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现实

　　真的想不到这么快就进大学了，年龄似乎也已经达到旧社会时期当爸爸的年龄了。就现在而言，或许也用不着旧时期，我的一些小学初中同学已经当上了爸爸和妈妈。

　　有一次暑假在街上闲逛，碰到了我曾今的一个同学。是她向我打的招呼，因为我一开始也认不出她，穿着高贵时髦，头发烫成了卷发，皮肤白净亮泽，脸上化着淡妆，一副阔太太的行头。在我映像中，小学时她并不出众，相貌一般，成绩也一般。她坐在我后面，整天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我也不太跟她交流，只是偶尔转过头看她发呆的样子，很好笑。也因此被老师发现，在黑板前罚站。

　　而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气质非凡的妇人，真是灵验了“女大十八变”这句话。为何说她是“妇人”，因为她两手推着一辆婴儿车，里面躺着一个熟睡的男婴。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叙了很多旧事，她说她初中毕业就不去学校了，一开始在一家饭店当服务员，干了几年就嫁人了，嫁了个离过婚的男人。我问她丈夫是干什么的，她说是一家房地产老板，具体是哪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说她也不管，反正每个月他都会给她很多钱，她只管花就行了。我问她现在做什么工作，我知道问的有点多余，因为结果和我想的一样，她说能干什么，诺，带孩子呗。家务活有保姆干的，自己除了花钱就是花钱了。

　　我又看了看躺在婴儿车里男婴，心想这么难看的婴儿还是第一次，跟ET似的。可想而知他的父亲该有多难看了。

　　我摸了摸孩子的脸，感叹了一句：

　　“你孩子真可爱啊！”

　　她朝我笑了笑，她的笑容让我紧张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我说这句话是违心的，因为想讨好他丈夫的人一定很多，谁都有可能做过我刚才的举动，所以她也习惯了，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很漂亮，自己也不必太过兴奋，反而有失身份。又或许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确实离“可爱”有点远，知道我是出于老同学的面夸她儿子，所以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总之我在她的笑容里看不出那股母爱的劲。

　　也许她真的还是很年轻。

　　我们挥手告了别，她推着婴儿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不知哪来的一丝怜悯，竟毫不吝惜地给了她。

　　也许，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后来在一次的同学聚会上我听同学说起她。让我意外的是，她已经自杀了，是跳楼的。原因是她丈夫因贪污而被逮捕了，房子也被封了，钱也没了。还很年轻的她却想到了轻生，想以此来结束她不完美的人生。

　　我感到莫名的痛，不知为何，或许我还不够现实，至少现在我还幼稚得很，翘首企盼乌托邦式的人生，却又能实现多少呢？倒不如爽快得像她那样面对现实，无论是顺利还是惨痛，至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人生。虽然她已为她的人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那她的儿子呢，谁来照顾？”我急切地问。就像关心一只无助的小狗，被摒弃在社会的角落里。

　　“也死了。死在她母亲的怀里。”那同学说话很平静，就好像所有的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儿子却被剥夺了完成自己命运的权利，我叹了口气。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同学说你干嘛啊，喝这么多。我稀里糊涂地说我是高兴，我从没这么高兴过。后来我也就不知怎的躺在自家的床上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