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
我妈是医生,我从小就在那小镇的小医院里长大,见过很多死人,听到过很多悲哀的、痛苦的哭声,开始听到这哭声的时候我很害怕,听得多了也就慢慢的习惯了。很多年过去了好多哭声我都已忘记,但阿金那哭声我怎么也忘不了。
那是种让人感到绝望的可怕哭声,这声音就像是双手从耳朵里钻进来能把你的心给拧碎。小的时候我老在半夜里被这哭声吓醒,每听到这哭声我就感觉自己快死了一样,整个人缩在被窝里面,连呼吸都变得颤抖。
有一天雷雨夜里,我被阿金的哭声吓醒,发现阿金就站在窗前,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脸,嘴角上还有斑斑的血迹。我吓得“哇”的就哭了起来。后来左邻右舍的灯都亮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被阿金的哭声吓醒,还是被我的哭声吓醒的。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吼着:“死疯子!滚远点哭去!”接着就是“啪”的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阿金就被吓跑了,那哭声渐渐模糊消失。
在我的记忆里没见过阿金几次面,但我却听到很多关于阿金的故事。我想那小镇上没人是不知道阿金的,说到阿金有人觉得她就像魔鬼一样可怕;有人觉得她这疯子很是可恶;也有人也觉得她很可怜很同情她。
阿金的父亲从小就是个孤儿,而阿金的母亲却是个富贵人家。母亲的家人是坚决反对他们的婚事的,后来他们俩个就私奔来到这小镇,在一个人迹稀少的小村庄后面居住了下来,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俩个人恩恩爱爱过得却是很幸福。
这样爱来爱去也就有了阿金,不幸的是阿金的母亲难产,生下阿金后就去世了。阿金连她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全靠父亲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她抚养长大,还一直供阿金上学读书,一读就读到了初中三年级,也算是那时候这小镇上学历文凭较高的一位。
本来阿金还可以读下去的,谁知道跑出来俩小偷,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阿金16岁那年,快过年的一天夜里,俩小偷遛进阿金家的牛棚。阿金的父亲睡眠轻,听到牛棚好像有什么动静,于是提着电筒往牛棚走去,看到有两人在解牛绳。
牛对农民来说可是命根子啊,看见有人来偷牛父亲急了,冲上去一下抱住解牛绳的那小偷。小偷也急了,往父亲肚子上一蹬,父亲个不大,干瘦干瘦的,被这一蹬就滚到牛肚子下面去了。这牛也急了,不知道自己肚子下面是什么东西,抬腿就踩,“喀吧”几声,父亲疼得 “啊!啊!”直叫。
叫声把阿金惊醒,她看到父亲倒在地上,两个人把牛牵走了,就急忙冲进厨房抓起两把刀。“我砍死你们!” 阿金左手握着一把砍柴刀,右手握一把切菜刀,喊着就朝两小偷冲了过去。
阿金虽然是个女孩,但16岁的阿金已经一米六几的个了,加上手里握着两把刀,两小偷一看,阿金来势凶凶,心想这可是要拼命啊,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小偷是跑了,牛是保住了,但父亲的半条腿也没了。
小偷跑后,阿金连夜背着父亲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来到镇上的医院。医生说父亲的腿得锯掉,手术费,住院费等费用至少得四千块钱,叫阿金最好准备个五、六千。
五、六千块钱,对一个靠种地卖菜的农村家庭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何况父亲的积蓄都用在阿金读书的学费上了,就算是借吧,阿金父亲没亲人、没熟人,上哪去借啊?最后迫不得以把阿金母亲留下来的一对金鸳鸯卖掉了一只才勉强奏够了父亲的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等一系列的费用。
那对金鸳鸯可是好东西啊,是母亲离家那天,外婆偷偷塞给她的,那可是富贵人家祖传下来的定情陪嫁之物,阿金的父亲一直把它藏在床边墙壁的砖头缝里。
那天,小镇金店老板“肥彪”看到那只金鸳鸯,两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二话不说就给阿金拿了五千块钱。
父亲的腿从手术到出院一共花了五千五百块钱,虽然能保住了命,父亲却成了残疾人,右腿大腿以下全被锯去了。父亲失去了劳动力,阿金也就退学了。
阿金退学以后,过着父亲以前的生活,种地、卖菜。每次阿金的菜都很好卖,因为阿金长得漂亮,高高的丰满的身材,圆圆的脸,大眼睛,笔挺的鼻子,樱桃般鲜嫩的嘴,再加上阿金声音很甜美,站在镇上一吆喝,人们都喜欢来她这买菜。“卖菜阿金”倒成了闹市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女人很美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这点阿金算是深得体会,每天都有些流氓无赖绕着阿金转,这让阿金觉得很烦。
这些流氓无赖,刚开始也就耍耍嘴皮子,对阿金调戏一番,可到了后来,却对阿金动手动脚起来,乘阿金不注意就伸手摸摸阿金小手、小脸。对于这些流氓阿金是又羞又恼,又气又恨,可就是找不到什么办法能摆脱这些混蛋。
直到后来一男孩的出现才让阿金摆脱了这些流氓的困扰。这男孩姓刘,名辉,是赫赫有名的刘镇长的独生子,那些无赖、流氓都叫习惯叫他“刘少”。他虽然不是痞子流氓,但痞子流氓见他都得先让几分。
有一天阿金正受几个流氓痞子的骚扰,被路过的刘少看到。这刘少走过去就给每个调戏阿金的流氓脸上闪了一巴掌,还说阿金是他的女人,谁要再敢欺负阿金就有他好看。那天过后,就真的没有流氓无赖敢来欺负阿金了。
阿金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但这刘少的出现却阿金的心久久平静不下来。阿金一想起刘少打那些老欺负自己的流氓无赖的时候就觉得好开心好过瘾,一想到刘少说自己是他的女人的时候就感觉到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而刘少见过的女孩很多,却偏偏就觉得阿金最好看,一想起阿金那脸蛋和发育良好的丰满胸脯时他就觉得呼吸加快,心跳加快。一段蒙蒙胧胧的感情,或者说是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渐渐的蔓延开来,很快两个人就谈起了恋爱。
每次阿金卖完菜,刘少都送她回家。小镇到阿金家有段距离,先得穿过小镇,顺着一条长长的弯曲的小路穿过一大片树林,穿过树林就是一个小山坡,翻过山坡就是阿金的家了。
有一天,刘少像往日一样送阿金回家,走着走着却下起雨来,两人没地方躲雨都淋透了。那正是个炎热的夏天,阿金穿得薄,薄薄的衣服湿透了就都紧紧贴在了阿金的身上。这对血气方刚的年轻刘少来说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阿金,我喜欢你。”刘少说。
阿金低着头,没说话。看着阿金红红的脸,还有那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衣服紧贴着的胸脯,刘少就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一下子就把阿金抱在怀里,一阵热吻。
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阿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感觉天地在旋转,整个人就愣在了刘少的怀抱里。当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扯开时才吓得回过神来,急忙把刘少推开。被推开的刘少却疯了一样又扑了过来:“阿金我爱你,我要娶你。”
阿金一急,就给了刘少一巴掌,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刘少愣了一会,看着阿金远去的背影又喊:“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娶你。”由于下雨路滑,再加上紧张,阿金差点从那山坡上滚了下来。
谁都以为刘少说娶阿金只是说说而已,但最后还真的把阿金娶了过去。
开始镇长对他们的婚事是坚决反对的。但刘少这小子倒是执著,说不让娶阿金,他就从楼上跳下去。最后还真跳了,还好是二楼,只摔得腿疼。
跳了一次,发现没什么大碍,怕威胁不了镇长,刘少又拐着脚爬上二楼阳台还想再跳一次。结果被镇长拼命给扯了下来。镇长可算服了,也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对这两人的婚事,阿金的父亲开始觉得有点担心,因为刘少可是镇长的唯一的儿子,女儿虽然长得好看,却是出身贫寒。不过阿金的父亲又觉得那时候阿金母亲家那么有钱还是嫁给他了,也许这爱情真的是没贫贱富贵之分的。于是从墙缝里掏出来剩下的那只金鸳鸯给阿金当嫁妆,由阿金嫁了。
从此阿金从一个卖菜的变成了刘少奶奶,居住在了镇上。而阿金父亲觉得住镇长家不合适,也住不习惯,所以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阿金隔个两三天就回家看他一次。结婚两年,阿金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可把两家人乐坏了,连一直看她不顺眼的,从来不和她多说几句话的镇长也阿金上阿金下的叫得好不亲切。
原来以为生活就这样的幸福下去,可谁知道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刘少那小子对阿金似乎渐渐地越来越没什么激情了,在她眼里阿金好像越来越不比开发廊的那妖艳女子好看。
刘少隔个三、五天就要跑去洗一次头,开始白天去,后来改了半夜里去。这勾当外人也早看在眼里。
有一天阿金终于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早早地拎着几个臭鸡蛋蹲在那发廊门口,刘少从门里像只老鼠一样钻出来时,阿金手一甩,那臭鸡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了他脸上。
“你这畜生!你这公狗!”阿金扯开嗓子骂着。
刘少被臭鸡蛋打得一身臭味,恼羞成怒,抬腿就往阿金肚子上蹬了一脚。阿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你这公狗!那天跳楼怎么不把你摔死!”说完阿金爬起来,跑回家抱起儿子,拿了金鸳鸯就往父亲家走去。
走到路上时天却下起雨来,阿金背着孩子躲也没处躲,没办法只好加快脚步往村子方向跑。走上山坡时,阿金脚下一滑,就滚到山坡下面去了。可伶啊,那孩子脑袋不偏不斜撞到了山坡下的大石头上,那还不够硬的小脑袋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血流如注。
阿金抱着小孩一路跑向医院,边跑边疯一样的呼喊着:“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跑到医院时,孩子的血都流干了,没得救了。
孩子摔死后,阿金被镇长和刘少拳打脚踢的赶出了家门。从此以后阿金也就变得疯疯颠颠了。人们在说起她的时候总在阿金前面加上疯子两个字,都叫她“疯子阿金”。
阿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疯,白天里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就是反应没原来快,眼睛也没原来水灵,变得有点呆滞。白天的阿金还能卖菜,不过自从阿金疯了之后这菜也不好卖了,往往摊子摆了半天都没见几个人往这边来。
路过摊前的人看阿金的时候眼神总是怪怪的,就像眼前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似的。有的看到阿金在前面干脆就绕个道走,像是前面的不是个人,而是个魔鬼一样。当然也有来阿金这买菜的,好像只有在他们眼里阿金才是个人,他们每次买菜的时候,眼里都充满了同情。有几个老奶奶还像以前一样每天都来阿金这买菜,每次转身离去时,眼里都闪着泪花。
阿金白天还算是正常的,但天一黑阿金就开始发疯了。阿金一疯就哭,哭声好大,好凄凉,好悲惨,哭得让人厌恶,哭得让人害怕,哭得让人心碎!
阿金边哭边跑,边跑边哭,从村庄跑到小镇,又从小镇跑到村庄,这小镇上没有人没听过阿金的哭声。
阿金的耳朵很好,夜里听到小孩的声音就会哭喊着:“儿啊!儿啊!……”往那边跑。小时候要不听话,大人们就会揍我们,一揍,我们就哭,那时候大人们就会说:“你哭,再哭阿金就跑过来把你抱走。”这样一说我们就马上不哭了。
阿金眼睛也很好,夜里远远的就能看到光亮,她喜欢那暖暖的光啊,看到一点光亮就往那亮光的地方跑,每次她快跑到的时候,那光亮总会无情的熄灭了。于是她又朝另外一个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没人会喜欢听这哭声的。阿金跑累了就会蹲到人家屋檐下哭,这时候就会听到屋子传来叫骂声,吓哭声。还有人会从窗户里丢出个杯子或是脸盆来,也有的人会提根棍子冲出来把她打走。
阿金疯后还不到一年时间,刘少又结婚了。那晚刘少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阿金就跑到他楼下,蹲着又哭又喊。
刘少和他的第二个老婆正在洞房里卿卿我我,听到阿金在楼下哭,刘少那个气啊,搬起个花盆就往下砸。还好没砸到阿金,花盆摔在阿金的脚边上。阿金愣了一下,捡起块花盆碎片朝着刘少窗口丢了过去,只听见“晃当”一声,刘少新房的玻璃就被砸碎了。
刘少气得衣服都没穿,穿着短裤就冲了出来。一顿拳来脚去,把阿金打得门牙都掉了,满嘴的鲜血。阿金哭喊着:“儿啊!儿啊!……”往家跑去了。
第二天,父亲看到阿金呆呆坐在门槛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两颗门牙也没了,心里很是难过。他想:老天啊!到底造的什么孽啊?你折磨我也就够了,把好好的一个孩子也折磨成这样。
父亲心疼阿金,看阿金两门牙没了,决定给阿金弄两颗金牙,于是把那剩下的那只鸳鸯拿到了小镇医院,请那牙医给阿金镶金牙。
医生一看那鸳鸯,金光闪闪,做工甚是精细,非一般之物。
医生问:“这东西哪来的?”
“是爱人留下的,本来是一对的,牛把腿踩坏了,卖了一只来医腿。”
“哦,卖给谁了?卖多少钱啊?”
“卖给金店肥彪了,卖了五千。”
医生想了想说:“值点钱,你决定了要拿它做金牙?”
阿金的父亲点了点头,深沉的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可伶啊,我又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就给孩子镶两颗金牙吧。”
“是啊,多好的姑娘啊,可惜命苦啊,哎……”医生叹着气说:“您明天把阿金带来吧,我免费给她镶。”
父亲谢过医生回家去了。父亲刚离开,医生拿着鸳鸯就往金店跑去。
肥彪一见这鸳鸯两眼直发亮:“这鸳鸯哪来的?”
“哪来的你别管,我知道你也有一只,你那只是母的,我这是公的,本来它们就是一对的,你开个价。”
肥彪一看这鸳鸯,比自己的是稍大了那么一点,还有这鸳鸯身上有两个扣环,自己的那只却没有,从质地和做工来看却是很像,看来还真是一对的。肥彪想了想对医生说:“六千。”
“我说肥彪,别人可能不识货被你蒙了,你想蒙我可没那么容易。”医生笑着说。
“那你说多少?”
“五万!再加两块金子,少一分都不行!”
“你开玩笑吧兄弟。”
“那你就当我开玩笑吧,我还不卖了。”医生转身想走。
“好!成交!”肥彪马上把医生拉住了。
后来听说肥彪把这对鸳鸯买到省城去了,卖了之后又盖楼又买车的,没人知道那鸳鸯到底卖了多少钱。
阿金有了两颗金牙之后,就被一无赖给盯上了。这无赖叫陈聪,整日游手好闲,除了逛赌场就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有人还怀疑是不是当年就是他跑去阿金家解的牛绳。
自从这无赖盯上阿金的金牙后,并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来勾引阿金。无赖一般都是嘴甜脸皮厚的,要不怎么是无赖呢?那情话,肉麻的话,忽悠的话,说得是一套一套的,这也算是种本事啊,要放在现在,当个销售主管都没什么问题。
阿金也知道他什么货色,开始懒得理他,可后来却也被说得心头一漾一漾的。最后还被这无赖给放倒在那片茂密的树林里,那动静不小啊,摇得树枝乱颤,惊得小鸟乱串。
这事情说来也巧,那时候住阿金家不远处村庄的梁大伯,正好躲在树林里拉屎,这男女之事让他撞个正着。看得他心扑通扑通直跳,当他看到那无赖咬下阿金金牙偷偷放进手里时,才回过神来。他想上去捉那无赖,一看阿金赤裸着身子,觉得这样冲出去不合适,于是便喊:“喂!牛偷吃稻田了!牛偷吃稻田了!”
两人正打得火热,听到这么一喊,着实吓得不轻,赶紧提裤穿衣。无赖乱串往镇上跑去,阿金也慌慌张张挑着菜篮往家里走。
阿金回到家时,正好那老伯也到了,老伯把父亲拉到一旁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会,父亲就对阿金说:“阿金,爸爸陪老伯去镇上喝酒去,一会就回来。”
阿金“哦”了一声就躲进屋子去了。
话说那无赖拿着金牙,到赌场赌钱,最后被人发现那金子是假的,把他给痛打了一顿。
当那大伯扶着阿金父亲赶到镇上时,却见他捂着半边发肿的脸垂头丧气的蹲在马路边。
“你这畜生,把我的金子还来!”父亲气冲冲支着拐杖向无赖走去。
无赖看到阿金的父亲先是吓得一愣,但一听到金子时他气也不打一处来:“什么金子?假的!害我被打了一顿!”说完想溜走,毕竟自己把人家女儿给压了,还把人家牙给咬了,自觉理亏,他当然想溜走。
阿金的父亲看他想走,就拽住他的衣服说:“什么假的,我告诉你,不还我金子你就别想走!”
“就是假的!”无赖看到衣服被拽住,走不了,便使劲把他推开。
这一推,出事了!一推把阿金父亲给推到了马路上,一重卡车来不及刹车就从他身子上开了过去。那身子在车底下滚了好几滚,滚出来时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的样子了。
无赖吓傻了,那老伯也吓傻了,那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傻了,都呆呆的愣在那里。
接下来的阿金就彻底的疯了,白天和夜里都能听到阿金那凄凉绝望的可怕哭声,哭得能把人心给震碎!这可怕的哭声从村庄到城镇,从城镇到村庄,整整哭了几天几夜。这几天几夜过后,人们就再也没有听到阿金的哭声了。
有人说阿金哭成了哑巴了,有的说是哭了几天几夜哭死了,又有人说不是哭死的,是一天晚上阿金哭着跑到马路上去拦汽车被撞死的,还有人说阿金没哑也没死,被送到省里的医院去看病了,那医院又大又干净,医院里的医生都是很厉害的,用不了多久阿金就会好起来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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