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难圆

第一章

　　1.立功喜悦

　　上博客半年，一直没有上传照片。一是电脑技术不佳，二是顾忌一些负面因素，更主要的是形象登不了大雅之堂，担心影响博友的心情哦……

　　在一位博友的激将法和一位博友的引导下，新年请班上的小同志帮忙，贴了照片，也是对博友的关心和指点的答谢吧！！！

　　这张老照片同时也勾起了自己尘封的记忆……

　　那是1985年，面临退伍的李钰因为一直在总队宣传处帮忙，供给关系保留在一支队四中队，所以还未解决加入党组织的问题，自己很有点情绪。正好，武警总队要搞战士业余文艺汇演，支队政治处要他去担任编剧，中队指导员通知李钰去报道，他当然的一口回绝。

　　一级一级回报上去，还有这事？查查到底怎么回事，支队领导发话了。大队教导员“你是老同志了，怎么不服从上级调配啊？”

　　“我一直在总队帮忙，也是组织安排的，可是单位未把我公平对待，我现在还不是党员”

　　噢噢噢噢，教导员若有所思……

　　又一级一级回报……

　　一天，李钰接到电话回中队。到队后，看到大队的吉普停在营房院内。

　　教导员和指导员把李钰叫到办公室。“现在你把入党志愿书填一下”王指导员説.

　　于是，他填表。其它党员等着开会。在中队队部的两个排通过。驻在航天洗衣机厂的一排党员电话报同意。

　　然后，李钰被教导员直接送到支队。

　　他们开始准备节目参加总队的汇演。

　　当时十五的月亮红遍大江南北。作为编剧，李钰知道其它单位也会选择这个节目或者题材。演出队里的其它队员和领导提出独唱、合唱、对唱等多种形式，试听后他感觉没有明显优势。

　　汇演也是比赛。李钰考虑必须要出奇制胜。因为其它支队刺探的消息题材撞车、形式雷同……

　　于是他苦苦思索，一个灵感闪现：用十五的月亮的旋律，连夜写出诗朗诵。

　　大家感觉新颖，一致赞成。

　　10月1 日汇演，果然赢得满堂喝彩。他们支队获得一等奖。李钰个人获得了创作奖。

　　支队论功行赏。一个月后，李钰当然的被授予了三等功。所以有了这张照片……

　　他也就不情愿的又要在部队再干一年，因为提拔已是不可能，他自己想早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选择和历程……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1986年的整党，李钰的入党被人以突击入党不符合程序和规定提了出来……

　　2. 整党风波

　　1986年春天，我党历史上的又一次整风首先在部队开始了。

　　各级都向下派了工作组。在外的党员一律回本支部参加整党。应该説，当时大家都是紧张、认真而慎重的，都不清楚到底要整到什么程度，个个神经都高度的绷紧。仔细的审视自己，苛刻的看待别人……

　　部队里的家乡观念是很强的。无非就是他乡遇故知的家乡情结。但是，在关键时刻体现得无懈可击，阵营分得一清二楚……

　　李钰所在的武警一支队四中队基本是浙江、安徽、江苏三个地方的人组成。李钰是江苏兵中的老兵了，提干已是被规定挡在门外，只能考军校，不能直接提。而考学校又大了几个月，也与此无缘。你説，他多倒霉、失意啊，空怀一身抱负也只能徒叹奈何了。但是自己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去年退伍未成，今年肯定走人，再去期待新的机会和挑战吧。

　　于是在安徽的兵对盐城的人挑毛病，明显形成两派后，李钰因为长期在机关，有阅历又是老兵，在中队没有把柄给他人抓，自然成了江苏人的小依靠吧。因此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的入党问题被他们提了出来……

　　“你的入党违反了程序，属于突击入党。应该重新审查。”在一次面对面的提意见会上，安徽兵把矛头对准了李钰。就在他们认为可以把安徽兵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

　　“他的入党没有问题，当时都是一个一个表态的，也是举手通过的。” 浙江的一个和李钰交情不错的同班同年兵站起来説.

　　……

　　争论持续着，大家都年轻气盛，天各一方，无所顾忌，各不相让。而明显李钰的入党成了他们中队整党的最大焦点。

　　同年入伍的兵基本是支持李钰，毕竟一起吃过大锅饭，而后来的新兵与他都不太不熟悉，毕竟他在中队的时间太少，人家是只闻其名，鲜见其人。

　　中队和大队一时也没有明确説法……形势向着不利于李钰的方向发展……

　　那些天，李钰是备受煎熬。一方面要把握大局，江苏人的场面上要应对自如，一方面又要考虑自己的事情；心里着急，外面还要装作没事人，把江苏团队的事情做好。安慰其他同志自己的事没问题，其实自己一点数都没有。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能知道什么是政治？？？

　　就在忐忑不安的时候，总队的保卫处长负责一支队的整党，了解到一些情况，专门到他们中队检查指导。现场参加他们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会。在安徽与他们就我的入党继续争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处长的总结讲话把他们的争论画上了句号，李钰的心也一下子踏实了。

　　“对于李钰同志的入党问题，这里我明确一下。他在我们机关工作三年多，一直在组织的培养之下，党组织也多次准备发展，但因为他的供给关系在中队，所以耽误了，去年的发展是自然的，发展党员的原则也是成熟一个发展一个。当时的发展支队党委也是有明确指示的，大队、中队党组织也是清楚的。至于入党手续办理的时间比较短，那是工作安排较紧，程序不存在问题。他一直表现很好，不是立了三等功吗，你们中队有几个？他是个优秀士兵。”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他们为这件事心里高兴的时候，解放军八五医院的卫生员小范出现在中队的门口，点名找李钰，女兵的到来把中队人的眼光全吸引了过来，他们是难得见到女人的，何况是漂亮的女兵呢 ！一下子把李钰弄得面红耳赤……

　　3.小范来访

　　乍暖还寒的初春，男兵都依旧棉衣棉裤，可站在哨所边的小范明显的透露着青春的气息和上海人的前卫，一身得体的单军衣把窈窕身材掩饰得若隐若现，既衬托得英姿飒爽，又表现出娇媚动人……

　　“你怎麽找到这里了？”

　　“怎么，难道武警部队不许解放军进入吗？”

　　“哦，不是不是”李钰看看哨兵，不愿多説，也不敢露出欣喜。

　　“到我们寝室去吗？”明显不想。

　　“算了，到你们营房我受得了吗，看看你们这些男兵的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可敬，更可恨！

　　正中下怀。李钰可不愿意她带来风言风语，也不想她这么费心跑到这么远的偏僻地方再找不着机会説话。也担心这个时候她来给整党的事情再节外生枝。

　　“那我请假带你去镇上去吃？”

　　“这才对，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于是，李钰去请假。王指导员问“是战友还是女朋友？”

　　“当然是战友，是我住院时的卫生员，革命战友。”王指导员是南通人，从对越自卫还击战下来的，至今身上还有两颗弹片未取出来。

　　“你是老同志，要给新同志做好榜样，不能违反纪律啊，给你三个小时。”

　　李钰敬过礼。跑到班里，告诉班长。整整警服、帽徽，以行军速度向门口走去，不再顾及其他同志的目光。

　　“怎么就给你这点时间？抠门”刚离开战友们的视线，她把嘴撅起来了。把包塞给了他。

　　“小同志，你以为是你们家啊，这已经很恩赐了，要不是顾忌总队的谢处刚在整党会上力挺我，这假能批啊，你又是女兵。”

　　“我早就叫你把我当成男兵了，免得你顾忌太多。”

　　“好好好，谢谢你这么老远来看我。”

　　“这还差不多。哎，你刚才説整党你有麻烦吗，怎么回中队不告诉我，叫我好找？”

　　小范的声音里明显有淡淡的幽怨。李钰看看她的脸，小范故意转过去。

　　李钰赶紧讨好的説“哎，你近阶段工作顺利吧，这么优秀的同志一定是最出色的”

　　“比不上你，入党立功的……”小范似乎耿耿于怀。

　　“不説了，先解决吃饭问题吧”李钰故意岔开话题。

　　“看看包里是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压根就没有想在你们部队吃饭，饭不可口，还当你们眼睛的靶子”

　　打开一看，牛肉干、午餐肉、饼干、汽水、塑料布、叉子……一应俱全。

　　他们选择了离开部队警卫的大桥的另一侧的花园绿地的一块草坪，做了下来……

　　4.住院邂逅

　　与小范的相遇缘于李钰住进了八五医院五官科。

　　她比李钰迟一年当兵。是地道的上海人或户口。一米六的个头，眼睛大大的，爱説爱笑，右边一个老虎牙在白皙的皮肤的笑容上显得很有魅力，做事有点小姐的样子。那时没有背景女兵是很难当的，一般都是干部家庭或者有靠山，所以她做事笨手笨脚，出力不少，不知取巧，拖地板不会做，抹桌子大而划之，与病人打交道倒是很到位，不摆架子，善解人意，热情大方，不是特别漂亮的人，但是却有一种独特诱人的魅力。

　　李钰当时住28床。因为是武警，所以在解放军医院也是比较显眼。他常和病友安徽的住崇明岛的解放军梅正经一起玩。看到她被老兵或者病区的主任批评他们偷着乐，因为他们两人总是不守纪律，午间不睡觉，晚间私自外出看电影电视，她发现把他们是狠狠批评，扬言要告诉主治医师，但都没有兑现。可是我们害怕啊，真的让部队知道那还得了，住院都不老老实实休息，回去不是挨批吗。

　　她看到李钰他们乐，也没有办法寻机治他们，可老梅已经面临退伍，李钰才开始部队生活哎，因此她就盯着他们。

　　有一天是周六，医院放电影，病友是没有票的。每次李钰他们都迟点去，与查票的软硬兼施，看个半场。他们两个又没有午休，在那窃窃私语，谈论晚上不知又放什么电影，怎么再混进去。她轻手轻脚的到病房来了。

　　“你两个不自觉的，总和我作对，是不是一定要我汇报到你们连队，都是老兵，没有一点样子，快点休息，想看电影，乖乖睡觉，倒是我可以帮忙，不要每次嬉皮笑脸去与人家磨，看个半拉子。”

　　“真的吗，新兵应该尊重老同志，你看我们每天除早上换点药，有什么，能吃能喝”老梅答。

　　“我知道，你们就不能好好学习学习，整天无所事事，不守纪律，影响别人。快睡觉吧”轻轻的像风一样飘走了。

　　下午，李钰和老梅在院子里的花坛旁闲聊。老梅説，你在文工团虽然是借用，要把握机会。李钰讲，是啊，高中毕业来当兵就是想考学校，可是今年机会又错过了……我不由叹了口气。

　　“哟哟哟，你们两个是形影不离啊，找到一个就找到一对。谈什么呢。气我了？”

　　“不，你説有道理。我也这和……同志谈心呢，他有水平哦，不能学我大老粗，混个三年回去分配工作就达到当兵目的了。他是求前途、跳龙门的”老梅説.

　　“是吗，没看出来”

　　李钰任他们聊，望着天上的朵朵白云，想家，想家庭临行前的期待目光，想同学在家求学的榜上有名和名落孙山的悲喜两重天。一句不发。

　　“他在文工团，编剧呢，关系进不去，不是干部。”

　　“噢，那你怎么这样不思进取呢，还男子汉呢，这点小毛病有什么”

　　“他为错过今年的军校考试生气呢”

　　“这有什么，不是还有明年吗，平时就要注意积累知识。”

　　“我还要复习吗，只是机会跑了” 李钰不再沉默。在女同志面前哪能不要强。

　　“是吗，那得好好向你学习” 她笑眯眯的説，“有时间请教请教，你可要不吝赐教哦”

　　“好説”我也不谦虚的説.也没有当一回事，当然也有自信，当兵前在班级成绩是可以的，所以选择当兵就是想走考军校这条路。

　　第二天午后，天气凉爽，大概因为下了点阵雨，这也是上海气候的特点吧。看到他们又没有午睡。她把李钰他们叫到餐厅，真的拿出一道立体几何题。

　　“请教……老师哪，指点指点，把答案做出来。”

　　李钰一看，简单。知道怎么做，运用什么公式、定律。

　　“五分钟搞定”拿起笔，运算起来……

　　可是动起手来，才感觉到题目的变化。开始感觉到后背上有点发热。

　　“五分钟到，再让你十分钟”她在旁边坏坏的笑着。老梅是帮不上忙，一副袖手旁观又着急的样子。

　　“怎么样，不吹了吧”十分钟过去了，她笑着説.可李钰感觉到这是嘲笑，既不便发作，毕竟自己没有做出来啊，又不能认输。“噢噢噢，近阶段未学习，手生了，复习复习几天这题算什么”

　　“那你怎么不学习？”

　　“没有书，在连队呢”李钰找台阶下，脸上明显感觉发火，头上开始冒汗，内心感觉特别难堪和尴尬。

　　“噢，你，你比我强多了，我可是一点解题思路都没有，所以你这个老师可不能弃权哦”她歪着头，依旧笑眯眯的。

　　“当然，我相信他能做你老师”老梅不失时机的出来解围。

　　隔天的午休，李钰安分的躺在床上，老梅也知道他的心情，没有逗他讲话和外出。李钰担心不安分给小范碰到再自取其辱。可一直未见到她来查房。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醒来后，李钰一眼看到自己的床头柜上摆着高中的数学和语文书。他开始莫名其妙，一想又恍然大悟。

　　这次难堪经历和书籍的不请自到，改变了我在部队以及退伍后的人生轨迹……

　　5. 相见恨晚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书籍，李钰明白肯定是小范回家拿的，也能理解午休为何看不到她身影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她为一些病人送点心路过李钰病房，笑意盈盈的猫了一眼。李钰躺在床上与老梅谈话，因为老梅明天出院回崇明岛部队，经过十天的交往，我们真有点依依不舍。李钰极力邀请他到自己的连队——上海体育馆去看演出，虽然他不能确定可以没票随警卫进场，但他想即使花钱也要带他去开心一下，只当每月7 块钱的津贴半年没有节省吧。老梅很是犹豫，他知道买票看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呵呵，又准备出远门啊，请假了吗？”小范笑嘻嘻的説，同时看看床头柜上的书。

　　“这不正要去吗，你来巧了，明天老梅出院，我带他去我们连队。”李钰满脸堆笑的説.

　　“噢，看演出就不考虑我们了？还有，这书借给你看，可是要你再辅导我的喔”

　　“你去不方便。书我一定看，你先帮忙吧假给请了”

　　“什么不方便，不想花钱罢了。好，看在明天你两人要分开的份上，去吧，但是下次要请我哦”

　　“一定一定，晚点回来不要告诉杨医生啊，拜托，谢谢哪”

　　送走老梅，李钰午休也没有睡意，顺手把数学的立体几何部分看看，拿笔算算画画。因为病房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没人打搅，时间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该歇息了，别把眼睛搞近视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范站在李钰的身后，他竟全然不知。

　　一看，时间已经是五点了，她送完点心回来了，手里拿着袖珍收音机。

　　“走，轻松一下”好像着了魔，李钰不由自主的把书放好，站起来。已经到门口的她看到李钰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

　　“你蛮听话的吗，怎么老是不守纪律，故意与我作对，是不是摆老兵的架子啊”到院心的花坛旁她开口了。

　　“没有，我们情绪有点不好。你笨手笨脚但做事还是认真的，千金小姐不简单。”

　　“人吗，到什么地方説什么话，在什么环境做什么事。当兵就是来锻炼的，也不图其他什么”她轻描淡写的説.

　　“人跟人不一样哦，我是农村出身，当兵就是求前途跳龙门的，错过机会心情怎么能好，住院都没有告诉家里，家人还以为复习紧张呢，説不定还在等好消息呢”李钰不由得一声叹息……

　　“哎哎哎，世界名曲到了”她把收音机音量调高，推了李钰一下。

　　收音机里正巧播放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晚饭后，她把卫生搞完后，到病房看李钰情绪低落，“哎，那道题现在怎么样？”她微笑着説“我们到餐厅探讨探讨？”

　　一听这个话题，李钰精神来了，因为下午看过书他已经解答出来了。李钰把解题过程一一写出，她甜甜的笑着。神情很专注。李钰的自尊心一时得到满足。

　　后来，他们谈数学，讲诗文，论音乐，李钰感觉到她是很有水平的，自以为是的他感觉到与她交流的愉快与兴奋，她不失时机的补充你的观点、延伸你的话题、拓展你的思路……

　　“你们这么晚在这干什么？”值班的院长巡视来了。李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