奔驰起了大早缓缓开出来。往日这辆车都是速度很快的出来进去，特别是绕过花坛的流线型动作非常娴熟，让许件羡慕不己，但却不知其主人是个啥样人。见到高级小车过来，他下意识的站好身体，很是严肃。虽然他也想像军人那样敬礼（那是保留在心底的一种习惯），可是他知道那会很好笑，说不定惹了谁不高兴，这碗饭就砸了。他的这种工作态度一直如此。今天这辆豪华车不知为啥怎象人似的踌躇起来？明明开过去了又停一停，前行几步又倒了回来。他正纳闷时从车里下来一位瘦高的男人，黑亮的皮风衣、蓝花领带，充满尊贵之气。显然是大老板了。大老板招呼许件过去只是简单的说：“这是我的名片，下班后给我联系。”许件激激惶惶的接过烫金名片，不知该说些啥，眼看着奔驰开上了马路汇入到车流之中。
　
　　坐奔驰的是朝阳公司的老总韩敏刚，他已过花甲之年，观其外表却不见老态，面色红润，矫健矍铄，自有一番风流神韵。他十八岁当兵，经历十年动乱，在生活底层摸滚，三十岁时才进苏州发展，终成苏南红木家具行业中重量级人物。他若没有非凡之毅力，胸怀大志，具备过人之胆识，焉有今天之大成？大家都知道那十年混乱，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其中，不得醒悟，但他却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从部队复员回来后也没有安置什么工作，就心安理得地拾起父亲的手艺，走乡串户修理旧家具，或作一些收藏。明清时期，苏浙一带人家的家具与其他处不同。因这两处自古是富庶之乡，上至达官富户，下至黎民百姓，日常家私都崇尚奢靡之风。普通人家嫁女，用椐木、楠木做家具已不能显示其面子，必须用上红木方可。再加上文人骚客的闲情雅趣，眼光高古，使得家私制作越趋如精美的艺术品，重雕刻镂，古文今韵，把个家具艺术推向了颠峰，就是现如今也不能出其右。不少的江南一般人家也都有一件两件老式家具。这种古旧家具因为大都使用黄花梨、鸡翅木、檀香木等名贵木材，加上做工讲究，美观实用，方才保存到现代。因为是祖传，轻易不可抛弃，断了腿的、坏了面的，掉了榫的，都不惜代价找能工巧匠修补。年轻的韩敏刚面对狂热的年代却能保持冷静的心态，这固然是个人的禀赋不同，他没像其他年轻人卷入盲目的政治运动之中，虽然他不可能有多高的觉悟和睿智，至少他认为多数人的行为是不务正业。结果是他以多年的家具收藏为基础，抓住了时代机遇，在苏州这座现代化城市里做出了一番不俗的事业。
　
　　韩总早就注意到这个外乡的小青年。门卫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坚持了下来。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之事，也许他来自贫穷乡镇，对薪资要求不高，或是缺乏一技之长，不能对职业做过多选择。主要是这个门卫对工作谨慎的态度让他喜欢，甚至有些感动。有几次晚回的他总能看到许件或者是在骄阳下或者是在寒风雨雾中守着岗位，就像一位纪律严明的士兵。这就让他想起自己当兵的日子。十八岁，第一次站岗，肩背钢枪，站在军营大门边那种神圣感至今难忘。整个一天挺胸收腹，标准站姿，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和热情？机警、果断、无畏的品格就是那时养成的，他的一生也得益于此。他认为，作为一名员工学历不是获取成绩的保证，学历之外的东西更重要。“世上无难事，只怕认真二字。”这也算是他的一条座右铭。他直觉认为，这个保安有潜质。
　
　　霓虹闪烁之时，许件办完了交接。平日里这时候他会回到虎丘区的住所里去了，可现在他犹豫起来，因为他受到邀请，拿不准该不该应约。思考再三他还是打通韩总的手机——理智告诉他，这次可能是机遇。电话里韩总让他来楚都大酒店。楚都大酒店他是知道的，平时回家他都要经过那儿，但是从没想到会到那儿办什么事情，那可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酒店前的停车场泊满了各式车辆，身穿酒店制服负责泊车的小伙子忙个不停，还是不时遭到就餐者的训斥。许件把自己的车锁在路灯杆子上，整了整裤带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在楼下大厅里，他给韩总打了手机，又问了一名女服务员，很顺利地在二楼一个包厢里找到了韩总。包厢里有五个人在用餐。他一进去，韩总就吩咐服务员为他准备好餐具安排他坐下，也没向其他客人介绍。客人们以为是司机之类的人物罢了。许件不知在座的是些什么客人，韩总叫他来这儿有什么用意，一时不敢动筷。韩总瞧见了他的拘谨，就说：“你尽管吃，尽管喝，别拘束。喝不喝白酒？”许件点点头。女服务员很麻利地开了一瓶五粮液，给许件倒在玻璃杯里。
　
　　许件在寂寞之时也喝些酒，年轻人嘛，是有些酒量的，但喝的只是几块钱一瓶的白酒，像这种几百块的好酒只是听说过。他有点沉醉，也就是说不喝已醉了，是时空的错位让他恍若梦境。他品尝着美酒佳肴，眼睛不住的盯着韩总，注意人家谈话的内容，希望自己能插上一句二句话，但始终找不到机会。女服务员殷勤的服务着，倒酒，续茶、上菜、分菜，不知不觉中许件已经喝完大半瓶白酒。韩总终于招呼他，“小许，你来敬大家一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放开喝！这是魏总，魏总能喝白酒，陪喝两杯。”
　
　　按许件家乡的规矩，作为年轻小辈的要给客人把酒杯端起来方显示尊重。韩总摆摆手说算了，不方便。许件就站起来，和每位客人喝了两杯酒。他本来想借机与韩总说说表示感谢的话的，可忽又觉得不合适，明摆着顾总是把他当作自己人来陪客人喝酒的嘛。于是他顺着顾总的话意、眼色去适应这个酒局，觉得不那么别扭了，有时也能插上一句话，说的简短得体，大家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这大大增加了许件的信心，刚一上来矮人一头的感觉也消失了。有时韩总吸烟一时找不到火机，许件也能麻利的帮忙点上，有时韩总皮包里的手机响了，他也能忙把包拿来，好象是跟随多年的秘书，很自然。
　
　　不久之后许件做了皇亭小区的保安队长，每月增加了八十元工资，这让他很得意，非常感谢韩总的照顾。以后他又跟随韩总参加一些酒会，逐渐了解一些社交场合的事情。同时对财富、高消费、私生活等社会现象有了一些认识，开阔了眼界。可是一回到岗亭里，睡在小床上，想一想做保安所得到的待遇，不由的感慨人的不平等，特别巴望韩总给他安排好的工作。
　
　　“好好学，不要急，以后会有工作让你做的。”韩总是这样鼓励他，并不着急给许件换工作。
　
　　在皇庭小区坚持了一个春季，许件终于等来了让他去朝阳公司上班的通知。
　
　　时令已是初夏，许件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融进上班族的人流里匆匆赶路。他新穿一件淡黄色衬衣，新买的蓝色牛仔裤，挺精神。江南之夏晨，阳光尚不强烈，些许的微风吹在身上很是惬意。他发现苏州也是有蓝天白云的，看着是那么寥廓。道旁树是那么葱茏，阳光照耀，叶片是那么翠绿，感觉是那么舒服。女子们彩色缤纷的裙装是那么的漂亮，衬托着优美的腰身。他不禁感叹：苏州的美女还真多！顺着干将路，过了相门桥，穿过一个高架就到他要上班的地方了，那是一座十二层的写字楼，楼前已经停了不少的小车，电瓶车更多，排得齐齐整整。想到自己就要在这里工作了，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电梯在第八层停下，许件走出来，顺着过道向前走。两边是布置整齐灯光明亮的办公室，男男女女在忙着工作，有的安静地坐在电脑前操作着键盘，有的匆忙穿行，有的在联系业务接听电话。许件很是新鲜，继续向里走。这时有位漂亮的女职员问他有什么事，他大模大样地说要找韩总。于是他跟着女孩子走进一个大办公室。这是占据三大间房的办公室，高档的古典家具和一座“锦绣中华”五组合屏风把房间隔为两部分，外边是会客间，一张超大的紫檀木千层面龙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里面是办公间，此时韩总带着花镜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星檀写字台后面阅读文件。
　
　　自己将得到什么职位呢，能不能干好呢？许件激动的想着。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
　
　　看到焕然一新的许件，韩总脸上有了笑容。“小赵，叫她们都过来！”
　
　　很快的，就进来四个女孩子，个个高挑的身材穿着白色带红边的群装，皎好的面容荡漾着甜美的笑容。叫小赵的女孩子是张瓜子脸端庄秀美，栗色短发如缎。个头较她们稍矮了些，却很丰韵。个子最高的女子脸庞消瘦俏丽，有着模特一样的好身材，长发几乎盖住了脸庞，这样她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经典动作：她小巧的指头很优雅的从额上往后一掠，白皙的耳朵，性感的下巴就显露出来了。站在亭亭玉立的女子面前，许件顿觉矮了三分，不禁佩服韩总的风度以及朝阳公司雄厚的实力。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叫许件。办公室主任一职一直空缺，我准备聘请小许做这个职位。他刚接触这项工作，你们多关照一下。特别是小赵，你要主动带一带。以后就叫他小许好了。”
　
　　许件红了脸，赶忙向四位美眉点头致敬，说了些客气话。韩总又把四美眉的职责简单地介绍给许件：赵咪咪是总经理秘书，钱丽是家具厂业务主管，孙爱爱是小家电销售业务主管，李娇是财务主管。许件听了介绍，知道个子最高最的叫李娇，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几的个头。钱丽和孙爱爱也是眉目身材各有神韵，美目流盼，香气撩人！
　
　　许件心里砰砰直跳，想着要和这么多美女一起工作了，心头上暗暗自喜，同时也不禁一阵紧张：都是身兼要职的主儿！许件不知道，在他之前，也有几个来应聘办公室主任的，但都是干不多久就走人了，为什么呢？没法干。这四个美眉太难“摆平”了！办公室人员主要就是她们四个，个个有才有貌都是韩总的宝贝，傲慢的很。穰穰的人她们根本看不上眼。想象一下，这样的格局里，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不是好干的。说明白点，许件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算是赵咪咪的助手，兼做做杂务，跑跑腿罢了。要是细究赵咪咪的职务，应该是公司的执行经理。只是朝阳公司还算不上成规模的大企业，韩总还是喜欢使用家长式的管理方法，事必躬亲，因此他需要一名得力助手。目前，赵咪咪就是这样一位能人，她一身多职，不仅要协助老板运营公司上层工作，办公室的日常杂务也亲自去做，她很累的。
　
　　孙爱爱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又来了一个呀！”四美眉都笑了。她们并不把许件放在眼里，也许三天后他就滚蛋了，所以只是站一会儿，见韩总没别的事就嘻嘻呵呵的出去了。
　
　　许件高中没毕业，当了几年兵，相对于四美眉来说文化水平、工作经验等都不行，但是他是个精灵人，眼头磨得活，会做事，若不是当时老父亲病重，也许能在部队有所发展。公司里一切工作对他是个新考验，好在有韩总几个月的熏陶，心理不是那么慌张，却也是竭尽全力适应着。白天的工作，基本上是由赵咪咪帮衬、指导，晚上回家拼命阅读赵美人送的几本书，《办公室工作策略》、《行政经理的365》是他的最爱，一有空就翻一翻。平日里韩总多在外面业务应酬，公司的运转就靠四美眉。许件非常佩服她们，就嘴儿甜腿儿勤眼儿亮的“伺候”着，清扫啦、到楼下拿快报啦、喂喂金鱼换换水啦就尽量不麻烦美眉了，自己包下来吧。韩总办公室里放置不少贵重的物件，里面的清扫整理工作一向由赵咪咪负责的，可这位美人没有早起的习惯，几乎是踩这点上班的，清扫工作不是多及时。许件一向来得早，就不动声色的帮她把工作做了。外面的工作区、业务商谈区的“五S”（办公室卫生工作的五项要求），孙爱爱和钱丽都有份的，可也让许件悄悄地做得很好。累是很累，但是只要美眉高兴也就值了。像她们的精美小食品，灿烂的笑容，就能经常得到，哪天兴致高了，也许还能在办公室里欣赏她们优美的舞姿，“恰恰恰”，这简直就让许件震撼！许件工作劲头很足。
　
　　韩总的事业很大，红木家具厂在吴中区，大酒店在昆山，KS家电省总代理公司在常熟。虽然说韩总管理意识上采取“家长制”但不妨碍他采用一些高科技手段管理企业，虽说他高薪聘请一位朋友做厂长仍然不能完全放心，原因是那些红木原料及成品都非同一般。因此他特别在红木家具厂安装了监控设备，这样，他去检查工作时就可以翻看最近几天或者几周的工作实况。就员工来说，知道有摄像头监视着自己言谈举止就拘束很了，工作是不敢松懈的。这方面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和教训。曾经有过两位员工发现老板经常不在工厂心里就打打小算盘。他们偷了几块红木料子藏于宿舍里，想在放假的时候带回老家。几天过去了也相安无事。谁知老板来到不久后门卫就突然找到他们俩，要求他们交代情况。他们当然是矢口否认。门卫嘲笑开了：
　
　　“你，在五月八日十二点三十一分进的木工车间，拿的是荷花小宝座的牙板，两块；你，五月十日夜里十一点五十三分进的开料车间，拿的是圆鼓凳的面板，一块。
　
　　俩人傻了，不相信是真的。
　
　　门卫又笑了：“你们进厂时间不长，可能师傅们没告诉你，这厂里到处是摄像头，你们的所作所为都被录了像，要不要让公安过来啊！”
　
　　至于常熟的代理公司，那里有自己的亲属老侯做经理是可以放心的。海龙大酒店就更不需他担心了，甚至说，最近一个时期他就不怎么去昆山了。
　
　　一个星期日，正该许件和李娇值班。同时值班的还有两个业务员。十点多钟，韩总忽然来了，细观察一下，气色不是很好。李娇、许件赶忙上前问候他是不是不舒服。平日里，四美眉对韩总的身体是很关心的，毕竟不是年轻人。李娇拉开抽屉要拿药，被韩总制止了。他说：“不要拿，我没病。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打扰我。”
　
　　十一点钟突然来了一位女士。这位女士看起来四五十岁，体态臃胖，一对巨乳前耸，不算难看的脸，眉毛、嘴唇化妆得很精致，头发也很有型。但高级化妆品掩盖不了岁月的憔悴，白皙的面皮上特别是双目四周皱纹很明显。许件以为来了客户赶忙上前迎接，“你好，韩总不在，有业务请到这边洽谈室。”
　
　　女士看了看许件，径直走向总经理室，傲慢的说：“你是谁？是新来的吧？我怎么不认识你？”
　
　　许件说：“我叫许件，是新来的。你找韩总吗？他不在。”
　
　　女士一迟疑，“什么？他不在？不会吧？”
　
　　正说着李娇从卫生间回来，一看女士的背影吓得直往后躲。许件一楞，女士已经转过身了，李娇赶忙招呼：“老板娘、周总，你，来啦！”
　
　　许件大吃一惊，原来是老板娘呀，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老板娘，对不起，我才来，对不起！”
　
　　看到许件窘迫的样子，女士微微一笑，转脸剜了李娇一眼，“一个月不见，又俊了不是？你们韩总真舍得花钱做工作服呀。”
　
　　李娇一改平日的伶牙利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韩总身体不好，在里面休息，我给你喊门。”
　
　　老板娘转过身来对许件说：“年轻人，这样说谎可不好。”说着就进了总经理室。
　
　　李娇帮助老板娘打开韩总的门后赶紧溜出来。许件很好奇，他问李娇，“我发现你好像很怕老板娘，当时你真的是‘花容失色’了。”混熟了，他和美女门说话也敢用词儿了。
　
　　李美人脸一本，说：“谁说我怕了？只是……说你也不懂，女人嘛，就是那样。以前她每周都要来的，查查帐啊什么的，最近好像一个多月了才来。不给你说了，我得做帐去，省得她借故找我的茬。”话未说完就急冲冲的进了财务室。
　
　　十分钟后，许件看见老板娘进了财务室，好一会儿才出来。她来到许件的主任室，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原来是小许呀，你在小区一年了吧，我对你是有印象的，来到这儿可大变样了。很好，韩总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好好干吧。”
　
　　按说，老板娘是应该熟悉许件的，许件在皇庭当门卫一年多了，但是穿着灰色保安服的许件和现在一副白领打扮的许件显然是前后判若两人了。许件满面含笑把老板娘送到电梯里才回来。他回到总经理室，发现李娇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和韩总说着什么。李娇见他进来忙擦去腮边的泪水。许件感到蹊跷，说了几话就退了出来。
　
　　两个月过去了，许件已经很能胜任这项工作了，对公司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他经常亲自开着大奔陪同韩总到各处巡查工作。在常熟家电代理公司，他深入到一些代理商的商场、销售点考察，了解销售情况，指导一些行政工作；也到昆山海龙大酒店检查工作，因此对酒店的内部管理也相当地熟悉。到红木家具厂的次数最多，所以他对仿古家具的工艺流程有着很好的掌握。印象最深的是那里有七个生产车间，一百名彻夜忙碌的工人，有十几个宽大的家具储藏室，里面精美的仿古家具堆放到天花板。厂里到处摆放根雕、石雕作品、云石面材料。这个时期是许件人生事业的鼎盛期，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努力工作以回报韩总知遇之情。凭借聪明的头脑，充沛的精力，看什么会什么，拿得起放的下，深得韩总的钟爱。有时，老板娘也打电话让他过去，说是忙不过来。许件很高兴，能为老板娘做事更是不遗余力。处理这些工作，他感觉很风光，特别坐着老板的大奔里，就好像自己也是个腰缠万贯的贵族。风头快要超过美眉了。又因为韩总的儿子在国外读书，韩总的身边缺少一位能鞍前马后的助手，许件的来到似乎就弥补了这种空缺。许件真好像融进了韩氏大企业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