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烤红薯的老人

卖烤红薯的老人

　　下午经过学校门口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那是一种熟悉得动人心弦的味道，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眼轻轻一憋就看见了香喷喷的烤红薯，那诱人的金黄色足以把我胃里的馋虫都唤醒过来，我迫不及待地朝着角落里的烤红薯走去。

　　这是一所贵簇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几乎都有私家车接送，校门侧边熙熙嚷嚷，有不少小商贩看准了这些有钱的学生们，他们也趁放学时到这校门口小赚一把，每一辆三轮车都推着不同的零食，这些三轮车都围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学生们还争先恐后的付钱，乐得小商贩们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与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比起来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老大爷没有光鲜的三轮车，他拥有的只是一块加了四个滑轮的木板，木板上面承载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圆铁桶，虽然那烤红薯味香漂四溢，可还是没有学生光顾老大爷的烤红薯。就在我刚要靠拢老大爷的摊位前，一位大约八九岁的男孩伸着脖子正在瞧烤红薯，他踮着脚用力嗅嗅了香味，经不住诱惑的他终于拿起一个大大的烤红薯，老大爷原本昏浊的眼睛闪亮了一下，那布满老脸的“蜘蛛网”笑了起来，不经意间把“网里”的灰尘都抖落了下来，然后弯腰拿起放在木板上的小秤，看着那晃颤的动作，似乎有一种压得我喘不气来的感觉在漫延………

　　颤悠悠的身影抬起头来，那满脸的网纹就更加明显，也许是笑落了尘埃的原固吧！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男孩挑选的烤红薯，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圆形的秤盘里，仿佛在掂量着上天的恩赐般虔诚，或许是铁桶里的炭烘烤得他有些发热，那汗渍浸泡的衣服贴在他枯瘦的骨骼上，看上去犹如一具耗尽了生命之汁的躯体，一种凄凉的感觉正从这具躯体里一点一点倾泻出来……他秤好红薯递给那男孩，顺手撩起那分不清底色的汗衫去擦脸，男孩递给老大爷一张十元纸币，老大爷接过那张纸币就迅速蹿出角落推开小男孩，我有些疑惑地望着这一幕：老人正用他那具耗尽了生命之汁的躯体顶着倾倒的烤红薯桶，也许是滚烫的铁桶烧灼了他的身体，一种被扭曲的痛苦伴随着呻吟起来。

　　我上前用力的撑着铁桶，好怕这铁桶超出老人脊椎的承受力，缓过气来的老人无声无息的从重压下站了起来，他熟练地把桶扳正放好在木板上，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铁桶灼伤的背影猜想：“可能是小男孩一直用力扳着铁桶，所以那铁桶才会倾倒。”

　　就在我出神之际，一声高分贝的汽车喇叭声响起，那被老人推摔在一边的男孩终于“哇”地一声哭着跑向汽车，我担心的一幕终于发生了：男孩和车里的女人走到老人面前，女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老人有些害怕，一丝潜藏于心灵的悲凉眼神掠过，看着眼前高贵的女人，他不停地搓擦手掌，然后拿出那张十元纸币递给男孩，男孩接过钱停住了哭泣，女人有些厌恶的用手捂了捂鼻子，甚至连看老人的眼神都有些厌恶。她把男孩拉到一边气愤地说：“这么脏的东西也去买来吃，看着那人都恶心，满身的臭味，以后绝对不可以再买他的烤红薯来吃。”说完顺手夺过男孩手中的烤红薯扔到了地上。

　　我瞥了一眼扔在地上的红薯，扔力的惯性已经毀损了红薯的本质，原本的香甜只遗留成一堆丑陋垃圾，女人的杰作就像锋芒的刀子一样刺痛了老人，他有些羞愧似地低下了头。

　　我上前选了两个大的烤红薯，老人又弯腰掂起那把秤，那颤悠的动作仿佛在提醒刚才的感伤，布满蛛网的脸淌下了晶莹的泪光。仅有的尘埃也渐渐遁影，岁月的轮廊布满了沧桑。那沧桑中绽放的皱纹花正在默默地吐着芬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