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乾坤门’内潜入两名仇人。
两名来自‘五行居’的仇人,他们是一对兄妹,崔竹与崔梅,也是被’乾坤门’灭门的幸存者。
说‘五行居’被灭门一点也不为过。
先前得知章任天的下落后,’乾坤门’并未善罢甘休,余怒未消的章刹天派人追杀伤了儿子的崔彬;章君天则出手切断‘五行居‘一切尚有生存空间的商业生机,更放出风声,令武林门派对’五行居‘避之惟恐不及。
‘五行居‘的掌门崔汉仁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活活的被子气死。
崔彬则被’乾坤门’追杀得走投无路,有家归不得,在逃亡期间,索性刎剑自杀以谢罪。
父仇!
家恨!
他们立誓加倍讨回!
三个月前,他们改名换姓,好不容易才渴入’乾坤门’,他们应征章家新聘的马夫与丫头,顺利地住进章家。
但这仇恨应该怎么报?
“很简单啊!”崔竹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杀杀杀杀杀!
崔梅没好气地看了有勇无谋的兄长一眼。
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已经是以寡敌众了,明着来根本没有一丝胜算嘛!
“哥,你先别冲动,我来想想办法。”崔梅决定先将周遭的环境探个清楚再说。
经过一个月来的仔细观察,崔梅做出决定,整座’乾坤门’内最好应付的便是章任天。
此刻,崔梅不掩杀气的从花丛里偷窥章任天一家三口,外加那只叽来叽去的小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要勾引这位二少主,以自己天生的美貌来迷惑他,一步步接近章家家庭的核心---------届时,便是伺机毁灭’乾坤门’的时机!
傍晚。
看准夜隐正在沐浴净身,小若雪又被奶奶抱走的时刻,崔梅决定前来实生这项‘伟大的计谋’,让章任天成为她的裙下降臣。
端着茶盘,崔梅施施然的来到厢房门口,调皮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是章任天没错,房内果然只有他一人。
“二少主,”崔梅长得妖娇美丽,风情万种,人未至,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
章任天半转过身,仔细的揸着崔梅。
“奴婢小梅,”崔梅急急的将托盘呈上,“是老夫人要奴婢送新茶来给您试试味道。”
“哦?”章任天转回身去,“搁着。”
“是。”崔梅刻意的绕到他的面前,弯腰将托盘放互桌面,让松垮垮的前胸衣襟露出一条沟及白皙的雪肤。“少主请用茶嘛------”
自案卷中再次抬首,章任天因崔梅不死心的劝慰而不禁扬起眉。
“你,可是新来的丫头?”
“是,奴婢是三个月前进府的。”见他流露出一抹饱含兴味的笑容,崔梅更是笑得妩媚。
“你叫小梅-----是吧?”章任天上下的打量她,“好名字,梅可是一朵芬芳的花儿呢!”
“谢谢少主赞美。”鱼儿这不是就上勾上吗?崔梅一见他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模样,心中便开心的暗忖,当初她果真没看走眼。
“少主啊------”正欲斯近他身旁,一团小黑影却突然‘叽’的一声从章任天的长袖中跃出,差点扑到崔梅的脸上。
“啊呀!“崔梅狼狈地后退,反射性的就想抓起这只该死的小狸,直接掐断脖子!
“住手!“章任天的眼底闪过一丝确认的寒冽神采。
崔梅心头一惊,本能地将手一放。
“小梅,你受惊了,没事吧?”章任天将小狸拎了过来,和颜悦色地询问道。
崔梅仅能摇头,她有确受惊了!就只差一点点,她便将武功施展开来-----身份险险要曝光了!
“奴婢这就先行告退了。”崔梅有一丝戒慎地福了福身,决定今日先行撤退。
哼!都是那只该死的畜生闹场,才害她差点露出马脚步。
章任天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离去,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在门合上的刹那间变得十分冷峻。
“叽!”小狸象是要提醒他似的,突然叫了一声。
“对,我知道,”章任天的笑容变深了,“我欠了你一回。”
***
“你要笑什么?”夜隐纳闷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
“嘎?有吗?”章任天摸了摸脸。“没什么啦!”
夜隐不信地轻啐了一声。
没什么才奇怪咧!他当她是第一天认识他吗?章任天的笑容微妙得可分成各种含义,而他现在表现出的便是一种对自不量力的人的嘲弄。
“有谁得罪了你吗?”这种笑容与当初他吃小狸的醋,准备要反击时如出一辙。
呵呵!他的小姑娘还真了解他,“我发‘四’,没有就是没有啦!”
近来,那名叫做小梅的丫头,一找到机会便浑身发浪地想勾引他,她的娇姿媚态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而他也很够意思地报以若有似无的笑容与心动的眼神。
可惜,每当崔梅正要‘更进一步’时,他便会适时地收敛,或有人刚巧‘不识相’的前来,然后,他便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暗恨在心头的咬牙切齿的神情。
“任天?”夜隐见他愈笑愈狡猾,不禁为那名不知名的‘得罪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喽?”他笑得太得意了,一时无法回收,差点滴出一滴口水。
好丢脸喔!章任天急忙反手擦拭嘴巴,糗样却早就被夜隐看光光了。
“你呀!”夜隐靠到他身边,小手主动的置于他的掌心。“走吧!再不走便赶不上娘她们了。”
今日章家女眷要到城内的大明寺上香,章任天便充当这票娘子军团的贴身保镖。
大佛殿里香烟袅绕,虔诚的香客一一捻香拜佛、跪团掷签。
一片诵经梵音不绝于耳。
笛穿袈裟的老和尚迎了上来,“阿弥陀佛,原来是章女施主。”
“大师,久违了。”章母回礼惦和尚们引领一行人入内。
半途,夜隐不由自主的渐渐慢下脚步,视线移向从偏殿门口步出,带着一名男孩的中年美妇身上。
“怎么了?”走在前头的章任天也停了下来。
夜隐摇摇头,一声不吭的朝中年美妇走去。
“弄得这么脏,瞧仆你,娘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别去玩那些泥巴了?”中年美妇从身边丫头的手中取过绢帕,心疼地替小男孩揩净脸儿。
那小男孩却粗鲁地拍开中年美妇的手。“我要吃麦芽糖人儿。”
“娘不是告诉过你,少吃那些--------”
“我不管!我要吃,我要吃啊!”,见自己的要求不被接受,小男孩索性跺着脚,开始大声嚷嚷。
夜隐在离他们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下。
“娘可不会买----”中年美妇也看见了夜隐,当场竟愣住了。
夜隐静静的打量着中年美妇,也任她呆呆的瞧着自己。
“小香,”中年美妇在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却又立即镇定下来。“带小王爷去买麦芽糖人儿。”
“任天?”夜隐也对站在自己背后的夫婿请求,她只轻轻唤了他一声,章任天便会意了。
“我先过去,待会儿再来找你。”章任天特意多看了那名中年美妇一眼,这才离去。
偏殿门口本就人烟稀少,没有什么人会经过,整个气氛倏地静了下业来--------
“娘。”
容庆王妃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一步再一步------
好半晌,她才找回声音说话。“是--------是你吗?”
真的会是她吗?会是那个自己早年舍弃的女儿吗?
夜隐的人静止不动、不言不语,只是沉默以对。
“你,你可是特意回来害我的?”容庆王妃快速地臆测着。“会是这样吗?你知道我每月初一会来此上香礼佛,所以特意守在这里等我吗?你还想回来害我?”
夜隐才欲张口,却立即被容庆王妃愤恨、不安、恐惧的神情震慑住。
害?夜隐聚然的僵住了,她从未害过人啊!
“你这妖孽可知,当年我受到你的拖累有多少?王爷被你吓得病倒,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有人见我如见鬼,那些官家夫人、千金,不敢再与我来往,甚至有人提议找法师将我打回原形,看看我是什么东西所变------不是,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啊!”容庆王妃咬牙切齿的说,神色即痛苦又不甘,双手握成拳,指节都发白了。
夜隐则怔住了,她从来不晓得自己一身的能力与存在,竟造成成了娘亲痛苦的根源!
先前长年累积的不甘与怨恨,都在控诉娘亲的绝亲寡爱--------
小小年纪的夜隐,在娘亲的一声令下,被仆佣带到荒郊野外遗弃。
她年幼的心不停的在发冷,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遭到如此的命运?
“王爷此后不再正眼看过我,他说,是我生下了妖怪,若让我再有孕,又不知会生下什么样的怪物!他好狠的心,竟让我独守了十年空闺,才又与我生下了金儿。”
金儿?是方才那名顽皮的小男孩吗?夜隐想起那双和自己酷似的眉眼。
容庆王妃喃喃自语道,继而又警觉地瞪视她。
“你------你这妖怪回来做什么?又要来伤害我吗?”
蓦地,她想到另一个可能会被伤害的对象。“若你胆敢伤害我的金儿,我绝不会放过你!”金儿可是王府唯一的继承者,也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哈哈哈哈------”夜隐笑了。
最初,她的笑是淡淡的、慢慢的,然后,她的笑声愈浓、愈快、愈疾、愈亮!
她不应该笑吗?
有什么好笑?
她应该觉得悲哀,不是吗?天底下就算是死弄犯,也会有亲人为他掉两滴泪,但她叱?
她应该哭吗?
可有什么好笑的?
她早就明白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如今却又自己送上门,让别人伤害自己。
何苦呢?
“你----”容庆王妃没想到夜隐的笑声会愈来愈宏亮,而且愈到后头愈凄惨,比哭声还难听!
“不要笑了、不要笑了!”容庆王妃不安的低叱道,好怕有哪个人闻声寻来,看见她正和这个妖怪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正殿门口果真出现了一道人影。
背对来人的夜隐并没有发现,只是依然故我地放肆的大笑着。
但是,容庆王妃可紧张了,她一转身便欲走人。
“等等,”笑声停止,不知道还想说什么的夜隐正欲阻止容庆王妃的去路。
“不!”容庆王妃想也没想,一回身,一记巴掌便掴向夜隐的右颊。
“你------你这大胆民女!”见那名年轻男子正飞快的往这里跑业,容庆王妃一不做二不休,竟恶人先告状起来,“胆敢拦下本王妃,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分明是想妖言惑众!还不快滚!”
夜隐怔怔的抚着颊------
“你这个老女人在干嘛?”火速赶来的章任天已出手了,‘啪啪啪啪’四个耳括子送了出去,打得容庆王妃如杀猪似的尖叫频频。
“我----我可是容庆王妃呀!大胆刁民,你居然敢打我?”捧着热辣辣的脸颊,容庆王妃简直是又惊又怒。
章任天只嗤了一声,旋即不再理她,只是又心焦又心疼的捧起夜隐的脸蛋。
“小姑娘乖乖,不疼不疼,来!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喔!”他边哄边吻,柔情四溢地密密的吻着她的面颊。
夜隐静静的任他吻了一会儿。
“够了。”她推开他,临走前一挥袖,不再看容庆王妃。
自此后她俩亲断情绝!
容庆王妃也想开溜--------
“站住!”
“大胆刁--------”容庆王妃瞧见一条人影旋如边风般的站到她的面前。
容庆王妃抚着惊悸的心口,浑身战栗地瞧着面前含着笑意,却愈笑愈森凉的年轻男人。
一抹比乍见夜隐更加倍的恐惧倏地袭上她的心头,容庆王妃几乎要腿软跪地了。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没道理啊!当一个人笑容灿烂得有如王母娘娘座前的金童时,又怎么会笑得令人如浸在地狱的寒泉中,浑身不可自抑地直打冷颤呢?
“容庆王妃---是吧?”章任天将末尾两字念得如下判书。
“回去告诉容庆王爷,因为你曾经得罪了我的夫人,’乾坤门’在这个月内必将收购容庆王府所有所属的商号,必定阻断容庆王府所有买宝的门路,必定阻绝容庆王府所有再加官进爵的机会!”
他字字狠毒,句句认真------章任天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容庆王妃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她这回真的吓得扑跌在地。
‘乾坤门’?是那个连当今皇上亦忌惮三分的’乾坤门’?
容庆王妃万万没想到那名被自己舍弃的小妖怪,竟会和’乾坤门’有所关联哪!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办到的,骗人!你、你是谁?胆敢这样恐吓本王妃?我会叫人来捉你,治你的死罪!”
是啊!’乾坤门’的势力范围再广泛,也不可能动得了王公贵族,她毋须以这刁民的话来吓自己!
容庆王妃努力的为自己安慰、壮胆,努力摆出王妃的派头,大声叱责道。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她不断做自我心理建设。
在章任天离去许久之后,容庆王妃仍以原姿势跌坐在地,一动也不动,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
“王妃,您是怎么了?”带小王爷去买糖而返回的丫环惊呼一声,急忙跑到容庆王妃的身边。
“完了---完了------”容庆王妃的神色恍惚,好象被惊吓过度。
一个月内,容庆王府爆出财务危机。
一个月内,容庆王府内的人才纷纷求去。
一个月内,容庆王府简直如得罪老天爷似的敲起丧钟。
完了------完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