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引 子*
划呀划呀划小船呀
小船里面坐小孩呀
红褂褂呀绿裤裤呀
圆圆的脸儿呀笑开了花
拍拍小手呀跺跺光脚丫
喊呀唱呀跳呀嗨咿呀菏哈
小哥哥快点荡呀小姐姐快点划
赶上太阳呀早早回家乡
在一幢豪华别墅花园里,一位气质高雅、体态优美的妇人坐在长椅上饱含感情地吟完儿歌,眼中早已注满泪水。她迷蒙地看着坐在对面吊椅上正不停悠哉摇晃的男孩女孩,眉宇蹙成一个‘川’字,泪水直泻‘川’下。
“在很久以前……
“拜托,老姨,我们已经不是无知儿童啦,您别讲老掉牙的故事给我们听。”女孩笑盈盈地打断妇人的话。
男孩迎合道:“是呀,老妈,您念的儿歌好土哟,土得掉渣嘛!”
男孩女孩相视坏坏一笑,动作协调地转动吊椅,显然对妇人的儿歌和要讲的故事不感兴趣。妇人愠怒地冲到他们身边,扬起手欲抽向男孩,“你这个臭小子,竟敢小瞧你老妈?”
女孩俏皮地说:“老姨,请保持淑女风度哟!”
男孩潇洒地一甩头,避过妇人的巴掌,咂咂舌,酷酷地望着妇人说:“老妈,披肩掉啦。”
妇人弯腰拾起披肩,优雅地披在肩上,泪水隐忍风干了。她没好气地问:“那你们爱听什么?”
“听歌呢,当然是周董的好,蔡依琳也很棒。听故事呢,好像我们已经过了听故事的年龄,是吧,哥哥?”女孩等男孩点头称“是”后,笑眯眯地望着妇人说,“所以,老姨,你的故事最好讲给幼稚园的小朋友听!”
男孩附和道:“是啊,老妈,你想给我们讲故事,还不如留点口水滋润你洁白如玉的牙齿,或者,把您讲故事的心情换化成动力,买韩寒和小四的书送我们。”
妇人气恼地坐在长椅上,用披肩裹着身子,望着眼前打扮时尚且得意洋洋的男孩女孩,蓦地指着他们叫道:“两个自命非凡、自以为是、目无尊长的家伙,反天了噢!我今天讲的故事老掉牙也好土得掉渣也好幼稚也好,你们今天不听也得听,必须听,非听不可,不然,哼哼……”
“呀,老姨,您发飙的样子好酷!”女孩惊讶地盯着妇人,迅速跳下吊椅,热情洋溢地扑向妇人,“你知道你像谁吗?像极了申思庆演的那个大姐头嘛,至于那个”不然“嘛就免了罢,嘿嘿……。”
妇人向女孩摆摆手:“去去去,一边去坐好,少在我面前嗲声嗲气的。”
男孩捂着嘴偷乐,女孩无趣地转身瞪了男孩一眼,拽着吊椅使劲一推,扭身坐上去。妇人目光沉静地凝视着沐浴在金色阳光的少男少女,无限感慨地赞道:“豆蔻年华啊!”
* * * * * * * * * * * * * *
三十多年前,在一个遥远、偏僻的穷山沟里,可心和一群农家孩子在堆得高高的柴垛旁念着儿歌,做他们永不厌倦的游戏。可心穿著花褂褂,红色灯芯绒抽腰裤,头上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站在那群穿著粗布衣褂的孩子中间,显得特别惹眼。
“这位姐姐你姓啥?”孩子王大牛操着生硬的普通话问。
“我姓转。”小琴响亮的回答。
“让你的羊儿转给我看看。”
每到这个环节,可心总会开心调皮地大声学羊叫,“咩”她和一群“小羊儿”在院子里乱了套地又蹦又跳。
大牛扯着嗓子喊:“够了,转够了,你们想不想玩?想玩的话牵好手,别松开;不想玩,散开,回家去睡觉。”
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大牛,可心“咯咯”地笑个不停。
“可心,牵手啦!”小牛嗡声嗡气地说。
“不跟你牵。”
“哥,可心不和我牵手。”
大牛立即走到可心面前,弯下腰耐心地说:“可心,乖,跟小牛哥哥牵好手,我们马上要拉大锯了。”
“我要牵你的手。”
“你太小了,手不够长,等你长几岁才行。”
可心无奈地瞅瞅小牛,慢慢地把手伸给他。小牛不情愿地牵着可心的手,嘟嚷着:“你以为我愿意牵你的手。”
月儿悄悄地爬上山尖,远远地看着欢笑的孩子们,一点一点地升向纯净的天空,静静地听孩子们质朴的歌谣。
可心噘着嘴,从大牛和小琴的手架下钻了两次就卷进小牛的怀里,一手从胸前挎过紧扣着小牛的手,一手吃力地从背后伸出被另一位小伙伴紧紧抓着。小菊、翠兰等伙伴也依次裹进紧挨着的伙伴的怀里,形成一个竖队,像一串刚穿好的糖葫芦。
大牛和小琴勉强够到对方的手,然后,迅速地让七、八个连在一起的孩子从他们的手架下串过。“糖葫芦”队形立刻变成一个大圆圈,十几只小胳膊交织在一起互相拉动。
“成了,可以拉大钜了。”大牛松口气。孩子们立即放声念道:
“拉大锯拉大锯
对门梁上唱大戏
你有花鞋你才去
没有花鞋你别去
张家婆婆也要去
花狗咬着她的小脚不准去
张家婆婆来了气
捶着胸跺着脚
“不”地一声把花狗打到坎下去“
孩子们越念越好笑,念到最后一句竞没有人再出声。大家放开手,你瞅我,我瞧你,看准最能憋住笑。
“不……”
小牛憋住了笑却憋不住屁,在孩子们的沈默中放了一个连环屁。
“哈、哈……”可心实在忍俊不禁,畅怀大笑。立即,所有的孩子都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小琴嘲笑道:“小牛,你的拼音学得真好,连放屁都带声调,太逗了。”
大牛望着不争气的弟弟,说:“你涨多了……”
小牛委屈地说:“我哪有,我放的是饿屁。”
“去。”大牛敲了一下弟弟的头,追问大家道:“刚才是谁先笑的?”
笑声嗄然而止,所有的目光投向可心。可心仍然“咯咯”地笑个不停,她指着小牛说: “小牛哥哥,嘻嘻,你把张家婆婆的花狗狗打到坎底下去了吧?”
孩子们“哄”地又笑了。小菊站在可心身边,附合道:“小牛的屁比张婆婆的屁还厉害。”
小牛狠狠地盯着小菊,说:“笑屁笑屁没志气。我娘说,经常放屁的人身体结实,不生病。”
“还说。”大牛制住小牛,“没长脑壳的家伙。”
“大牛,罚可心吗?”小琴为难地望着大牛,“她可是老师的女儿。”
小牛不屑地提议:“老师的女儿也要受罚!让可心在地下打几个滚。”
“可心人小,我替她受罚。”大牛拍拍胸膛,“我给大伙翻二十个跟头。”他话一落点,就在场院腾空翻起了跟头。
“一个、两个……”伙伴们一个一个地数着。可心望着大牛敏捷的身手,佩服地连连点头,甚至兴奋地跳起来,“大牛哥哥真棒,大牛哥哥真棒!”
天黑定时,干活的农民陆续回家了。家家房顶冒起了炊烟,孩子们在家长的喊叫中,磨磨蹭蹭地回家了。场院里恢复了少有的宁静,月儿也无趣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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