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路的烽火八年

第一章 反扫荡（一）送信

　　八路军荆山抗日支队通信员叶剑飞趴在一个土堆旁边，监视着200米开外日军的行动。

　　这伙日军不到200人，架在一起的三八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让叶剑飞眼红的没办法，而日军正在埋锅做饭，煮肉的香味更是让快半年没闻到肉香的叶剑飞流出了口水。他想了想，13岁就参加红军的他，到现在三年只吃过两顿猪肉。

　　睁大眼睛，再仔细地再数了一遍，他估摸着这应该是一个完整建制的日军中队。

　　这几天，八路军荆山抗日支队部非常繁忙，因为驻辽县的日军正在组织策划对荆山及周边乡村的一次大规模的扫荡。调动一个联队的日军，总兵力近四千，配备大炮，并且还有飞机支援。

　　其实日军也没有办法。现在要集中力量与国民党进行大会战，争取最快的时间内打跨国民党政权，几个师团都绕过荆山，追着国民党的几个军在打，却将数千人的抗日武装留在了身后。

　　原计划三个月灭亡中国，现在却成了世界的大笑话，光一个淞沪会战就三个月了。而且国民党军虽然一败再败，国民政府却就是不投降。难道，军部原先对支那国力的估计有误？

　　为了打击支那军队主力，日本军部决定利用铁路线在辽县集中大量的武器弹药、补给等，然后策划实施更大规模的会战，以期一战而消灭国民党的主力部队。这就必须要确保辽县周围的绝对安全。于是，当地驻军第21联队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主要目的是寻歼抗日主力，当然，最主要目标就是国民党中央军。

　　“这些混蛋，只想抢功，却让我们在他们背后打这些落下来还没跑掉的中国抗日武装！”日军21联队长野田很是不乐意，事实上最不乐意的是让他驻守这里，而不是追赶消灭已撤退的中央军，妨碍了他在圣战中立功。对于他来讲，国民党中央军的战斗力真的是不值得一提。至于共产党八路军，虽然战斗意志的确强悍，但是武器装备太差，人数太少，根本翻不了风浪。

　　前些天师团参谋部转下来的平型关伏击战情况通报，得知一千多帝国精英玉碎后，他从武士道的精神层面，更加瞧不起八路军：只会伏击帝国军人的后勤辎重部队！有本事面对面放手一战？

　　从辽县地下党得到日军扫荡的情报后，支队长刘阳非常着急，因为荆山左右共有三支打着抗日的武装，一部分是国民党的中央军嫡系第212团，号称有千余众，武器装备精良，补给充足，但是与日军一触即退，对外宣称保存实力，待机反攻，退入荆山北面。

　　另一部分就是张麻子的抗日义勇军。其实以前就是一群土匪，后来挂出了替天行道的招牌，再加上打了几场小规模的伏击战，总共打死过十几个日本鬼子。

　　于是，队伍一下子壮大起来了，足足有400多人，但是绝大部分只是大刀、梭枪等，有的拿着猎枪、弓箭等，拿枪的不到50人。他们占据着荆山南面，地势非常险要，别人也一时奈他不何，以前地方民团曾经多次围剿，但都无功而返。

　　说实话，刘阳是非常瞧不起这支所谓的义勇军，因为有次黄昏他们百十号人围住了5个掉队的鬼子，打了个把小时，竟然自身伤亡十多人，却只打伤了一个鬼子，最后还让这五个鬼子突出重围，绝尘而去。

　　“但是至少比中央军强，敢打鬼子嘛！”政委李楚中还是持肯定态度。

　　剩下的，就是八路军荆山抗日支队了。虽说从红军改编过来时间已经大半年了，但是三百多人却不到一百条枪，子弹严重不足。新参军的一些人练枪半年时间竟然没打过一发子弹。

　　后来没办法，以抗日的名义多次给地方政府和212团驻军打报告，希望能补充点枪弹，以利抗战。但最后争取了几个月，才勉强补充了十来条旧式的“汉阳造”步枪和一千发子弹，这些枪的膛线都快磨平了。

　　后来辽县失陷，中央军、民团竟然一枪未放，还一路丢弃了数百条枪，还有两门迫击炮，气得支队长刘阳捶桌子，大骂三天。

　　据内部情报，驻辽县的21联队已经倾巢而出。这时，抗日支队也迅速行动起来了，虽说这次主要目标并不是自己，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是非常清楚的。于是，刘阳迅速命令通信班送一封信去荆山北面的212团，希望与他们统一行动，共同退敌。

　　叶剑飞接到了命令。他马上背起自己心爱的“汉阳造”，向山北的212团驻地跑去，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正在休息的日军中队。

　　等了一会儿，日军吃完饭还没有想走的意思。“还是想法子绕开才行，不能把送信的事给耽误了。”叶剑飞心里暗想。看到旁边不远就是茂密的一片树林，他决定利用树林的掩护绕过这群日军。

　　弯着不能再弯的腰，他小跑了几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发现隐避物后就停下来，再瞄准新的隐避点再小跑过去。行动迅速而且干脆，绝不拖泥带水，这是在这三年当通信兵的过程中历练出来的。

　　但是冲进一个大土坑里时，却突然发现坑下正有一个日本鬼子在解手，刚脱下裤子的士兵还来不及呼救，就被叶剑飞的一枪托打晕过去了。

　　看到不远的哨兵转身后，他敏捷地跑出土坑，但是没几步就被五十米开米的另一个哨兵发现，并且鸣机示警。

　　一下子，一百多个日本鬼子迅速反应，立即散开跑去将架在一起的步枪拿起，瞄准叶剑飞开火了。从小在荆山长大的叶剑飞身体非常灵活，呈S形奔跑，躲过了几颗贴身而过的子弹，腿被子弹溅起的土块打的生疼。十几个鬼子呈散兵队形围堵了过来，连跑边放枪。

　　叶剑飞一个劲地奔跑着，没有转身回击，因为他知道，既使回击，也不一定能击中鬼子，自己反而成为鬼子眼中很好的枪靶。

　　一口气跑来约十来分钟，叶剑飞感觉似乎把身后的鬼子甩开了，因为已经没有了枪声，没有追赶的脚步。在树林里又跑了三里多路，已经离刚才的地点很远了。他靠着一树柳树停下来喝口水，歇口气，看看身上的信还在才放心。

　　就在他低头准备系紧一下绑腿的时候，“叭——”的一声枪响，头后的柳树木屑横飞。一颗日本三八式步枪6。5 * 50毫米的子弹贯穿了整个树干。惊得他一声冷汗。

　　一个日本军曹带着十来个士兵成扇形围了过来，发现这个八路士兵后，怀疑是一名通信兵，身上估计带有文件或信件，所以才穷追不舍。刚才准备一枪爆头，但是没想到这个土八路竟然无意中低头躲过。这时，叶剑飞迅速回击一枪，并转身弯腰快跑，背后日本鬼子射出的子弹飞过耳边嗖嗖直响。

　　军曹咬了咬牙，带着士兵紧追不舍。竟然始终与这个土八路保持着五十米外，而且距离在慢慢拉大。三八式步枪在奔跑中总是瞄不准敌人，急得军曹的军帽掉了都不捡，拎着枪在追赶中不停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

　　跳过一个土坎，叶剑飞回头瞄准最前面的一个日本鬼子，吸口气努力平静上下起伏的胸口，果断开枪。一声枪响后，正在奔跑中的鬼子似乎猛地被什么物体撞了一下，本来向前倾的身体猛然后扬，重重地摔在地上，步枪却脱手而出依然向前飞去。曹长和日本兵们迅速趴下，用手中的步枪回击，侧头看了一眼前面倒下的帝国军人。胸口被步枪弹打中，鲜血不停地涌出，两眼无眼，已经没救了。

　　叶剑飞被日军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他可不想跟这些日本兵们纠缠下去，因为身上只有20发子弹。这已经算不错了，通信班里一些战友只有10来发子弹。即使支队作战部队里，人均也不到40发子弹。“这样的对射一会儿就让自己没有子弹了。”叶剑飞停止了射击。军曹刚露出头想观察一下情况，心里正计划实施两翼包抄，不能放这个通信兵跑了。突然一声枪响，一颗汉阳造步枪子弹掀开了天灵盖，军曹睁大的眼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大脑里已经没有了思绪，任子弹在脑壳里翻滚。

　　就在日本兵们拼命回击时，叶剑飞压低身子，弯着腰朝山沟里快速跑去，等日本兵两翼包抄上来时，只发现了散落在地的几颗弹壳。

　　叶剑飞终于在山北找到了212团的驻地，看着驻地操场上训练着的那些士兵，手中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他眼红的没办法，但是心里更是瞧不起：＂这么好的装备不去打日本，在你们手中也是烧火棍！＂

　　212团的团长李国强没有接见这位八路军的通信员，信件也是被团参谋长签收，并转交给他的。打发完八路通信员后，参谋长将信交给李国强：“八路希望能配合我部作战，尽最大努力给日军制造麻烦，为我们提供支持！”

　　“我从不怀疑八路的战斗精神，以往红军的战斗力的确比很多国军强多了，除了武器。”新上任才一个星期的李国强回头接过了信，“但是他们的装备太差，无法给日军造成更大影响！扰乱一下日军总是好的，抗战关键还是靠我们国军自己！”

　　李国强是黄辅五期毕业生，到中央军后，凭自己的战功和实力爬到了副团长的位子。他曾经多次与红军交过手，胜多败少。这次日军进逼辽县，他主张运动歼敌，但是原团长却贪生怕死，置百姓于不顾擅自后撤，被老百姓称为逃跑将军。恰好又逢这次会战失利，委员长要找几个替罪羊，于是这个团长被军事法庭判决枪决。他也因求战之名，得以荣任团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