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孽神剑

第一章 尴尬初相见

　　“狂徒，如此大胆。打，往死里打，不信一个小混混，在这也敢插队……”

　　狗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正在维持秩序，忽然听见人群里一阵吵杂，他赶紧探身过去，想要看个究竟。不过，他压根就不仔细看，随着一声平地惊天雷般地怒吼，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着低声嘈杂般吵吵的人群，突然间听到他如此大声地喊叫，似乎这才得了令符，一下子激起了民愤，“打，打，看这小子竟敢在郑大善人门前闹事？不想活了是不是？谁不饿呀，谁不等着领饭吃？……”立即就有一部分人争先恐后地，真就动真格地打起来。

　　如此地一番情景，与面前那富丽堂皇地大宅子，格格不入，特别是高大地门庭上，还醒目地挂着一副威严而庄重的金黄色额匾，上书‘宅心仁厚 济世济民’八个镶金大字。

　　身后紧跟着的阿财一边努力伸长了脖子欲要看个明白，一边接过狗旺的话抱不平地嘴上骂道，“你他奶奶的，昨晚去醉仙楼，玩得不痛快，这会的心情肯定是坏透了，恰巧这小子碰到这茬，你个王八蛋就拿他开了涮，真该他倒霉。”

　　唉，可怜呀，就这样，一个又瘦又嫩又脏的小子，被这么一群不分清红皂白的人们围在那里，痛打了起来。

　　狗旺抱起双臂，右手的食指，在下巴上揉捏着，同时他眯起双眼，余光瞄向面前的那座红墙蓝瓦地大宅院，跟身边的阿财嘀咕道：“虽说这正值太平盛世，可奇怪地是，天灾人祸连绵不绝，就拿大列颠岛前一阵那前所未有的地震以及接下来的大洪水来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唉，那是，又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阿财看来也三十多了，是个黑脸宽膀的粗壮汉子，这会显得比较颓废，无精打采地轻叹着接了句。

　　“官府也花了大批的银两前去抗震救灾，各各郡县州府，有钱人多的是，真不知道这郑大善人抽什么风，他非得显摆显摆，天天在门口接济灾民……”狗旺身材标准，比起阿财来，帅气多了。他一边嘀咕，一边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围起来打闹的那一小撮人群，时不时地没忘记用余光瞄一瞄仍在排队的大多数人。

　　“有钱人，比不得。咱要是有钱，咱不一样希望扬扬名？”阿财看起来虽是个粗汉，但听说话跟狗旺比比，显然没那么嚣张。

　　“哟嗬，娘唏皮，你这崽儿子的脑子，也发达了？！怎么没点精神？！是不是心疼昨晚输的那些钱？”狗旺一听他的话，明显地感觉自己脸上挂不住，便毫不客气地跟着骂道。同时，他的双目不屑地扫了一圈这些穿着有些破烂甚至给人感觉挺不干净地人们，骨子里平生了一阵阵地鄙夷。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娇斥。

　　狗旺吓了一大跳，他赶紧站直了腰板，迅速转过身来，满眉眼立时换上一副谄媚地表情，那副白净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地笑，毕恭毕敬地点着头哈哈腰，作作地问道，“大小姐，您来了，这么早。”

　　阿财也一下子来了精神，可惜吱吱唔唔了半天，还是不得不呵呵地干笑着。终于，他憋出了一句话，点头如捣蒜般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子，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咱郑府门前，大不咧咧地插队。”

　　狗旺虽低着头，可他还是歪了一下脑袋，斜瞪了阿财一眼，这才露出满嘴的黄牙，接着说，“是啊，那小子真不长眼睛，也不看看地。”

　　不等小女子说话，阿财已有所准备地说，“都是受难的人，焦急地等着吃饭，就他显得比别人多长条腿。”

　　“插队？天天排队领饭，从来不曾有领不到的现象，为什么他非得插一下？”问话的小女子，听着两个下人的一唱一和，不由地紧蹙秀眉，一副想不明白地表情。

　　被叫做大小姐的这个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地样子，在郑府这宽敞地大门外，显得特别刺目。她高挑地身段，线条凹凸有致，一身雪白色地细纱曼裙衣，衬托着她高高挽起地发髻，后面还飘逸地拖着如瀑布一般地及腰秀发，再配上那玲珑有致地面庞，犹如一个耀眼夺目地仙蛾，凭天而降。

　　“要不我这就过去看看，再来回复大小姐吧。”狗旺一双眯眯眼，滴溜溜一转，说着就欲抬脚。

　　“等等，还是我亲自去看看。”郑大小姐仍旧紧绷着白里透粉地双颊，但见双眸一转间，流萤飞彩，顾盼生情，不由得令人怦然心动。此刻，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动怒了，听得狗旺说法，当机做了决定。

　　“这怎么行，大小姐您不用麻烦了，您稍等一下，马上回来报。”阿财一听，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立马红了。

　　郑大小姐并不多说。她轻移莲步，一边走向拥挤地人群，一边回头疑惑地看了看狗旺和阿财，最后余光瞄了一眼身后地小婢女。

　　看来她与大小姐年龄不相上下，只见她虽然不施粉黛，却也天生得明眸皓齿，面若樱花，整个人娇小秀气，与大小姐相比之下，另有一番别致。注意到大小姐在看自己，她赶紧羞怯地，对大小姐报以一个浅浅地微笑。

　　见大小姐人已动了，狗旺三步并作两步地，大跨步奔上前去，对着围做一团的人群大喊：“大家让一下，咱们郑大小姐来了。”

　　阿财人显得老实一些，他呼呼呼地跑上去，首先分开了人群。

　　狗旺一双长臂，挥向前面的人群，作势欲要分开众人，不料，听到喊声，早已对郑府深印心中的人们，忽觉眼前一亮，已经迅速地让出一条道来。

　　立时，郑大小姐的眼前，立即出现了一个小肉团团：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多处已可看得见污垢斑驳地嫩肉。只见他蜷缩在地上，头发乱蓬蓬地，比鸡窝都不如；两条细细地手臂，脏得没法说，就连一向心系灾民，普济众生地郑大小姐，竟一阵阵恶心，由胃里直往上冲，她急忙轻摇修长而如凝玉般白嫩地左手，同时捂住了粉嘟嘟地鲜嫩红唇，似乎又意识到不妥，立即放了下来。

　　她再次移过视线，不经意地却看到了他的小屁屁，一边没事，可另一边毫不客气地通过一个小洞洞，露出里面地脏肉肉；特别是两条细细地长腿上，那裤子更是烂地离谱，左一个小洞洞，右一个小洞洞，早已看不出什么颜色来；唯独看得清楚地，就是由那些洞洞里，使劲往外蹦哒地脏肉肉，似乎一次次地，正发出微弱地呐喊，看什么看，爷们不就是外面地遮羞布烂了，盖不住细白如水地肌肤么？你们再看，爷们也不是一个水灵灵地小娘们……

　　让开道的灾民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包括那些还在排队地灾民，以及正在发放饭菜地郑府的伙计丫头们，看到郑大小姐过去，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大家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顺着郑大小姐地眸光，一次次地转移着，直至一起看到那蜷缩着的下半身，人们的内心开始颤抖起来，人们的良心开始受到了自责……

　　“卟哧。”看着看着，郑大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小心还笑出了声，也许是感觉自己不对，又‘嘎’地一下止住了笑。

　　跟在身后地那个小美婢，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地低语：“真是可怜，这么小。”

　　小肉团团一直是一动不动地，可能因为被打怕了，再加上不知饿了多久，反应也许迟钝了。即使经过了长达近乎三五分钟地安静，他也不曾回过神来。不过，郑大小姐地一声娇笑，犹如一只小黄莺地鸣叫，清脆悦耳之间，又仿佛夹杂着某些柔若蝉羽，轻拂麻木，过处无伤地功效，毫无阻碍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正所谓：仙蛾一声娇婉啼，如若佳酿润肝肠，忽入听觉惊痴迷，唤醒沉痛冷郎君。

　　小肉团团开始动了，一下，一下，终于抬起头来。他那迟缓地、麻木地、游离地散乱目光，追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听觉与感知觉，去寻找那令他心怀感动地娇笑之处。

　　“看什么看，赶紧起来。”这时候的狗旺，一看他那样子，或许是怕眼前的景象吓着大小姐吧，急步上去踢了一脚。

　　“你太过分了，他只是个孩子。”小美婢一看，犹如自己被人踹了一脚，扑上去推了一把狗旺。

　　郑大小姐没有说话，只是她的一双丹眸，正狠狠地瞪向狗旺。狗旺心里咯噔一下，识趣地，赶紧后退几步，缩到了别人后面。

　　很快，小肉团团搜寻到了自己的目标，就在面前不远处，一个细高挑儿，直晃得他睁不开眼的下凡仙蛾。

　　立时，他的目光有了精神，熠熠放辉。此一变化，还真就惊着了那仙蛾，她的内心如被强电流击到，突地一缩，同时收住了美如百花开放地笑颜，定定地锁住眸光于他的双目。

　　就这样，一个又脏又可怜地臭小子，一个生在豪门大院地富家千金，双方同样地大胆而热烈地注视着对方。更令所有人惊讶地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居然都不肯首先移开自己的视线，无论哪一方。

　　“大小姐，怎么了？”后面的小美婢，忽然意识到状况有点不对，这才赶紧伸出手，碰了碰小姐地右胳膊。

　　“啊？”郑大小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小脸一红，如蚊子般吱唔道，“没，没什么，就是他的眼睛，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