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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之目

作者: 森林七 完成状态:已完结

鱼之目

  我是一只鱼。没有姓名没有性别。我的童年是非常模糊的。在模糊的水里和一群模糊的小鱼模糊地生活。没有母亲没有父亲,自然没有性别。而姓名在鱼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我是一只鱼。被一个人类用小小的缸养着。他是男性。眼睛和嘴巴都是勾女生的那种。他单身,我亦是。他买我的时候说,鱼为什么不哭。又是一个被文学和情感毒害的人。后来有事没事他就对我说那句话。每次听的时候我都很害怕。这是我唯一的感觉。

  男人每天只喂我一次食。是一大清早。我还睁着眼睛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水里的空气变得甜美。然后,男人和我的一天就开始了。男人在厕所里刷牙。水声经过地板,穿过缸玻璃,透过水传到我的身体里。他很急。然后是剃须刀的音调。完毕。一切归于安宁。男人会赤裸或穿着内裤出来。吃昨晚买好的面包。我被放在餐桌中央。我能想象自己被煮成食物放在桌上的情景。男人和我一起吃饭,他吃早餐,我吃全餐。他吃饭的时候,很优雅,不会掉下一粒碴。他还不时地用手指吸引我的眼神。男人的身体很美,定能让女人喜欢。饭后,他总要喝一杯清水或柠檬。吃的都是干净的食物。穿好衣服,打扮好自己。干净的人,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我只是缸里的一只鱼。除了吃饭和每月一次换水的那会儿,生活没有其它刺激。每月换水里,男人的手托起我的肚子和头将我捞起,他动作温柔。温热,手指干净修长骨头坚硬。那是我们的接触。急速。

  男人上班的时间,我就在小的空间里游。慢慢地游,与氧气泡泡玩。看着他单调干净的屋子。男人房里有很多的书赃物在一个很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放着。墙上空白的白色,没有海报,没的相框。和我一样。男人生活的房子很小。而我也许是他唯一的装饰。其余的东西都看起来很实用。手提电脑。大的办公桌。哦,对了,他还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床单是干净的白色。还有黄色的窗帘。兴从那透进来。我无法感知光的温暖,但我能体温男人的温暖。

  晚上九点,男人下班。回家。他把我抱去浴室。他总要我陪着他。吃饭的时候,我在餐桌上。他做事的时候,我在办公桌上。他冼澡的时候,我在浴室的在镜子前。他睡觉的时候,我在卧室。他恨不得上班的时候也带上我。

  男人在卫生间里自慰。表情享受。完事后,他洗干净自己。不穿衣服把我放在办公桌上。他用电脑做些事。偶尔有电话打来。男人总是快偿地说着一些话。他还会上网用QQ与陌生人聊开。每晚都要很晚才关灯睡觉。睡前他会记日记。用笑写下漂亮的痕迹。手指干净。

  一天天地过着。我只是守着我的生活和我的男人。每天听他的那各有关鱼流泪的话。孤单的男人,孤单的鱼。

  突然。

  换水的日子到了,可男人还没有回来。我等待着这一次的刺激。希望男人惨白的手指触摸我的身体。让我感觉到的体温。我吃完最后一粒鱼食。可他还没回来。夜太黑。水里的那些假草已经入睡。而我要的刺激也意味着消失。没有哪个男人会从女人的床上跳起跑回空为一只孤单的鱼换水。

  男人在上次给我换水的时候开始恋爱。那天他对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眼泪了,因为你没有爱情。

  那天的水是干净的。但自那天起,水便开始变脏。那些微小的漂浮物粘在我的鳞片上,我不能将它们洗净。只能任其摆布。

  那天男人的新鲜的。但自那天起,他明亮的眼里多了一团淡淡的雾。不能蒸发,不能飘走。他的又手也不再干净。他开始抽烟,喝酒。那些都是他的性欲。他想要那个妇人,他要得到她。因为他爱她,或者爱过她。

  终于。男人回来了。带回了他的女人。他们一进门就接吻。口水留在对方的脸上。灯是开着的。男人和女人在沙发上做爱。那是他的第一次,他还没进入她就射精了。女人紧紧抱住他。不让他松懈。但他的欲望随着精液的射出而一切归零。他们开始吵架。全身赤裸。抽着烟。你怎么那么无能那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都是这样够了分手吧我不想跟性无能的人在一起。女人的话激怒了他。他掴她。将她摁倒在地。地板震了一下,经过混凝土,钢,透过玻璃,穿过液体,抚摸我的全身。身边多了很多氧气泡泡。我很快活。男人揪起女人的头发。鬼。嘴角流血。长发披落胸前,皮肤因疼痛而苍白。隐约看到怒光的眼。他将她拖到台前,其中一切声响只是狂怒的伴奏。他们离我如此地近。男人从背后进入她。女人回头看这个男人的脸。笑。女人笑了。这种笑让他心里发麻,让他原本坚硬的器官泄气。他再次揪住她的头发,将女人的头摁入水中。女人的脸贴近我。我惊惶失措地串到一角。女人在水中大口地呼吸,我的氧气快被她吸光了。噢,不。女人为什么不能在水里呼吸?她睁开双眼。眼睛泛白。长发停止飘动,慢慢降落。我无法闭眼。发丝落进我的眼睛。

  男人满足了。赤裸着抱着死在水中的女人。那是他的玩具。女人死了。满足地死了。死的时候,她把她的一要长发留在了我的眼睛里。男人放下她。女人落地。游戏结束。

  男人被捕。终生监禁。

  入狱前,他要求把我带入。我被允许跟这个男人一起坐牢。

  我有了新的住所。旧的水,旧的男人。这个房里只有一个窗。平时光总是难得透进来。我被放在最阴暗的一角。因男人听狱长说,鱼是生活在阴暗里的生物,不能见光。不,我需要光,我要看我的男人,我要看他的脸看他的身体看他的一切,把我放在暗的角落,我的男人想不起我,看不到我,不跟我说话。但慢慢我习惯了。这人角落刚刚够着这个房里的一切。我能看到我的男人在暗的光中行走看书睡觉。但他看不到我。我开始孤寂。

  这里是一样简单。只有一床一椅一桌,若加上我生活的缸,也就这几件物品。并且没有增加的欲望。这里不干净,但男人像生活在水里很贱的一种水草,对之并不在乎。想起他以前住的那个洁净的房子,想起那时的他,还有我身边的水。现在的这一切,男人竟然毫无区别地在这里生活着,并没有任何抱怨。

  日子一天一天过。男人一天到晚外出牢改。只有睡觉是和我在一起的。他已经不再跟我说那句关于鱼眼泪的话了,而是说着他在牢房里的生活。今天被谁打了谁跟谁是一伙哪个人跟狱长的关系好哪些人是同性恋并想让他加入他们……还有书,图书馆里的书,他开始看很多的书,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要多。

  我的男人变了。

  他要说话。我是对象,我是他的对讲机。听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不动摆动鳍下的鱼翅,表示赞同。他的胡子长长了,浓黑一把,但他还是美的。他已经不注重那么多了,跟以前相比,现在简直是个疯子。每天脸上有不同的伤出现,但他仍坚硬地不跟我说他一天下来所爱的屈辱。他只是在嘲笑别人。笑过之后,夜里的梦话还要带着鄙视。他鄙视除他以外的人。

  自进入监狱,男人就没有再脱光了在我面前。无论多热,他都是合衣而睡。曾经他是那么喜欢他的身体。在浴室自慰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抽搐的肌肉,他满脸醉意。我相信,那种满足不是在自于对性的欲望,而是那他自己身体的信心。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处男。

  梦话里他骂着这个人,骂着那个人。但多数是骂那个女人的。他骂她三八骂她鸡骂她贱骂她淫。

  天还没亮。牢房里就一片哄乱。牢改犯们起床了。他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男人告诉过我,他的工作有各市地玩具里塞碎布,剪线头,锄草,抄地,洗耳恭听囚衣,冲洗厕所……

  男人的手不再白皙。自然,他的手也不会再触碰我的身体。我无法感知他的冷暖。我身边的吕在阴暗的环境中变得透明。水因为我的存在而实现了氧的循环。我没有任何食物,只有偶尔小飞虫不幸掉入水中,为了充饥,我只能把那些腐烂的尸体咽下,这样我才能与我的男人相伴得更长久一些。我不停地喝下水,吐水,那是我的全部生活。男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虽然他不想要,但他还不想死,所以他像我咽食一样将现在的生活咽下。

  日子久了。男人脸上的伤结成枷,伤渐渐少了没了。总对同一个人下手,也会厌烦的。男人开始跟我说,谁谁谁给他烟抽谁谁谁把手搭在他肩上谁谁谁想跟他搞同性恋他打了哪个新来的他和哪个警官套近科他完成了多少工作……

  男人只是在变。

  夜里他的梦中还会骂人。多数还是那个女人。

  梦话差不多也就那么几句,把我吵醒。饥饿难忍。我只能不停地喝水。我比原来小了很多,像回到了童年的身型。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快要成为水的一部份,与那个女人的血一样。水没了我就会慢慢变脏,直到死去。水是我的生活,若我死了,水就不再是什么的生活了。我等待天亮,我等待着那个男人看我一眼。一眼。一眼就好了。可天为什么还不亮。我眼前的水都是黑色的,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我要死了。我要男人的温度,他欠我的一次温暖,我不能就这样死去,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到我,我不能死去,我要他那坚硬骨头的刺激。

  咳嗽?男人醒了?醒了?他醒了。他听到我快死的呼唤了吗?

  嗨!嗨!伙计,我快饿死了,给我弄点吃我吧。我在叫唤他。但他是听不见的。无力。我只能沉入缸底。周边的水已经发臭,微生物正猖厥地繁殖。细胞在分裂。只等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光。是光。光穿过黑暗透过水射进我的眼里,发出幽蓝的紫。男人左手上划出一道口子,滴下黑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溅起黑色的花。花在颤抖。血靠近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来不及吸最后一口气。我吸吮男人的血。水不再只拥有我,它拥有男人的血,男人的温度。它把我包围住。它在逼我。男人俯下头来看我。我明了他有话要说。

  天。明。

  为我流滴泪哟,求你了,我的鱼。男人乞求我为他流泪。可我的眼珠与水隔着一层膜,一层水作的膜。就算有泪流出,未经流出就会被这层膜吸吮干净,无法看清。我的男人,我无法满足你,也无法将一切告知于你。

  他的泪还在滴,滴在水里,水是暗红的。他快要死了吧。嘴唇已起白皮,脸是苍白,但眼睛依然与我对视,令我害怕。这一刻,我是希望他死去的。因为他痛苦。

  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男人的声音微弱,恨却不退。

  我看着他。只是看着他。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听他说话,可他的声音夹着呼吸声,让我听不清。

  他说,那女的,别看她那么年轻似的。实则大我快近十岁了。从小住在我家隔壁。

  六岁那年。男人变回小男孩。女人则快是女人了。男孩生小学一年级。每天有不同的快乐。一直叫隔壁的女人为姐姐。

  姐姐没有母亲。

  姐姐只有父亲。

  姐姐时常从家里逃出去。

  姐姐有一天躲进男孩的家里。那天是周六。没有课。爸爸妈妈都出去上班了。姐姐的衣衫不整地跑进正在玩小游戏的男孩的房里。男孩闻声急忙把游戏机关掉。转过头。看到姐姐嘴角流血,衣服撕破,头发凌乱,气喘虚虚。

  姐姐。

  别吵。

  男孩的后半句话还没出来就被堵了回去。

  男孩没再敢出声。妈妈告诉过他,不能跟隔壁的那一家子说话,更不能让他们进到家里来。男孩问为什么。妈妈也是说。别吵。男孩认为只要听妈妈的话的行。

  姐姐走进他。

  男人说到这停了一下。我感觉他要死了。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但他只是停了一下。用手撑在地上。继续他的故事。

  外面,有个男人在喊姐姐的名字。姐姐走向我。用手捂住他的嘴。姐姐白嫩的肌肤贴着他。他脸烫烫的,只有妈妈才会这样与他亲近。他闭上自己的眼睛,好让自己看不到那破的衣服里面的羞耻。

  声音远了。姐姐做在地上。松开了手。她开始哭。把她的头靠在男孩的腿上。泪水落了上去,这般滚烫,再顺着大腿流了进去,渗进内裤。碰及阴茎。男孩抖的一下,站了起来。姐姐停止哭泣,看着他。男孩脱掉裤子,内裤。他感觉一阵恶心。妈妈没有告诉他不要在陌生人面前脱掉裤子。他才六岁。他只知道不要跟隔壁的那一家子说话。瘦小的男孩下身光光地站在姐姐面前。他感觉下面被烫了一下,他要确认是否有虫子侵入。这个举动如此简单,如此单纯。若有人相信,若有人相信。

  姐姐看着那瘦小,还没受到任何情欲侵犯的阴茎,她竟然脸红了。她跪着移向男孩。男孩没有后退,只是弯腰去看究竟的什么令他的小鸡鸡如此滚烫,这样难受。

  姐姐说,别动。

  男孩照她说的做了。两腿叉开地站在原地。一阵风吹来,那个地方感觉阴凉。不再那么难受了。

  姐姐伸手,抓住那根瘦小的阴茎,带着滚烫的心跳,如此平静。男孩怕痒惯性地躲来了。她抓住他的大腿,把头埋向那块瘦小的肌肉。

  妈妈。男孩叫着门边的女人。

  可姐姐还是以原来的姿势抱着他。她不知道她在。

  妈妈抄起门后的扫帚向姐姐抽去。男孩躲了起来。在床地。看着两个女性的战争。不,只是一个女人在打一个还未成女人的女人。姐姐不躲。别不喊疼。只是看着床底的男孩,或只是在看男孩下身赤裸的阴茎。

  妈妈把姐姐拖了出去。不久,隔壁那一家子搬走了。妈妈没有对男孩说什么。因为隔壁再没有新邻居搬来。

  男人的血还在流。地上,鱼缸里全是他的血。我在吸着他的血。我已经很饱了。很久没有吃那么多东西了。刚好他讲他的故事让我消化消化。

  他还没死。

  后来,母亲死了。男孩还只是男孩。十七岁。因父亲工作关系,搬出了原来的家。男孩有了新的家,有了新的学校。还有了新的妈妈。

  新妈妈对他很好。比亲妈妈对他还要好。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她。十七岁的男孩已经不用妈妈就知道该对谁好,该对谁不好。

  他不叫新妈妈为妈妈,也从来不叫她名字。每次要说话的开头他总是用一个哎字代替了他所有的称呼。

  周六,男孩没课。爸爸上班不在家。男孩和哎都在家。哎在看电视。男孩跑去房里,将门反锁着,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放着心爱的音乐。很大声。

  当男孩光着正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在看着他。哎在看着没有关门的男孩在里面洗澡。

  瞬间。男孩记起了那双眼。是她,是她。是那个姐姐。她怎么在我家了。男孩没有挡住他的下边,而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不起她是他现在的妈妈,他只记得她是六岁那时的姐姐。

  哎走进他。如当年。那不再是瘦小的一根阴茎。它带着荷尔蒙,带着暗藏的情欲。

  她在他面前跪着。如当年。

  她把头埋向那根长着黑色阴毛的性具。如当年。

  终于男孩记起了她是哎。他推开她。她倒在地上。但她是美丽的。班上男生在宿舍关灯后都讲着自己的初夜。他的下面心跳如潮。勃起。男孩快要成了男人了。

  他扑向地上的女人。女人脸上掠过一丝惊奇。但她马上明白过来。这个男孩已不是当年的小男生。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了再次接近他而跟他的父亲上床,并嫁给他。

  女人半坐在地上不动。任男孩在他身上游戏动。如当年他母亲在她身上抽打。

  男孩撕开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隐蔽的下面,就被下班归来的父亲揪住头发。

  血。男人打男人总是如此血猩。女人还没明白过来。看着他打他。突然/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拉住爸爸。

  住手。不是他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在引诱他。

  爸爸张大口。无语。

  男孩趁机逃走。如当年。

  后来女人走了。

  后来爸爸也死了。

  再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二十八岁。高考,大学,找工作,就业,买房。男人一直单身。他把所有的情欲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他在找她。

  我的男人没有力气往下说了。他放在鱼缸上的手落进水里,我及忙避开。这是我们以前一直玩的游戏。他换水的时候地,把手放下来,想要抓住我。但我总不让他抓住。最后总是被他抓住。因为我怕他生气,不给我换每月一次的水。可这次他没有试图抓住我。他的手在水里一动不动。我游上去,亲吻那只干瘪苍白的手。

  天还不是很亮。外面已经有一些动静了。牢房里的犯人们就要醒来了。

  周六。公司成员都在一个夜总会里唱歌。他接到电话后就去了。五色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好疼。在那里,有很多陌生女子靠近他。他不看一眼就进开。这些女人不是他想要的。

  进门。他看到了她。她身穿艳丽的服饰,佩带华美妖艳的手饰。她很快离开房间。公司的人在场,他不能显现自己的欲望。他只是看着她慢慢从这个房间里走开。男人无心玩乐。趁去洗手间的间隙,他寻清了那个女人的生活。

  她在这里工作快八年,是公司经理的女人。

  他试图找到她。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要去找她。

  终于,一个月后,他约她。她上勾。

  女人对他说,原来你跟其他男人一样,只想跟我做爱。你们都是禽兽。我父亲在我十二岁还没来月经的时候就强奸了我。

  男人开车带她到自己住的地方。

  完。

  未完。

  男人的血再滴不下来了。那苍白的手上堆满白色的泡泡。那是水中的气体,气体也是喜欢腐化的生命的。我落至缸底,感到眼里在发烫。

  天亮了。天亮了。

  牢房里开始动乱。一天开始了。但我的男人再也起不了了。他以扒着的姿势,脸朝地,头发松乱的方式死了。若这时进来一个人,他一定看不见缸里还有鱼,他只能看到恶心的鲜红,他一定会把缸中的一切倒掉,换上新的水,新的鱼,或者用来种花。

  一阵敲门声。狱长在叫我的男人起床。可我的男人无法应他。他就要进来了,他就要进来了。

  砰!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肥胖的人。他脸上的肉是一团一团的。他把男人的手从鱼缸上推开,那只手重重地摔下去,地板震动,穿过玻璃,透过水,传至我的皮肤,然后是我的心脏。

  我死了。

  死后被那个死肥佬拿去厨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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