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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爱你而已

作品名:喜宴 作者:彼岸理想

  当周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删除梁斌的电话时,她知道,自己也用最后的咆哮结束了两人近8年的甜蜜。也许对梁斌所有的怨恨在今天算是找到了出口。

  当初要是早早了断,心内的怨不会积得太深。这个善良的,懦弱的,单纯的,狗命很好的梁斌终结了她所有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欲望,所以自己才会草草和认识一年多点的李海峰结婚。因为内心深深的印记,所以才犹豫再三没有告诉李海峰自己与梁斌的过去。她想没有一个男人会无所谓的接受一个认识一年的女人,带着和别人八年的爱恋成为自己的老婆。而且也真的不知道从何讲起,怎样讲述。就连周锦自己都觉得这辈子不可能和梁斌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让未来扮演丈夫这个角色的人去相信。所以周锦决定不问任何关于李海峰没有主动告诉自己的事情,以此来换取李海峰关于这些问题的沉默。当两人从民政局领完结婚证出来的时候,周锦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

  当一个星期过去,李海峰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周锦觉得自己其实太不了解李海峰,除去上班、睡觉和个人单独呆着的时间,她和李海峰真正相处,互相了解的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梁斌她现在也觉得不了解,那个如此爱她,心疼她的人,居然会大闹婚礼,把她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天毁灭,然后就用“酒精”作为解释,人有时候可真够自私的。

  等两个星期后,见到神清气爽的李海峰带着海南岛充足的阳光进门时。周锦失去了道歉和解释的兴趣。她有什么错,事情既不是她盼望的,也不是她能预料和避免的。她也是受害者,自己备受煎熬的日子,李海峰除了怨恨究竟有没有一丝怜惜呢?这次错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海峰居然可以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想好了每一个步骤,就像当初的结婚安排。然后按照自己的程序按部就班。周锦对于李海峰,或者说妻子这个角色对于李海峰而言,就是一个步骤,一个棋子。

  所以三个人里最强大的是李海峰,他那颗强大无比的心罩在斯文外表和复杂的环境下,让周锦产生了错觉。梁斌也是强大的,因为他有一颗自我的心,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感受。自己才是最弱小的,因为太善于自我幻想和滥施同情。

  周锦想起一句话: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感情的时候,要么是那个男人激起了她征服的欲望,要么就是引起的她的母性。自己用八年的时间来实现对梁斌欲望,用一个婚姻来实现对李海峰的母性,结果双双失败。

  想清楚了这些。周锦收拾利索自己的东西,搬出了李海峰的家。两人和领结婚证一样平淡的领了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周锦轻轻的撕下了俩本证的内页,连同照片一起似的粉碎,然后夹在证件中投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李海峰一眼,那个在法律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在心里也早就没有关系了。

  离婚后,周锦爱上了去慢摇吧的感觉。以前梁斌带她去的时候,她总觉得太吵,太不安全,太混乱,常常鄙视梁斌的这一娱乐爱好。每次去的时候也总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良家妇女,以为这样就可在那些疯狂混乱的人当中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可笑,在那里除了对你有所企图的男人,不会有人在乎你穿什么干么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疯狂,各人有各人的心碎,各人有各人的迷乱,各人有各人罪恶,管好自己就安全了。

  每次去慢摇吧,周锦都把自己化的像个需求一夜情的女人。那样其实才最不显眼,眼睛、嘴巴、衣服、头发都和里面的光线一样灰暗、混乱。但周锦从不喝别人请的酒、不吸别人给的烟,当然更不让别人的床。作为医疗行业的工作人员,她知道安全和健康的重要性。

  她去那里就是想把自己放在那么个地方,被狂躁的音乐震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然后看着一群用肢体思考的人,做出一些可以让她傻笑的事情。所以对于那些前来调情的男人,周锦都会先发制人,然后在心里默数,5下以内做出回答的继续嘲笑一番,5下以后还没反应的让他把那肮脏的想法憋在嗓子眼,自己品尝自己内心的大粪。然后心满意足的,带着嘲弄离开。但不论是那种,周锦都会清醒而安全的退出。

  周锦吐烟圈的技术,就是为了演好每场戏,专门练就的。

  周锦离婚后,再也没有见过李海峰,起初整天担心周围的人问起。后来练就了一笑而过的本领,渐渐就不怕了,不管别人问什么,只要不想答,就笑笑,好在现代人都很善解人意,没人刨根问底。

  就是觉得对不父母,似乎自己和李海峰被梁斌耍了,李海峰玩不起走了,而自己又把辛苦养育自己的父母耍了,可又不能像李海峰一样走开。周锦有时候真想给李海峰打个电话,不为别的,就看这个圆滑的男人是如何应付这离婚后遗症的。

  离婚半年后,周围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为周锦介绍男人,一溜烟的离婚男士,带孩子的不带孩子的,有钱的有权的。周锦每每气愤后就会伤感,怎么能怪别人呢?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离婚女人。可那场婚姻,从两人相亲算一年余,从领结婚证算一月余,从结婚典礼算一天余,比典型性闪婚还典型。

  就是这个想法让周锦觉得自己还年轻,还算前卫,冲去了慢摇吧,呆着呆着,呆成了癖好,一心烦就去。渐渐喜欢上了那种嘲弄男人的小把戏。

  但每次深夜回到住处,周锦都会觉得自己内心的阴不爱还是伤暗,或者说这种游戏的无聊与危险。她知道自己太需要阳光了,这种阳光应该是一个可以被爱或者爱自己的男人给予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爱的能力因为梁斌和李海峰,彻底的被废了。梁斌的真爱是伤,李海峰的不爱还是伤,渴望被爱救赎,却对爱充满恐惧和不信任。导致的结果就是周锦现在对于男人,审视和挑剔大于欣赏,怀疑和防御大于渴望。心中的恨至今没有散去,说不上是对梁斌还是李海峰。其实事后梁斌不止一次的道歉,但都被周锦以各种戏弄和羞辱赶走。

  其实周锦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一点也不怨恨李海峰,没有觉得他怎么的薄情寡义,因为自己清楚他们之间都不爱,李海峰究竟有没有爱国别人,有没有爱上过的女人,周锦一点不清楚,但她不爱自己,并且接受了同样不爱他的周锦,就是为了有个生活,有个能给别人看,能和别人一样的生活,因此从这个角度而言,周锦认为,是自己毁了李海峰对生活的美好愿望,或者说对生活的精密计划,是她周锦对不起李海峰,估计李海峰内心的怨才会排山倒海吧!

  “ 如今梁斌要结婚了,他送请帖的目的,无非是再度道歉和希望得到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祝福而已。”

  “他刺激我还不够?寒碜我?通知我一下而已,炫耀吗?报复我的冷漠?”

  “他应该得到幸福,10年了什么东西不能放心呢?”

  “我已经成为29岁的,离过婚的女人,凭什么他毁了我的幸福,自己逍遥。”

  ……

  29岁生日的夜晚,周锦喝醉了,睡梦中,白色的天使和黑色女妖又开始打架,为了梁斌在内心的领地。

  “就连我的梦都要去为梁斌这个狗东西埋单”醒来后周锦痛苦的想着。

  周锦决定了,以自己的方式,还给梁斌一个10年苦涩的清梦。然后出走,身体和心灵一起……

  梁斌的声音不知道是真的变了还是电话的原因,周锦觉得电话那头梁斌的声音有些陌生,但热情依旧,爽快地答应了周锦的约会。

  周锦拿出红色的笔,在那张洁净的白纸上,整齐的黑字后面划伤一个狰狞的血红的叉。

  “9月1日,梁斌结婚前第19天。蓝鸟咖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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