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煞风景的人

　　“我靠，等了这么长时间她奶奶的还是没有看到”一个看了很久，腿站酸了，低头揉腿的人骂道。

　　“呸，呸，呸！死娘们，不想死还站在那，活该。可惜，不知道她落水时的姿态。能否评上本年度最丑落水奖。”另外一个人安慰道。

　　党为爱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物理成绩向来不错，地心引力在帮她加速冲进鬼门关。

　　“这个一个傻×娘们终于跳下去了。”一个一把胡子的老灯（东北话特指老年男子）指着消失的身影说。

　　扑通，溅起了一个庞大的水花，破坏了剩余不多人们心目中最后一点期望。

　　突然，一个黑影从桥边坠落，速度之快，把观众都惊呆了。

　　更可怕的是，他落水后，连个水泡都没有泛起，绝对是国家一级跳水运动员的水平。

　　“不对啊，早就不流行情侣跳了，他俩脑袋被枪打了。”一个肥得比怀胎三月的老母猪还要胖的穿着警服的人看后疑惑的问。

　　“什么情侣跳，他们是一先一后跳下去的，而且后跳下去是为了救前一个人。”老灯说。

　　“不会吧，我们县城还有这么煞风景的人，一定是你看花眼，早让你配副眼镜，你就是不听。”肥猪警察关切的说。

　　“一看你就是新调来绵竹的，他就是绵竹有名的狗肚子里爬出来吓唬人，专门喜欢在大桥上救人的挫把子。”老灯说。

　　“这种人怎么还能在绵竹待着，怎么不把他撵走。”肥猪警察说。

　　“早就有人想这么干了，可是他的真实身份从来就没有人知道。他长的很挫，可绵竹长的挫的人多去了。他每次跳的都那么快，像是找阎王投胎似的。”老灯说。

　　“怎么就没有人给他拍一张照片呢，那样就好找了。”肥猪警察说。

　　老灯摇摇头。“你是不知道，不能给自杀者拍照的。如果拍了，他的灵魂会钻进相机里，一旦放出来会霍霍拍照人全家的。”

　　“那就拿他没辙了。”肥猪警察生气的问。

　　“多他一个也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有他在顶多少死几个人，大桥上每年跳下去的那么多，够大家看的了。”老灯也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大家伙是拿他没办法了。除非有一天他自己跳出来。

　　跳下去救人的那个人叫党为国。

　　自从他来到这个县城后就迷上了这座桥。

　　在别人看来这座桥连接着地狱与天堂。

　　当自杀者纵身而下的时候，只有这两个地方等着他们。

　　不过，党为国出现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他们有了第三个目的地。

　　喝了一肚子水后，被拖到岸上。

　　党为国人长得很小。

　　走到大街上会被很多人误会是那家的孩子偷偷跑出来。

　　只有1米65的身高，在这个男子平均身高1。80的时代里，他矮的有些离谱。

　　他算不上传统意义侏儒，侏儒的身高怎么也要在在一米五以下。

　　他也不是营养不良，在他的记忆里，福利院的饭菜真的不错，他每顿都吃得饱饱的。不仅如此，食堂的大师父还是有营养师和特级厨师双执照的，无论浑素搭配还是营养均衡都考虑到了。大师父每次看到孩子们狼吞虎咽时都会笑得很开心，可看看他们一个个的小挫把子就是不长个，心里就窝了一处火。

　　党为国非常壮。

　　他的老板说，他就像头牛一样，有着使不完的劲。

　　也有人说他，他就像头牛一样，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

　　只有这样的身板，才有资格跳下去救人，而不是送死。

　　党为国在空中翻滚着。他的翻滚可不是在表演空中芭蕾，更不是在做自由体操。他在做着关乎自己和落水者性命的动作。

　　他要在1分钟时间里。从离桥到落水的自由落体坠地的时间。完成数十个高难度的动作。包括，脱掉所有的衣服，只留一个游泳裤头。将所有的衣服装在一个橡胶口袋里，扎口封好。戴上潜水专用面具，保持身体垂直，手臂率先落水。

　　这一切就是专业魔术师也需要几年的训练才能完成，据县城某小报记者推测，他却仿佛天生就能完成这一切。他具备了专业救人员的素质，加上他具有专业救人员的善良和执着，所以，他成为县城除彩虹桥自杀者后的第二道风景。

　　每次他跳水救人时，都会有若干观众发出这样那样的感慨。可除了他以外，县城从未出现过第二个跳水救人的人，包括军人、警察、医生、护士和专业跳水运动员、游泳运动员。虽然，彩虹桥跳下的人平均一天二人以上。

　　“不过，这次他跳下去也没有用，天色已黑，这个时候救人上来的比率比中千万大奖都低。”老灯呵呵一笑。

　　这对党为国来说不是问题，他的视力很好，尤其是夜视能力，堪比猫头鹰。

　　“这还不算，松花江的水很凉，可以用彻骨来形容。”肥猪警察被感染了，也笑着说。明天他们派出所又可以申请经费打捞死者，或者是两个死者。这样他就可以看看那个挫把子到底长成啥恨人样。

　　这也不是问题。党为国是冬泳爱好者，经常凿冰在松花江里游玩。

　　“每年这个季节松花江水很湍急，这个地段激流险滩无数，就连漂流爱好者都望而却步。他跳下去就是找死，这样很好，给大家伙省心。”年老的人想到这，笑声变大，也更加放肆。

　　这还不是问题。党为国在这里救的人绝对超过50了，水里的每一块石头他都摸过。

　　不过，今天党为国的确是遇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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