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伤害是为了爱

第一章A

　　总有些这样的时候

　　正是为了爱

　　才悄悄躲开

　　躲开的是身影

　　躲不开的

　　却是那份

　　默默的情怀

　　月光下踯躅

　　睡梦中徘徊

　　感情上的事情

　　常常 说不明白

　　不是不想爱

　　不是不去爱

　　怕只怕

　　爱也是一种伤害

　　----汪国真《默默地情怀》

　　汪国真，当代著名诗人。

一

　　2003年12月一天，北方J市的临海开发区。草木凋零，冷风肆虐，寒气袭人。这近40平方公里的开发区紧靠海边却远离中心城区50多公里，相对喧闹嘈杂的中心城区而言，这里显得非常静谧。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上创造了许许多多的经济神话，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巨变。处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现代化的厂房，干净整洁的居民楼，把个原本空旷的开发区塞得满满的，走在街上四下望去，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新奇感觉。国内外知名企业相继来到这里投资建厂，每天从这里加工出口的货物被装进集装箱，运到不远的码头上，装船出运，或者发往离此不到30公里的机场，空运出口，进出开发区的货运车辆随处可见，一派繁忙景象。商务内一座座豪华气派的办公大楼，进进出出的人群脚步匆忙，看上去是那么快速高效，使人看了不自觉地会感到热血上涌、心跳加速，可是当你来到生活区，刚才那激动不安的心情马上会被那份寂静安抚下来。这可能就是现代的工作和生活节奏带给我们的迥然不同的感受。第三大街是开发区里的综合区，大学、管委会、海关、居民区、餐饮服务、超市和封闭市场、写字楼，和其他街区相比，这里的人流量更大，生活气息更浓。在这条大街的中部，有一座占地百亩的职业学院。站在学院大门口向里望，迎面是一座六层的呈L型的办公楼、教室、宿舍的综合楼，左面一个大操场，几个男孩子正在踢着足球。他们全然不顾那狂风时而卷起的尘土，拼命追抢着。职院的街对面有一座九层的写字楼。乘电梯到顶层，出了电梯，进了左面的一扇宽大的防盗门，里面是一个二百多平米的跃层办公室。进了大门，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厅。正对着大门的浅蓝色玻璃幕墙左上角是一个红色的司徽，中间是中英文的公司名称——中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文字上，来人就能了解到，中原国贸公司是一家以进出口贸易为主营的公司，它依托这里有利的地理位置和优良的港口，已经把进出口业务做得有声有色，为业内所称道。幕墙是会议室的西墙，顺着右边向前走，就到了一个玄关处，会议室的门就在左边，对面是洗手间，右边是一间六十多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两个进口部和两个出口部一共二十多人就在这里办公。在厅的右角，是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总经理办公室，会客室，财务部，单证部就在二楼。

　　走进开放式办公室，里面布局简洁明快，对着门口纵向四排每排六张写字台，一排一个部门。从办公室的右边向左边，依次为二部和一部（都是出口部），三部和四部（都是进口部），每个写字台之间都被办公屏风隔开。每张写字台上摆放着联想电脑。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照进屋里，使本来就有暖气的房间更加温暖，如同身在暮春时节。吃过午饭，大家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某个角落聊天打扑克，有的找个清净的地方做起了黄粱美梦。这时，二部经理钟轩正坐在自己部门的第一张办公桌的前，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已完全沉浸在了网上的象棋对弈中。

　　钟轩喜欢下棋、打牌，尤其喜欢上网与人较量中国象棋。他一贯的作风，是要么不做，做就要全身心、不遗余力地去做。下棋也是一样，他经常因为过度地聚精会神，以至晚上上床睡觉时一闭眼，眼前会浮现一盘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对局。这时，他会闭着眼睛，思考着各种变化和对应的招数。直到想出最好的套路和方法，他才会昏昏然，真地睡着了。他真正开始专注地下棋才四个来月，就在这短短的不到四个来月，他从一位九级棋士一路杀到了一级棋士。当周围人不无羡慕地啧啧称叹，他会感到极大的成就感，就像一位率领大军凯旋而归的将军。

　　下棋时，他的每个细胞都会锁定在棋盘上，俨然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在关注着形式的变化和发展，表情冷静而自信。他喜欢和级别比自己高的人下棋，虽然偶尔他会接到一些级别低的人的邀请，他都会置之不理。有时，也会遇到某个级别低的棋士的三番五次没完没了的邀请，这时他会不耐烦地回复，“本人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有时，碰上一个火气爆的，会对他破口大骂，他一般都不予理睬。除非对方一再表示要和他过过招，而且答应输了在大厅里喊他师傅，他会眯起眼来和对方决一胜负，赢了棋以后，他不去看对方是否真地在大厅里喊着自己的名字叫师傅，就退出了。然后，再进到别的房间，寻找级别高的对手，来个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

　　钟轩觉得下棋等同于一场战役，他往往把手边的棋子当成自己的部下、手下的兵、自己统领下的千军万马。其实，他喜欢这种打仗的感觉，是从童年的时候开始的，这是所有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孩子们的共性。钟轩也和那个年代的同龄孩子们一样，喜欢英雄，喜欢那些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尤其是那些头脑冷静、大智若愚的将军元帅们。在所有的将领中，钟轩最喜欢的是被誉为军事天才的林彪，尽管他也像很多人那样认为林彪是政治上的低能儿。他非常喜欢看林彪指挥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回忆录，像腊子口战役、平型关战役、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等等，他非常佩服这位统帅几十万部队从中国东北边陲一路打到最南方的海南岛的军事奇才。他下棋喜欢正面作战为主、侧面迂回袭击为辅，棋风硬朗，体现出他那顽强的意志力和一股霸气。和他下过棋的人都说，和他下棋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就像在打一场大仗。另外，钟轩天性非常聪明，任何复杂的局面摆在眼前，他都会冷静地找出问题的关键和相应的解决办法。通过对一些军事战役的了解和研究，他发现一场战斗的胜负并不在人员的多少和武器的优劣，位置是最关键的因素。占据了有力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能够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就像在对弈中，即使棋子少一些、子力差一点儿，只要控制住有力的位置，出奇制胜，完全能打败貌似强大的敌人。这种情况不但能从很多曾经的战役中了解到，即使在很多象棋大师们的对弈中也会经常看到。并且，他也遇到过无数次局势跌宕起伏、令人心惊胆战的对弈。每当获得这种胜利时，他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津津乐道地反复谈论。那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位身经百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

　　钟轩是在去年年初，被总经理张正平从市内的一家外贸公司挖来，担任出口二部部门经理的。他从事外贸出口业务已经八年多了，他责任心非常强，洞察力非常敏锐，作风简单直接，从不喜欢绕弯子。也恰恰因为他这种简明高效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式，使每一位和他合作的客人觉得非常轻松愉快，他拥有着很多长期合作的老朋友，虽然有的客人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继续在业务上合作，但仍然像老朋友那样和他保持联系。钟轩的洞察力常常为大家称叹不已。曾经有不少次，身边的同事险些被诡诈的外商或者骗子得手。多亏钟轩及时发现了破绽，迅速采取措施，才得以幸免。因此，不只是本单位的上上下下所有同事们非常喜欢他和尊重他，外贸系统里其他公司也都知道他，都想方设法挖他。当时，就在他要被提拔为科长的时候，在一个聚会上，经朋友介绍结识了中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张正平。当时，张正平特意看了一眼这位三十出头、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只见，这个年轻人身材比自己高出至少十公分，一米七五的样子，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俊朗平和，身材匀称，走起路来稳重自信，交谈起来诚恳坦率。当时，张正平和钟轩单独交谈一会儿，张正平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力和素质都非常全面非常优秀，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于是，后来就隔三岔五地给钟轩打电话聊天，或者约钟轩吃饭，两个人时间不长就像老朋友一样心照不宣、无所不谈。最后，钟轩来到了中原公司做了出口二部部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