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是胆

第一章 玄法之启（上）

　　新崛起的明山派的大堂中有排——形状各异的——椅子，每把椅子代表了人身份的高低。

　　这样的设置可以激励起英雄的奋进心，因为这里的规矩是：越靠前，越本领高强。越容易受人尊敬。

　　宋秋岩乐融融的坐在第三位的虎皮独椅上，一名年幼的小师弟向他敬茶后，倒退下去时，连大气也不敢喘。今年是宋秋岩拜入明山派第十二年了，虽然说不上是人中霸王，那也是人才佼杰。俊秀青春的尖脸上藏不住的神采飞扬。举起金玉茶碗时，青石色的锦衣间露出一把银铁合制的长剑，星样的白光不断四射。

　　小师弟低声求教说：“请三师哥喝茶，告请三师哥带领好我们进步，托付您了。”

　　宋秋岩点头，礼节性的饮半口，一心壮志的站起来，出言点拨着大堂中的两百名守候的师弟：“师弟们，我们明山算不得大派，却也从不输与别人，今天开始好好练习玄法，一定要用心刻苦。我会引导好大家，好让我派发扬光大。”他有气魄的出吐露出自己钻研多年的心得。

　　真情换成效，小师弟们出手玄法是加倍的整齐，伸拳抬腿也特别认真。

　　在这有效率的带领下，一股鲜活的动力在明山荡开。

　　就在这时，有趣的，而且特别的一件事是，整齐划一的玄光中，其中一道有点糊涂的玄法的光亮在空中游动两圈，像怕羞的小鲫鱼一样，悠的就堙灭在空中了，像烟花飘散，这玄法来去得特别的仓促。玄法下面有一名十二岁的圆脸白面小师弟呆站着，他叫周朋，左手拿着短剑愣在场地中，他的玄术没凝聚成功，于是这小失败挫伤了他的脆弱的自尊心，感觉丢脸了后，瘪着小嘴要哭啦。

　　只过了片刻，黄豆大的眼泪大滴大滴的不住落下来，师兄弟都同情的过去抚慰他：“别哭别哭。”他大声问：“宋师哥，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呢？我没有天赋吗？”

　　宋秋岩在台上哈哈一笑，忍不住含笑意，从台上走近，伸手按着周朋的肩膀，他的灿烂的笑容让人感到亲近温暖，向这个圆脸的小师弟周朋亲善的教导说：“朋，你的天赋不比我差，但玄术需要由你的心灵来感觉，玄术既不是用身体的蛮力来展示，也不是靠幻想来发挥，使用它也不能呆板，因为它是心灵的力量啊，是你的创造力的凝聚体现。你用诚挚的心，感应一次好不好？玄法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呢？所有的威力都要你的心灵来点燃啊，其实玄法是天下最容易练的东西。如果做你得不够好，玄法就没有威力！”

　　教得不少，周朋喃喃的有点醒悟，说：“宋师哥，原来我不够诚意吗……师哥，太感谢您了，我现在联想到了好多哩！有些玄法可能还是我独创哩。”

　　宋秋岩点点头，心想这小子思维敏捷，确实有潜力。再为他作了个示范，演示玄法的特殊运作方法，让他坚如磐石的相信，玄法可以被他掌握。

　　只见最初只是玄气在心灵的力量下凝聚成一个褐色小光团，然后化成千变万化的模式，和心灵的想像力一样无穷尽。比如宋秋岩就是把玄法化成小片芽叶，这叶子还是像黄昏的颜色，跟着长大长壮，变成了翠然的树叶。别小看这树叶，可具有不俗的攻击力。威力也大于世间其它功法。

　　身旁的周朋鼓着腮帮子觉得特别神奇，眼睛里闪着渴望，他冀求有召一日自己也能有这样炫丽的本领，他想宋秋岩这么优秀卓越，他又知书达礼，心里充满了敬佩，就说：“三师哥好棒，周朋以后会多加学习！我一定要有三师哥这么强呢。长大后要和你联手保卫明山。”

　　这让宋秋很高兴：“你小小年经，有这般雄心壮志，我很欣慰，值得疼你。”愿意为带他花更多的力气，帮助他加强心灵的触动与创造力。再加施教。

　　宋秋岩正在说出密诀，突然的，他感到一阵诡异和莫名的窒息。

　　这种渗来的气息是一种不良的预感，淡淡的涌向他的心间，话提到口边停住了。

　　突然，窗外的一扇纸窗“哗”的被破坏得四分五裂，一道褐衣的身影从窗口外面倒穿了进来，在青石砖上连着翻滚。周围的小师弟们连忙左右让开。只见这人竟然就是明山门派里的哨卫，他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站起身，向门外诅骂：“靠，混蛋们。”脸涨得赤红的向着门外骂吼。他被谁踢了进窗！

　　只见门外不知何时，站有四排人影，阳光照耀下，殿内的师兄弟们看得清楚，见那群人影纹丝不动，像石像一样静立，形态各异，穿着倒很统一。宋秋岩吃惊的见了，心想：“这些是什么人？”感觉很阴森森的，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宋秋岩转身心想：“明山现在是我带头，我要应付好一切，如果出了异状，那事端就只能由我打理了！”

　　宋秋岩认定了后，稳了稳心神，向门外呼话道：“来者是何人？为什么踢打我明山派的人！好端端的惹事？”

　　门外传来一窜阴嗷嗷的笑声，一群人叫：“明山派的，我们长安城的来找上门啦，你们别当缩头乌龟嘛，快出来拜见我们呢！”

　　“长安派的？幽州的长安派？”宋秋岩一听立时可就马上愣了。

　　这长安派可不好招惹，因为那长安派在本朝十分的特殊，实质是一个由官府控制的组织。可没什么玄界的普通人，怎么找上一心静修的明山派了？而且他们办事不守玄界的规举，一来就伤人，因为他们是官府的人，恐怕向来指顾邑气惯了。

　　宋秋岩逍遥自在，不需要搭理上官府的人，微皱双眉。

　　想到这里，尽量压住生气的语调说：“贵客光临我明山，请问有什么指教？”

　　“指教而已？是教训你们明山！你这话问得正中下怀，待我们进来！”应声中，一个眼露凶光的红袍军官踢门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原来就是这人将哨兵踢进了窗口，破坏了大门。

　　长安派中，这人身份不小，走路都带着风声。半百年华，脸上的皱纹描述着威严，五官略嫌挤在一片，长着黑斑的脖子特别的长。总体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大步蹬蹬蹬的走到演武堂中间。

　　大家都感到一股火暴的煞气进了练武堂中，除了宋秋岩，每人都忍不住退开一步。连宋秋岩都感觉面前站着一只长满尖牙的野禽。显然这人就是长安派的首领陈能，长安派的以他马首是瞻。

　　宋秋岩倒吸了口气说：“按礼先请茶。”就有小僮去后堂倒茶。

　　宋秋岩又说：“贵客请坐！”

　　陈能不坐，走近了后，眼光依次轻蔑的扫视着，斜着圆眼说：“我是长安派的陈能，鄙派的事由我打理，如今我出面了，明山管事的在不？我有急事要他出来！让他马上出来。”

　　宋秋岩心想事情不处理稳妥前，不可去打扰正在清修的家师，自己又是今天在场弟子中辈们最高的，他自然站到最先头就说：“今天就是我顶替执掌山门。（三大弟子只有我在明山，）暂任一家之主，请问有何贵干需要我派帮忙吗？”

　　他行事说话都很有风度。如果叙别的，就显得粗鲁野蛮了。等着陈能回复。

　　陈能眼中流露出一丝认同感，随即冷眉冷眼的瞟了他一眼，傲慢的说：“你们派里的那个掌门呢，怎么不见他？当缩头乌龟吗？”

　　宋秋岩说：“那是家师，正在闭关，不可见生客。原来你来找家师的，请少等半天，家师傍晚就会出关，请贵客见谅。”

　　陈能哈哈一声笑：“他果然缩着脑袋！我正是来杀你师父的！”他眼睛左望右望，想看哪里像闭关的样子，似乎想去找人。

　　这一句“杀师父”的话，可把宋秋岩结实的恐吓了一跳，他吃惊的问：“你要杀我师父？”

　　师父的形象在他心里就和父亲一样伟岸，当陈能点头承认，这从心底彻底惹火他啦，他确信自己没有听过错，那“杀师父”三字正在他耳中回荡。这使他怒火渐生。

　　身上打起怒颤，什么风度也没了。站起身后的眉毛也直接立了起来，他愤气溢鼓中想起了师父多年的关爱，师徒情深，孤身一人的他没有葬身野外，都是因为师父的关爱。因此由心底的感激敬爱师父！

　　宋秋岩烈焰异常，尖声狠狠的说：“搞什么鬼名堂！你这个家伙居然想杀我师父？你给快滚远些。”为了师父，他愿意舍弃一切，哪怕对抗官府。

　　宋秋岩怒起来，那是什么人都不能对他恣意而为！连陈能都不行。

　　眼见陈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宋秋岩皱眉喝骂：“如若再让我瞧见你，我可就要动怒出手伤人了！周朋给我把人撵走！让他滚开！”

　　周朋大声说“是！”，伸手去轰陈能出门：“走，快走！你这老头子疯疯颠颠，动不动就杀人，别让我三师哥生气，小心我打你的屁股板子。你们离得远远的吧！”

　　陈能看着矮小的周朋的一双小手。脸色暗自狠狠的一森冷，闪出冰冷的寒光，让人觉得好像寒冬来临，朔风凛冽，堂中的人都打了个冷颤。陈能的煞气中又融合了令人冰窒的感觉。突然间，他左手高抬，一片黑白相间的羽毛从他肘边出现，向着周朋的胸口要害刺去——原来陈能想要立威杀人——他竟是运出一份用羽毛做攻击的玄术，想要搏取周朋的性命！

　　被这片羽毛扎上，等效于钢刃加身，不输于名剑！出手真的要开杀戒。

　　危险感顿时暴增和临近了。

　　宋秋岩自然更加的吃惊，他也不知是什么大事，居然陈能现今就要杀人。这可太发人深省！他只有先迫切的寻找机会出手救人，一来性命关天，二来他最喜爱的师弟就是周朋，可这么长的距离，他怎么能救下师弟呢？

　　他没有把握，所以眼看师弟要血溅当场！牙关咬得紧紧的。

　　***

　　“快遭了，立即发绝招！”宋秋岩有些着急的心中快速默念：“半月式，剑中神，稻光养晦，虽半有盈，以我玄法，蓄我剑法。任我玄法，展我能力！”左手放在剑尾，手心中捏着玄诀，用心灵释放出力量。

　　好不容易念完，宋秋岩急得要使用大玄术救人，得发活出更强盛的威力才行，所以他急如火燎，因为心灵的力量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提升的。

　　原来有个隐私，宋秋岩心灵力量还不够成熟，他也自己一直表明要用心灵发出玄术，并且还要全身心的融会玄术，但其实他仍没有完成心灵的关键进步，但时至此刻，也不由得置疑玄术了，必须发挥出自己超常的雄威！

　　宋秋岩不知道，透过这种种友爱的力量，心灵的力量升迁了。让他初步的登破了境界。

　　心在顾念：“我要相信玄术！我要抒发玄术，才能救出亲爱的周朋！”

　　仅只刹那间，一片灵光如水在身边出现了——带着点淡淡的黄色。

　　从手缝间欢快的流淌了出去。

　　倾刻，澄亮如金的幽雅黄光，在剑刃上由静而动，呼啸冲出，灵光如水中间，有十几片尺长的明月。

　　像被月光铺泄似的，白皑皑的照耀着前方阻碍它的一切东西，并且损毁着它们。这招正是宋秋岩的独特玄术，它曾只被练到模型，那片黄光只能发在剑旁，这时迫在眉睫，由于心灵的力量增强炼到了三成。终于能把黄色的玄光荡出体外！

　　陈能矮身左冲右突的躲让。前面数道黄光悠悠飘来，贴在墙上，竟然远远化出了一排排的深厚的月形印痕，地上也是寸深的痕记，后面的黄光又继扑，旁边整扇窗户像粉未般破碎，迸出一片红木的木渣。

　　发现其中的厉害，惊讶的说：“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厉害的对手了！这家伙把心灵的力量用得好强的！射程这么远？我虽然不怕他，但也敬佩他的心灵能力。”他心里说的人自然是宋秋岩。

　　如果说半剑式以前还不够看，现在他已达到是明山第二的能力。

　　陈能仓惶的闪过这招后，更吃惊啦——

　　张眼就看宋秋岩这个青衫年轻人只把银铁合制的白色剑刃拉开了一半，仅仅才“一半”而已！锋利的剑头仍在鞘中！刃面正将阳光反射着，骄健如猛虎。

　　更吃惊的是，他居然整剑从来没有出鞘，他这式的特征太明显了，大吃了一惊的问：“半月式！只使半剑！永远不能出全招。那么你就是宋秋岩？明山中最有潜质的三大弟子！”

　　已经认出宋秋岩，后者是玄界的新才，外貌俊秀，衣色如石。宋秋岩也凝视回来。

　　还有一个特点，天下只有一份玄术，才能变幻得像水中黄月一样荡漾似波——

　　那就只能是他的半月式。

　　传言，半月式中有秘密，这份半月式中，蕴含天机。宋秋岩才刚刚探寻它的威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