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老人

　　回来时看见树下站着一位老人，晚霞照在他肩上，显得很精神。他身上佩戴的徽章闪闪发亮，走近仔细一看是很久前学生佩戴的校徽。悠悠不由得一愣，如今佩戴的校徽都是红领巾形状的，要不就是比较老套的，可这位老人身上的，估计是几十年前的了。悠悠倒吸一口凉气，走到老人面前，准备和他打声招呼。但这位老人似乎没有一点反应，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悠悠的存在。

　　“啊爷，你在这里做什么？”悠悠连续问了几遍，老人没有一点反应。“阿爷，阿爷？”悠悠伸出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他瞎了，也聋了！”悠悠在心里喊。这时，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他抬起一只青筋暴露的手，缓缓摸索着，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辉儿，我的辉儿，你在哪里啊……”悠悠扶起老人的手，想搀他回去。“谁！谁……”老人像触了电一般，突然颤抖起来，推开了悠悠。老人慢慢蹲下，摸索着拿起掉在地上的拐杖，独自走了。“怪老头……辉儿，真是的，好心变成驴肝肺，管这么多闲事干嘛？”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大小包的东西，走回了家。

　　悠悠是个普通职员，没有好的家境，更没有富裕的男朋友，每天只能住在一间公寓里过日子。公寓毕竟是公寓，隔音效果也不好，常常从隔壁传出谈话的声音，悠悠总是睡不好觉。这天，悠悠正准备关灯，听见隔壁谈话的声音，正准备蒙上被子，又听见一阵议论的声音。

　　A：“你说那老头子也挺可怜的，这么早儿子就死了，还只生了一个，唉……”

　　B：“他们一家待人那么好，都那么好，真是可惜啊！”

　　C：“儿子这么聪明，那个时候怎么就这么笨！”

　　B：“那是人家孩子孝顺，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子，做梦都乐！”

　　A：“得了吧，还不是死了……”

　　……

　　谈话结束，悠悠还没听出个明白。她穿好衣服，敲开了隔壁的门。

　　几个阿姨坐在一张圆桌前，磕着瓜子聊天。见到悠悠，她们显得很震惊，让出一个座位让悠悠坐下，端来了一杯水。

　　“那个老人？是谁？”

　　“你问他？他没什么可提的，不过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

　　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他和一个女孩恋爱了，他很穷，但那位女孩很富有很漂亮。女孩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并试图分开他们，但都没有成功。他们没有经过父母同意，私下结了婚，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婴儿。最终，这件事被女孩的父母知道了，女孩被带到了国外，与她的孩子和丈夫分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好在这孩子很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但他没有妈妈，同学们就笑话他。一天，一位同学笑话他是个没人疼的孤儿，提出要和他比打架，条件是，如果他输了，就要转学，如果他赢了，同学就不再笑话他。他一想到爸爸一人支撑着这个家，每天干活给他筹学费，要是输了，还要转学，他不想让同学瞧不起，不想让爸爸被别人瞧不起，一时心热，答应下来。没想到。他们打架时，他不小心跌进河里，溺水死了……

　　“原来是这样，那……那为什么，那位老人的身上带着校徽？是他儿子的吗？”悠悠轻轻问。

　　“这个校徽，是他儿子生前佩戴的，记得，他儿子以前还笑嘻嘻地拿着校徽跟我说，他要用自己的成绩去报答他爸爸呢！唉……后来他爸爸也是精神失常，好像是压迫到神经了，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太可怜了……”

　　悠悠起身，走出门时长叹一口气，突然又听见一阵呻吟：“辉儿，儿子，你在哪里，河里凉，你快上来……”悠悠走到老人家的门前，门没有关，她推开门，看见墙上全是辉儿的照片，在一张他们三口之家的黑白合影照上，有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

　　“老人的心我看见了！”悠悠喃喃地说，她看见月光里是老人满脸泪的光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