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乱舞

第一卷 白虎之国 第一章 千年一劫

　　一万多年前，中原大地上曾发生过一场仙魔大战，这场大战持续了数百年，其时星月黯淡、日夜颠倒、血染大地，是自天地诞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段日子。

　　中原百姓苦不堪言，终日以泪洗面，只盼这场战争快快结束，不管结果是仙胜还是魔赢。

　　而最后，由黄帝率领众仙于涿鹿斩杀魔王蚩尤，并把他的头颅、身躯以及四肢斩下，分别封印到炎黄大地的各处，从而宣告此战结束。但人间大地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平静，皆因蚩尤在临死之前立下了一个诅咒：每隔千年，天下必会分裂，届时妖魔横行，恶鬼当道，生灵涂炭……

　　这个诅咒后来被称之为千年一劫……

　　黄帝不忍子民再受苦难，苦苦思索之下，想出了一个办法。令众仙每隔千年便派遣座下弟子前往人间，除魔灭妖，维持正道，助明君统一中原，解百姓于苦厄。

　　然而群龙无首只会乱上添乱，于是黄帝在前往人间的众多仙人中选出了四仙，赐名为：监国、飞将、弑君、封臣。

　　监国者，管尽天下不平事；飞将者，率天下万军除魔灭妖；弑君者，绝杀昏庸，选取贤君；封臣者，推举贤能，入朝为臣。

　　为了避免众仙在繁花似锦，纸醉金迷的人间犯下天条，黄帝又设立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位：诛仙。

　　诛仙者，监测众仙行止，对犯下天条者，出手诛灭！

　　而今千年一劫再度降临，群魔起舞、妖邪作乱，中原大地更是分裂成五个国家：东方有青龙国，南方是朱雀国，西方为白虎国，北方属玄武国，而中央即麒麟国。

　　时值初秋，雾厚烟浓，在那烟雾深处，有一条流水淙淙的小溪，小溪之畔，兀立着一间朴素石屋。石屋四周的树木绿叶渐黄，在碧水环绕下，衬得这间石屋更是孤绝，神秘。石屋内布置得相当简洁素净，屋子的主人定是一个不拘小节，性情孤高的人。

　　石屋外，一个十八、九岁的俊秀青年双手双腿捆绑着，被倒吊起来，他的半个头颅已浸入溪面，这青年名叫阎天明，他因为“做错了事”而受到师父的责罚。此时，绑着阎天明双脚麻绳的另一头，绕过一棵大树的树干系在一条腿上。

　　这条腿的主人是一长满须髯的男子，年约五旬，散发，体形颀长，身披褐色衣衫，右手提着一个酒壶，外表看似是一个醉酒汉，惟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挺拔之气，犹豫一头雄狮不怒而威！此人就是阎天明的师父——老酒鬼。

　　老酒鬼对阎天明说，由于时间隔了太久，他的名字连自己都忘记了，因为他喜欢喝酒，所以有人尊称他为酒仙，但他更喜欢别人叫他老酒鬼，而阎天明则喜欢叫他老头。要是给他添加一个形容词的话，阎天明会送他一个“臭”字，只因这老头不知已有多久没有冲凉，身子渐渐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有点像镇上那陈年老字号“咸记”里所卖咸鱼的味道。然而老酒鬼偏偏对他说这叫男人味，是他这种臭小子不会有的。这样更好，阎天明根本不想要那种味道。

　　老酒鬼此刻正舒适的躺在树影下午睡，偶尔会发出“咕噜”的鼻鼾声。

　　只听倒吊的阎天明口中不住骂道：“死老头、病老头、臭老头，有本事放老子下来再战三百个回合，他奶奶的……”他深信老酒鬼是怕了他，不敢跟他堂堂正正大战三百个回合才卑鄙到将他倒吊，不然为什么刚才只打了三个回合就要吊他上来呢？

　　老酒鬼正处于梦与醒之间的游魂状态，觉得这小子太吵，系着麻绳的腿微微抬起，阎天明的头便整个浸入到溪水中，溪面当即升起了几个大水泡。“啵啵啵”大水泡一一爆开，每个水泡之中犹带着他的一句怒骂声。

　　阎天明连续骂了半个时辰也不觉得口干就是因为有无穷溪水的滋润，过多的溪水倒流上他的膀胱之中，令他有点想小便的冲动，可惜没有手去解开裤头带。

　　良久……

　　老酒鬼抬起的腿终于放下，阎天明的俊脸随之升出了溪面，正想再次怒骂，但见老酒鬼已坐直身躯打了个呵欠，当即闭上了嘴把说话吞回肚子里。他很清楚，醒过来的臭老头脾气比睡着时恐怖百倍、千倍，为己为人只好忍了。

　　老酒鬼懒洋洋道：“不就是拿了你一点的银子去买酒么？用得着这样跟师父计较吗？”提起酒壶就往口中灌，酒过喉间引起一阵淡淡的香甜，老酒鬼舒服得轻叹出声。

　　这使阎天明更为恼怒，“那些银子可是我在山上奔走了两天捉到一头野猪换来的，你要去买酒就自己去打猎换银子！”明知臭老头会把自己的道理当作是放屁，阎天明还是坚持与他理论。对他们这种连米也买不起的穷等人家来说，银子实在比老子重要。

　　“我养了你这个臭小子十九年，就拿你一点点银子，你就这么有意见么？该罚！”说罢，腿一抬起，阎天明又浸入溪水之中，令他打算说出口的话只好吞回肚子里：“呸！你只养了我九年，倒是老子我养了你这臭老头十年！”

　　自阎天明懂事起，老酒鬼便异常严厉的传授他仙法，不可否认那些仙法确是厉害得很，所以阎天明也很用心去学，祈盼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到了阎天明九岁那年，老酒鬼突然对他说：“小子，你跟我学法术已有好几年，是该测试你实力的时候了，给我上山用法术打一头野猪回来，一天打不到你就留在山上不准回来！”

　　阎天明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终于用老酒鬼所教的法术打了一头野猪回来。老酒鬼赞他做的好，自此以后，他每天都要阎天明上山狩猎，说这样可以训练阎天明的实战能力，又可以赚钱养家，乃一举两得、一石二鸟的好事。而他自己则一直过着吃饭、饮酒、睡觉的休闲生活，好不逍遥自在。偶尔会神秘消失一段日子，似在寻找一件异常重要的东西，可每次回来总会拿阎天明出气，估计是那件东西还没有着落。

　　阎天明有时会想，这是否他教自己法术的真正目的？晃眼之间便过了十个年头，也就是说阎天明已经养了他十年。有人说：无仇不成师徒，徒弟就是来向师父讨债的。而阎天明这个债主可算是历史上最倒霉的一个，讨不了债也就算了，还被欠债之人大大勒索了一笔，这笔债越滚越大，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本利。

　　老酒鬼的腿再次放下，对浮出溪面，满头滴着清水的阎天明道：“臭小子，师父饿了，你帮师父抓条鱼上来，师父就原谅你，放了你。”明明错的是他，这下倒好，来了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抓就抓，好汉不吃眼前亏，吃眼前亏的就不是好汉。阎天明一向觉得自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好汉，为了不在老酒鬼眼前吃大亏，宁愿经常主动去吃小亏，这次抓鱼就是一个很好例子。

　　他道：“要抓鱼你也得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啊，难道叫我用口咬上来给你啊！”

　　对徒弟提出的合理要求，老酒鬼一笑置之，反觉得他后面的提议不错，于是厚颜无耻道：“你就用口咬条鱼上来给师父吧。”

　　“奶奶的！用口抓鱼！你当你的徒弟是海狗啊！”阎天明已忍无可忍，毕竟他是人而不是畜生，更不是皮肤光滑得发亮的海狗。

　　“不抓是吧，”老酒鬼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在阎天明看来却是阴险无比，恐怖至极。他全身不由自主的打着颤，想这臭老头又不知道想出了什么变态办法来折磨自己了。

　　“小强，出来！”老酒鬼打了一个响指，从他腰间的葫芦里幽幽升起一缕白烟，白烟渐渐凝聚成形，化为一只一丈多高的大白虎，

　　这只白虎居然有三只眼睛，而且背上更长有着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真正的“如虎添翼”！据老酒鬼说，这白虎乃一头仙兽，名叫白炎神虎，但他觉得这个名字过于霸道，不够亲切，于是将其改名为小强。传说白炎神虎不但能飞天遁地，它额上的第三只眼睛更藏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骤听“小强”这个名字，阎天明已吓得面色发青，老酒鬼曾经叫这小强陪他玩过一回。它对阎天明表现的十分友善，一出来便用那长满尖刺的舌头舔他，舔的他皮开肉裂，痛不欲生。阎天明为了维持好自己与它之间的友谊，从没想过躲避，所以他认为小强实在不必多此一举用双爪压在他的背上，虽然他曾想过把小强当成山猪给它一个法术，毕竟主动进攻不属于躲避的范围之列，然而此想法逃不过老酒鬼的法眼，结果可想而知。

　　只听老酒鬼命令道：“小强，过去陪这臭小子玩，别弄死就行。”小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深寒的利齿，猛吼一声，似是回应主人的话。双眼神光一闪，一步一步向阎天明逼近。

　　它虽叫“小强”，给阎天明的压力却是强大无匹，称之为“大强”，甚至是“巨强”也不为过，难为那臭老头平时还像逗小猫一样逗着它玩。

　　“我抓了，我用口抓就是了，叫它别过来。”阎天明还没有心理准备与小强的友谊更进一步，听人家说，“超友谊关系”不是一个好东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小强也饿了，多抓几条上来。”看着徒弟一脸不忿，老酒鬼肃容道：“这个世间本就没有对与错、正与邪之分，只有强与弱。只要有实力，错可以被说成对，邪亦可变为正。”

　　阎天明冷笑道：“枉你自称仙人，居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黄帝老头知道后扒你的仙人皮做衣服，拆你的仙人骨来熬汤么？”

　　老酒鬼若无其事道：“我说的本就是事实，若一万多年前的仙魔大战胜利的是蚩尤而非黄帝，如今世人口中的魔极有可能被视为仙，而仙则沦落为魔，仙魔本就没有明确分界线。”

　　阎天明全身一震，目如鹰隼凝视老酒鬼，“你想说的就是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吧，好！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比你更强的强者！我要打到你趴下！”到时候我要把你掉进海里钓大鱼，这是你要我用口来抓鱼的代价！后面一句阎天明暂时不敢说出来。一来，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二来，如果臭老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好，天天来一场“人饵钓大鱼”那可就不得了。

　　老酒鬼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这臭小子终于明白他所说的话，赞赏点头道：“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不过……”顿了一顿，脸上泛起阴险的笑容：“刻下先给我用口咬鱼上来！”腿一抬，阎天明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啊”字，又掉入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