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
署假,和妈去黄果树看瀑布。
刚一下车,便涌来几个老太婆,七十左右的年纪,个个衣襟褴褛,形容消瘦,背一背篓,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这种么大年龄还跑出家门搞纪念品推销,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和我奶奶一样的年纪啊。
我妈二话没说,连价都没搞,痛快的把她们手上的手机袋子买下来。爸爸问,这么多谁用呀,我想也是,妈也真是的,买一两个就行了,五六个全拿着。没想没走几步,又是一拨,三个老婆婆挤到跟前来了,我妈又在兜里掏钱,我那个气呀,旁边的司机说,这么多你买得过来吗?我妈犹豫了片刻,没有听劝,又买了三个,惹来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也许是远处的老太太看见了吧,手里拿同样的手机袋。佝偻着背也走过来,把我妈几乎围住,青黄的脸上满是皱纹,这下怎么办,叫你不买,你偏买,现在怎么办?我埋怨我妈。他们怕不买,就往我妈手里塞,我说已经买了几个了,不买了,她们有些失望,缩回了手,随之又不甘心的把手机袋递到我妈怀里,旁边有人看不惯,过来撵她们。她们迟缓的转过身子,花白的头发被秋风扬起,我妈说“等等”。她掏出钱来,一人给了两块,三个手机袋递给妈的时候,她忙说“不要了”。几个老太太疑心自己没有听清楚,我生气着说,“不要这么多了,又不开手机店。”接着是她们吃惊和诧异的眼神,一个想要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其中一个她把手中的地瓜塞到给我妈,我妈赶忙拒绝,老太太心里很过意不去的样子。默默转过身,步履蹒跚着向另一伙游客走去,两次回头。我妈也目送着她们,感慨地说,唉,和你奶奶一样的年纪,真是不容易。
“她们是骗你的。”我生气地对妈说。
“骗?年纪能骗了人吗。要真是这样,我情愿被骗。”妈一副认真的样子。
妈妈一路上很开心,而我陷入了回忆。
去年上大学前,学校要的表格还没有填,那是申请困难补助用的。妈说不填,咱虽然不富裕,交学费还交得起。
姨夫拿过表,看了看说,只要填了表,肯定能拿到补助,表弟在乡政府,盖个章没问题,去年我们单位的张某人家有十几万呢,儿子还不是照样拿了补助,你这人咋就这么实成。妈说,你没看电视上播的甘肃一卖羊肉泡老板救助助大学生的事吧,把所得的钱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一家人却住在废弃的旧车箱里,现在得到他救助的一个男孩已经大家毕业,为了表示对这位尊敬的老板的感谢,送了老板一套楼房,老板十分高兴,却拒绝了这位小伙子的好意。小伙子无法答谢恩人,只有把钱捐给了希望工程,并支助了一名贫困大学生入学,直到他完成学业。听了妈的话,姨父沉默了。
妈说,咱救助别人没有能力,再也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别人救助咱孩子。虽然日子紧张,节俭一点也就赤过去了。
“没想你这人咋就这么认真。”姨父有些难为情,红着脸,借口有事走了。
记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常有残疾人坐在街上,面前放一破碗,里面盛着皱巴巴的纸巾或者几个硬币。妈就给我零钱让我放到那个碗里,并要我蹲下去放,后来我才知道妈妈不想让他们觉得是施舍。开始我不理解,慢慢长大了就习惯了,每每有残疾人求救,我都会给于帮助。有次报纸上报道有关街头巷尾装残骗钱的真象,我回家就告诉妈,原想她会很吃惊,结果她眼皮也没胎,说,人家是身体残,那些伪装的心灵残!比真残还可怜。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老妈这句话倒是很精辟。
别看我妈给那些老太太给钱很很爽快,我要钱可不那么容易,什么手机费不能突破五十,化妆品不能突破三十云云,就她自己也用那一般的化妆品,象她们这个年龄的人家都美容什么的,她振振有辞,老是自然规律,搞那有什么用?不过说来也怪,我妈一点不显老,经常笑呵呵的。
特别是我妈还背着我和我爸支助了一个贫困的学生,要是我不发现那张汇款单,就永远不知道她这个秘密。妈诙谐地说:不是想要个干儿子吗?瞧,我妈还真幽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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