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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之后

作者: 聪明的羊 完成状态:已完结

梦醒之后

  已经是夜里1点多了,杨彩云躺在炕上还没有睡着。今天早上刚上班,厂长就急急火火地安排她和黄大姐去西郊的分厂检查,说是让她们去盯紧着点,看别出什么乱子,结果这一整天真是给累坏了。临回市区时,皇冠车的司机说西边有菜地,新鲜蔬菜现场出售,要不要绕道去买一些。杨彩云和黄大姐都嚷累了,不去了。

  车往回走时,杨彩云和黄大姐都靠在椅子背上,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走到跃进路时前面又堵车了,跃进路是一条商业街,路虽然不窄但人太多,每到下班时侯都是人多车堵,喇叭声一片。杨彩云无奈的看着司机按着喇叭随着车流,一步一步的往前蹭。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人群中匆匆的走着,前面的商店可能是在亏本大甩卖,挤成堆的人群堵住了路。中年男人只好绕过人群,横穿马路,几步抢到皇冠的前面冲司机示意地扬扬手,迅速的穿过车隙,来到右边的便道又匆匆地向前走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杨彩云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她身子一震,抓起包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回过头来冲司机喊:

  “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

  然后朝着中年男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已经很晚了,杨彩云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回走。身子像散了架子一样,进家门时几乎是爬上楼的。儿媳妇桂荣看见她累成这样,忙把她搀扶到床上,又是按摩腰又是捶腿。

  “妈,您真是的,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也没给家里来个电话。把我们急得不得了。”

  “给黄姨家打电话问,说是您上跃进路了,您要是想买什么东西的话别自己去,赶明儿我陪您去呀。看您累得这样!”桂荣埋怨着:

  “您别动了,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一会儿吃完饭别看电视了,早些睡吧。”

  今天实在是累了,吃过晚饭,桂荣给端来了热水烫了脚,杨彩云真的就连电视也没看就回屋了。可躺在床上身子沉沉的,两条腿没地方搁没地方撂的。心里乱糟糟的,也困也累就是睡不着,不像年轻时那会儿,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天热,窗子开了一条缝,门半掩着,对面儿子屋里的壁灯橘黄色的光幽幽的由门外射过来。不知是电脑的声音还是电视的声音,好像是在放着什么片子,有男人在吼着,女人在叫着。最近,儿子总是从外面拿来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光盘,和儿媳妇躲在屋里用电脑放那些男人嗷嗷地吼,女人啊啊地叫的什么东西。那发浪的叫声挺撩人的,有时听着叫人心里慌慌的痒痒的。

  床又在晃了,那个矫健的身子翻了上来,那对热热的唇也凑了上来,那双大手按在了自己的两个乳房上揉啊搓啊。可这是怎么了?压着自己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轻呢?就这么一点分量。这是肖汉云吗?如今他人在哪里呢?双臂一使劲,杨彩云抱紧了压在身子上面的腰,这才发现自己是抱了一个枕头压在胸口上,哪里有什么肖汉云呀。可自己明明是听见有男人粗粗的气喘声吗。定了定神,慢慢静下心,杨彩云听出来,气喘声和床动的声音是从儿子屋里传出来的。桂荣在啊啊地叫着哼哼着……

  “小声点儿,叫妈听见了!”

  儿子气喘嘘嘘着说着:

  “没事儿。今天妈下班去逛跃进路,回来累坏了。这会儿早睡着了,你放心地弄吧。”

  桂荣也是气嘘嘘地说着:

  “咱也学学人家,你看刚才人家那个劲头儿。”

  “噢,哎呦!”

  “今天你使劲再多憋会儿,争取打破记录,多玩几个花样。”

  桂荣娇娇地说着。“哎呦,噢,哎呦……啊……

  原本有了的一点睡意,被他们小两口在床上的折腾声给搅没了。儿子在粗粗的喘着气,桂荣在浪浪地哼叫,俩个人的皮肉在啪、啪地拍着,听着那床吱呀呀地响着。一直听到最后儿子吼了几声就再不做声了,桂荣哼哼了几声也不再声响了。这时杨彩云再也没有睡意了,听着那屋里儿子和媳妇两个人慢慢传出均匀呼吸声。杨彩云想,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明天不去上班了,早晨可以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累得慌,起来喝口水吧。拉开门发现微微的风吧儿子那屋的门吹开了,幽幽的橘黄色灯光下,儿子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宽宽的肩膀和扇形的腰板,身上黝黑黝黑但屁股却是白白的。儿子的头扎在桂荣的肩膀旁,一只胳膊搂在桂荣的身上正沉沉地睡着。桂荣光着身子叉着双腿仰面躺在床上,屁股下边垫着一块毛巾布。两只乳房蓬蓬的,白白的身子凹凸分明。平坦紧绷的小腹,两腿间那高高突起的地方,茸茸的毛被修剪得很精致。细细的腰更显得屁股又大又圆。修长匀称的两条腿,秀气的脚在儿子的两只大脚比衬下显得很娇小,一头黑黑的长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看来俩人真的是折腾累了,连灯也没关就呼呼大睡了。望着儿子和媳妇的睡相,杨彩云轻轻地摇了摇头,关上了壁灯带上了门。本来应该给他们该上个被单子什么的,但是万一碰醒了他们,也有些抹不开面子的。虽然家中没有公公,儿子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但儿子毕竟是长大了,娶了媳妇了,当妈的自然要避讳些。再说要是不管不顾的撞见儿子和媳妇的什么情况,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喝过了水,躺在床上的杨彩云仍是没有睡意。眼前仍是桂荣那白花花的身子。对桂荣这个儿媳妇,杨彩云很是满意。桂荣不仅是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头发乌黑,眼大嘴小,挺挺的鼻子衬在俏俏的瓜子脸上。胸口高,腰细屁股大。什么样式的鞋穿在她的脚上都显得那么俏。在大院里尊老爱幼,见人未说先笑。惹得院里的大妈大婶都说朱家有个好媳妇,朱家婶子真是有福气。偏偏是桂荣爱和婆婆亲热,就爱拉着婆婆去上街,只要是有空上街,桂荣必定是拉着婆婆。有时儿子发懒,就是她们娘儿俩挽着胳膊亲亲热热的上街逛商店。

  大院里街坊都知道她们是婆媳。可到了街上却大多都认定她们是娘儿俩,都夸这闺女长的俊,身条好看,妈妈虽说上了点年纪可体型也没变,看着一点儿也不显老。儿子到是往往被认为是女婿,因为儿子和自己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有人嘀咕说她可能是挑姑爷时侯挑花了眼,怎么相中了这么个姑爷,真有点儿配不上这么漂亮的闺女。有时在大商场里,售货员评论说,这是老天爷给般配的。虽然姑爷形象差点儿,但是看样子很孝顺,叫妈叫得跟亲儿子似的。

  有时杨彩云就替儿子抱不平,儿子除了相貌随他爹外,其他各个方面都比他爹朱卫国强得多。儿子是重点大学毕业,朱卫国连初中都没上完。儿子现在是合资公司的部门经理,朱卫国直到死也就是一个烧锅炉的班长。儿子在床上爱老婆的能耐,能让桂荣美的啊啊地哼叫半宿。就这能耐朱卫国这一辈子也没有过。自从跟了他,只要他上得身来,呼哧带喘的,最好的时候也没超过半分钟,而且还要大呼小叫地喊腰疼,要吃好的,要喝补酒,还要歇上一星期。所以自从和朱卫国结婚一直到他死,杨彩云从来就没觉得两口子在床上的那点事有什么好的,不就像油瓶子到油一样“呼”的一下子就完了。早些年,厂子里的同事周姐吹嘘,说她老公能在床上干她一个小时,美得她云里雾里的。羡慕的周围的人啧啧得直嘬嘴。杨彩云就想,瞎吹去吧!干一个小时?还三天两头?那你老公还活吗?转天还下得了地吗?哼!

  “二凤,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出工呢。”

  肖汉云在破八仙桌子的那一面催着,他那副眼镜儿坏了一条腿,用一根黑鞋带系着,挂在耳朵上。半截鞋带顺着耳垂耷拉着。破八仙桌子上的柴油灯冒着黑烟,点灯的柴油是肖汉云从柴油机上偷偷灌来的。橘黄色的灯头映在肖汉云眼镜片上有两个亮点,看不清他的白眼球上红红的血丝。他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两个亮点在他眼睛片儿上晃动着。

  “二凤,不早啦!你爹叫你那。”娘在北屋里叫着。

  二凤是杨彩云在村子里的小名,姐姐大凤嫁给了村支书家的老大——大柱。大柱因为是村支书的儿子,所以就到部队上当了几年兵。复员后就到村子里的加工厂里上班,除了每天记10个工分外,每个月还有十几块钱的工资。就凭这,大柱娶了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大凤。

  大柱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毕竟是在大城市里见过世面。闲来就跟大凤说些城市里的事情,说二凤将来要想有出息,一定要到大城市去,在村子里能有什么前途呢。可是想着想着就又摇摇头,想到大城市里去就那么容易吗!

  肖汉云是村子里的下乡知青,听说是出身不好,周边好一些的村子都让出身好的知青去了。出身不好的肖汉云只有到这最穷的地方了。“他爹是资本家咧!早先是开大工厂的,家里的佣人就有好几个咧。”“到底是大城市来的,那脸比女人的还白细呢。”傍晌的时候,柱子妈和村里的妇女们坐在一起时念叨着。

  二柱被村委会推荐上大学了。临走的头天晚上,相好的几个哥们聚在一起喝酒,是二柱请客。二柱拍着肖汉云的肩膀说:“眼镜儿,三里五乡就属你的学问大,好好的干,你早晚能出头,到时候我在外边等着你。”喝着酒,说着些离别的话。别人倒也没事儿,倒是肖汉云喝醉了,醉得鼻涕眼泪地望着二柱什么也不说。众人解劝着,只当是他和二柱俩人感情好。平常肖汉云会教二柱和二凤他们认些字,二柱和二凤也愿意学。时常给二柱讲一些福尔摩斯和牛顿的故事,给二凤讲些居里夫人的事迹和李清照的词什么的。如今二柱要走了,肖汉云自然舍不得。直到后半夜,大伙看肖汉云实在走不动了,几个人就吧肖汉云抬着驾着,送到了二凤家南墙边上肖汉云住的两间坯房里。

  村里就肖汉云一个知青,没有知识青年的宿舍。正好二凤家南墙边有两间土坯房,原是队里放杂物的。柱子爹就叫人给拾掇出来,叫肖汉云住进去。二凤娘只有两个闺女,寻常院里的力气活只有指望二凤爹。自打肖汉云住进院里,扫院子挑水这些力气活自然是肖汉云干了。“知识青年嘛,应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看着在院里忙着干活的肖汉云,二凤爹心里美滋滋地想。有时肖汉云的衣服被子破了,二凤娘会帮他缝补起来。逢年过节家里做了菜,就叫二凤给肖汉云端些过去。碰巧地里活不累时,肖汉云会为二凤家拉上一段琴,吹一阵笛子。往往在这时,二凤娘就长长地望着肖汉云,眼里会闪出一些光来。一看到这光景,二凤爹就会大声地咳嗽,用烟袋锅狠狠地敲着鞋底子。

  刚刚过了阴历年,二柱叫外边的学校给送回来了。说是基础知识太差了,上了补习班也不行。学校里说,总不能从小学课程补起来吧。临末了,学校告诉二柱回去后好好从头补习知识,将来能有机会参加考试。国家现在是很需要有知识的青年人的。自打二柱回村后,柱子爹和柱子娘很是灰心了些日子,好些天在村子里觉得脸上无光。直到麦子都抽穗儿了,柱子爹走在路上还是低了头,村里开会时,叫大队长主持会,二柱爹在旁边坐着。

  自打二柱回来后,几个哥们在一起热闹了几回,就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倒是肖汉云来了精神,他悄悄地告诉二凤,他要认真地用功了,今后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要考大学出去。今后想上大学要凭真本事了。自打那起,二凤就晚上总是往肖汉云的坯房里跑,也拿着书守在那盏柴油灯下向肖汉云问这问那。麦秋后,趁着地里的活儿不多的时候。肖汉云特地回了一趟家,给二凤带回来他原来用过的初中、高中课本。

  本来为了二凤晚上和肖汉云在一起学习的事,二凤爹可是闹了几回脾气,气得二凤娘跺着脚跟他理论,理论不过时就直抹眼泪。眼看没有办法,二凤就去找了大凤,姐俩嘀咕了好半天,二凤脸上红红的先回了家。晚上,大凤就回来和爹娘在北屋里说了好半天的话。末了,二凤爹虽然还没怎么想通,但二凤爹对自己的亲家,这位村支书还是尊重的。何况今天大凤回来说的这些话中,有些还是村支书的意思呢。打那起,二凤晚上再和肖汉云在一起学习功课时,二凤爹也就不怎么管了。可有一样,每天不能太晚,差不多的时候,二凤爹就叫二凤娘喊她回屋睡觉。

  录取通知书是先寄到了村委会的,柱子爹拿着通知书,沉着脸来到土坯房前:

  “小肖啊,到了外边好好学,别像二柱似的叫人家给退回来。”

  二凤娘拿着盆正好从北屋出来,眼看着肖汉云欢天喜地接过通知书的样子,愣愣的站在那里,手里的盆“咣当”的一声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晚上,大凤回家来了。和爹娘在北屋里,一会大声一会小声地说着什么。南边坯房里,柴油灯橘黄色灯头在咝咝地燃烧着,油灯上边的屋顶上,有锅盖大的一片黑黑的熏烟印。抬眼望去显得今天屋里暗了许多。靠着墙的那张破八仙桌子上,放着一摞子书和几个笔记本。

  “二凤,明年去考中专吧。这些参考书和我用过的笔记都留给你。”

  “依你现在的水平,坚持用功到明年,考大学不敢保,考上中专绝对没问题。”

  “明年,明年我还能行吗?到明年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不知怎么了,今晚二凤就觉得胸口上正压着一盘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中的泪无声的不停的流着,似乎胸中的许多话要不说出来就要爆了一样,可是干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肖汉云也是眼睛红红的,在屋里跺着脚搓着手,不知道该做什么。

  平常,晚上学习的时候,二凤总是像喜鹊一样喳喳地说个不停,欢眉喜眼的缠着肖汉云问这问那。有时学累了,就会趴在桌子上,不眨眼地看着肖汉云,看着他眼睛片儿上的那两个光点突突地闪。

  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二凤的心就越来越发紧了。二凤知道,肖汉云一定能考上,一定会离开这里。想着想着,有时候她就会无缘无故地冲肖汉云发火。有好几次,差点儿去抢肖汉云手里的书,不让他接着学了。当心思稍微静下来的时候,看着灯下用功的肖汉云,看着镜片儿上那两个忽忽地闪着的光点,二凤就觉得有一股热,从心里一直流到脸上。惚恍中望见肖汉云放下手中的书,向自己伸出了双手。那张英气的脸上红红的,温柔的眼镜片里放出了渴望的目光……

  朦朦胧胧中,一双大手慢慢地触到了胸口。隔着薄薄的衫,轻轻地、柔柔的按在两个蓬蓬的奶上。温柔的指头捏着乳头摩挲着。床有些晃,一对热热的唇含住了一个乳头。有一只大手顺着胸口慢慢地滑向了小腹,停在了两腿间,手掌和手指在那里按摩着揉挲着。不由得,杨彩云就嗓子眼儿发干,浑身发软。自动的叉开了两腿,张开了双臂。她知道,紧接着会有一个矫健的身体翻到她的身上。那双唇也会按到她那热热的唇上。不由得,杨彩云环起了双臂,挺起了腰,抱紧了压着自己的身子……

  “二凤,不早啦,回屋啦!”

  临考试的那几天,有好几次,俩人正拥偎着呢,被二凤娘的喊声给打断了。

  明天,他就要走了。一想想到这,二凤柔肠百转,五内俱焚。

  去乡里参加高考时,二凤和肖汉云一起去了,是想和他考在一起。可是没想到……

  今天晚上的天怎么这么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压在二凤胸口上的磨盘这时似乎又沉了一下,她转过身子来,似乎下着很大的决心,迎着肖汉云,迎着那橘黄色的灯,用手撕解开衣服的纽扣。把那一对挺挺的,肖汉云隔着衣服摸过许多次的,少女最神秘的乳房送到了肖汉云跟前。

  “今天让你真正的摸一下吧”。

  正跺脚搓手的肖汉云一下子楞住了,张着嘴呆呆的望着二凤半天。突然,肖汉云伸手抱起了二凤,抱着二凤走向那张床。二凤软软的瘫在肖汉云的怀里,温顺的像一只小猫。肖汉云两只手握住了两只挺挺的乳房,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摩挲乳头,而是把脸深深地埋在了那充满芬芳体味的,青春的乳沟里。好半晌,二凤推开了肖汉云,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今天我给了你吧!”

  迎着肖汉云那张英气的脸,二凤脸上放着红红的光芒。肖汉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二凤听见他的心在咚咚地跳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最后,他拦住了二凤去解腰带的手,反把二凤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二凤,二凤,快过来!你姐叫你那,有话跟你说。”二凤娘在北屋里叫着。

  有肖汉云留下的书,有留在胸口上那深深的吻,转过年杨彩云真的就考上了中专。带着录取通知书,揣着户口迁移证,二凤离开了爹妈,离开了大凤,告别了养育了她多年的家乡,奔向了城市,奔向了那日日夜夜的渴望和期盼。

  城市里的生活并不像憧憬中的那样美好。毕业后,杨彩云被分配到了工厂做了技术员。偏偏工厂里没有宿舍,只好和厂里的几个姐妹租房子住。一个外来的,没有任何亲戚在城市里的,孤身女孩子的生活实在是太困难了。“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家吧,结了婚我们也就放心了。”爹和娘不断的催着。经过几番热心人的忙活,终于经人介绍认识了朱卫国,一段时间的接触后杨彩云觉得朱卫国人还老实本分,最主要是家里有房子。又没过多久,杨彩云在爹娘的催促下匆匆无奈的就嫁了。

  仿佛是一场超级短的梦。那隐埋在心灵深处的;那在土坯房里就有了的对幸福的憧憬;那心灵和肉体上的渴望和期盼;就在那个新婚之夜,在朱卫国带着满嘴酒气,急切扑向她的粗鲁中,瞬间就完成了,结束了。本应该是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最温馨无尽的缠绵,转眼变成了朱卫国那流着口水的鼾声大睡。就在那个新婚之夜,伴着朱卫国那隆隆的鼾声,数着表盘上一圈一圈地跑着的秒针,看着窗帘外面一点儿一点儿放亮的天。杨彩云明白了,这或许就是她今后的生活了。

  “哎呀!都几点啦,妈怎么还没起那?上班要晚啦。”

  迷迷糊糊的听见桂荣在外边说着。

  “准是昨天累着了”

  “妈,今天别去上班了,回头我给您请个假”

  儿子推们进来,俯下身看着杨彩云对她说。

  “嗯,告诉你黄姨,西郊分厂的检查报告,等明天我和她一块写”。

  杨彩云睁眼看了一下儿子就又合上眼迷糊着。

  外边,儿子从身后抱住了早晨正在忙活着的桂荣,两只手上下乱摸着。

  “昨天我也累着了,我也不想去上班了”

  “别装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光你累,我就不累吗?你要是再装蒜,我就让你歇工。”

  “别别别!我这不是说着玩呢吗!好好好,亲爱的,今天想吃什么,我下班带回来?”

  儿子和媳妇闹闹呼呼地关门下楼了,“砰”的关门声让杨彩云一下子清醒了。她倏的一下子爬起身,飞速地穿好衣服。匆匆的洗漱一下,抓起包,连一口水也没顾的上喝就蹬蹬蹬地跑下楼,拦住一辆出租车急急地钻进去。

  “师傅快一点儿,去跃进路……”

 

      (完)

  聪明的羊 sunlaoman@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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