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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作者: 残尘 完成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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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远离他们的车,我发现,倒退着离去的不只是这个城市巨大的身影。

  坐在城市的街头,仰望阳光,突然感觉像是掉进没有底的黑洞,无论哪里都是黑暗。阳光,是个名称,越来越远。

  父母是所谓的城市寄居者,生活在不属于他们的城市,耕耘着他们的生活和希望。

  郑州的街头时繁忙的,市中心附近是由不断流动的车流和人流组成。我蹲在路边,显得极其不协调。

  父母是靠骑三轮车拉人来维生的,交警自然是不许的,于是父母见了交警就像老鼠见了猫。老鼠丢掉的是性命,父母丢掉的是汗水和希望。

  母亲永远是家里起的最早的。早先是早上三四点就起床去接货,后来郑州城市改造,家搬的远了,不敢早走,便四五点起来,看电视打发些时间,便起身去干活。父亲晚些,六点才动身,先去游园里逛会儿,再去干活。父亲在2002年1月1号,也是他生日那天因高血压引发脑出血,然后因为家里没钱了中途出院,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后来又遇到一次车祸,很严重。

  爸妈的生活是单调的重复,老天却还老是开玩笑。拉的货丢掉,车被偷被扣,生病更是家里的常客。爸妈是沉默的,就像是习惯了,习惯了所有。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到郑州,在哪里度过八九年,后来回老家上学,才知道,原来生活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才知道,父母很累,真的很累。才感觉到自己不是城市的。

  阳光,很刺眼。

  “到南站多少钱?”“几个人?”“三个。”“四块。”“三块。”“四块。”“三块不拉走了。”“算了算了,上车吧。”

  一块钱对于这些身着豪华衣服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瓶矿泉水,一个便宜的雪糕,却积累着我们这些城市下层人的希望。

  妈妈总说她的力气大,车可以拉好几个人,好几包货,可她每晚到家就倒床睡着。

  妈妈个头矮而显得胖,皮肤黑黑的。皮肤的黑是这几年的风吹日晒造成的。妈妈早先不多黑而胖,爸爸生病了,这个家的担子便全压到她的身上了,很快她头上爬满银丝。

  妈妈几乎没骂过什么衣服,衣服都是别人给的,旧的,破的,或是卖不掉的。每一份别人的施舍都会是妈妈高兴很久,极其简单的人,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

  爸爸从来不和我提过去,他想用它的心告诉我:坚强。

  父亲年轻的时候出外闯荡,没有过什么富贵,却也有一阵子的宽裕。

  小时候,父亲是我心中不可攀越的高山,父亲不喝酒不吸烟,一遍遍的教我拾金不昧这类的东西。

  当他突然被病魔击中时,我想现被打倒的是我,不是他。当父亲无缘无故骂我时,我忽然觉得,天崩地裂。照顾他却被骂,这是我那个在我面前从不说脏话的父亲吗?后来才知道,父亲住院时旁边的病人不断的骂,不断的诅咒。当一个人被钉在病床上时,还要听无尽的脏话,父亲是被压的。

  父亲消沉过,后来,他慢慢学起三轮车。偏瘫的人学三轮,倒也是一种勇敢。当他每天起早晚睡去干活时,他是想爬起来。

  父亲是站起来了,即使他永远回不到健康时的状态。

  人可以被打败,不可以被打倒。

  阳光,无比冰冷。

  阳光,无比温暖。

  有我在他们旁边的日子,他们喜欢叫我陪着他们。两句三句的聊着,一些小事。父母回家早了些,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些。父母并不过问我的学习,却在意成绩,总是大学大学的。

  我忽然感到无比的悲哀,想起了“熊猫烧香”的作者。一个社会的悲哀,像是用一把锤子,将这个社会忠诚的信徒敲醒,迷茫的徘徊。也许文凭代替能力,记忆力代替创造力,金钱代替价值,是这个社会必须经历的过程,路上的叛逆者都要被踩得粉碎,我还时想做一次叛逆者。

  我怕变成郑渊洁笔下的兔子,当梦想被一点点的敲碎,理想被一点点的肢解后,我想,我也黯淡了。记得有一位伟人说最大的成功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当我决意要叛逆时,我看到了父母的眼睛。

  我退缩了,在他们心中,能考上大学就是光宗耀祖。就像古代的科举。我向到了鲁迅,这位伟人所追求的时代也不过是吧科举换个名字罢了。也许在父母的眼里,梦想比什么都龌龊,渺小。忽然想到了被剪掉翅膀的天鹅。

  父母希望我考上大学,这样,亲戚就能看的起我们一家,别人就不会小瞧我们。我却觉得我是失去灯塔的船,父母耕耘他们的希望,埋葬我的梦想。

  我坐上离开郑州的车,路灯已经亮了,看着倒退而去的城市,感觉很累。父母会不会看着我的背影?

  我觉得,我一定失去了什么。却不敢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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