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回忆录1

　　2001年6月18日至20日，张家界市初中毕业会考。最后一堂考英语的时候突然下起滂沱大雨。考完试，我兴奋的打理完乱得如麻的一切——嘿嘿嘿，终于解放了，我激情澎湃的心无法抑制，挣脱缰绳自顾自的去仙界遨游了！！！……

　　雨终于停了。我飞奔出住了三年的"牢房"，罪犯重释似的没有一点留恋的意思——我早就想结束这一切——今天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我舒了压抑很久的一口气——

　　但我不缺乏“走出校舍，冲向校门”的独有霸气！！……

　　让我远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关头，我狂奔的糗姿被那该死的“恶魔”看到！可恶之极！！！！

　　“根据你平时考试成绩推测，又据我们老师按以往经验，保守的估计我们学校能考上全市唯一一所省重点中学——一中的学生大概在10个左右。而你只要学校有超过8人上线，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是其中一员！做好去一中读书的准备吧！”他——“恶魔”班主任在我狂奔出校撞见我时，似乎他对我目前的现状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说真的，虽然我真的对班主任这个人不怎么感冒，但是第一次听见他口里对我如此信任的话，我那是感动得泪流满面，鼻涕满天飞啊！！！在这种形势下，谁不想听到别人奉承自己的话？——而且是出于“恶魔”口中的美言！！！你听见过恶魔说过什么让人感动的话么，哪怕是电视剧都极少有听到吧？！！！——可我就平生第一次听见了！！！彗星撞地球都要76年一个周期，多么难得可见一斑！！！！

　　不过话说回来，从初一到初三n次考试我都没有迭出前8，不用他说，我自我感觉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虽然我怕关键时刻失手，但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实力的！不是我吹，我的实力不容忽视！！！……

　　但是不论怎样，只要没有确定自己没有被最好的高中录取，不紧张对于我这种学生来说是不正常的……

　　……其实急急回家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做，反而一连接近二十多天闷在家里等待中考成绩出来，这日子让人过的，那叫一个痛苦，时时感到不安，他老娘的做梦都被一个一中通知书不知惊醒多少回！！都是应试教育惹得祸，我恶狠的在心底骂道……

　　7月10日， 电话查分这天竟然又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我没记错的话，昨晚天气预报还报导今天是多云转晴，28-34度！听到这样的预报我还一度失望好一阵子：自中考下了一场雨外，已是大半个月滴雨未下！静静淌过村旁的小溪里荡漾的绿水大半人间蒸发，干裂的河床中几条鱼苟延残喘——放眼望之——这些脆弱的生命似乎是这死亡世界的唯一生灵……家里的稻田更是张开一道道口子，似乎在张着大口乞求上帝施舍一点生命之浆！！！

　　说实话，我不喜欢阴雨天，特别不喜欢！但今天不同往常，毕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个曾经令我反感的天气，突然还觉得挺怀恋的。

　　今天起得格外早。很久没有起过早床，如果今天不是查分的日子，我他妈的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放假后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起早床的概念！

　　……穿上自己一直认为适合自己身材的衣服，囫囵吃了一点早餐，拧把雨伞就出门了。半个钟头的带着独有气息的“水泥”山间狭路让我有些气喘吁吁。

　　“张叔，我打个电话。”进门算是和张叔打招呼了。

　　“电话在那里，自己用！”张叔热情的回道，顺口又问“雪儿，中考考的怎么样？一中没有问题吧？！”

　　“还不知道呢！考试成绩今天才出来，我还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呢！”我边按电话键边回道。

　　“你肯定不用说，随便考都是一中坯子！”张叔说着去打水洗脸。

　　“那是？！…”正按下#键，心里不由紧张的颤抖起来。是觉得张叔对我的评价过高让我更加害怕落榜？还是担心1。5元/分钟太贵？又或者是后怕？……

　　“语文53分，数学21分，英语32分，政治41分，物理11分，化学37分，历史34分，地理29分，生物30分，九科总分288分”电话那头一个女的用她甜甜的声音慢速清晰的报着，但此时的我并不觉得悠扬婉转，余音绕梁——我一动不动——不是沉醉，而是惊呆！！！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太不真实了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这不是系统在搞笑吧？！我活了十多年确实看到有人考过这样的成绩，可是要说这个成绩是我考出来的，我他妈的早撞墙解闷去了！

　　不过我的心还提到了嗓子上。是不是教育局考试系统出故障了，还是？——象这种情况以前并不是没有的，曾听老师说学校的一个成绩非常好的师姐中考时化学考了97分，但阅卷老师在统分时粗心的把97分写成79分！后来她通过查卷才终于幸运把分改正过来。可是自去年改革后就不允许查考试原卷！

　　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该怎么办？怎么向苦苦期盼的家里人交代？怎么向辛勤耕耘的老师们交代？怎么向寒窗苦读的自己交代？，我一时不知所措。

　　… …

　　“雪儿，怎么啦？不会是分数考得太高连自己都一时接受不了吧？”张叔这是竟然这么问上一句，我懵在原地！！！

　　我顿时发愣完后，想：我说什么呢？说我只考288分？他能相信吗？！给过话费，我想灰溜溜的逃之夭夭。可张叔就是要问个到底。无奈之下只好告诉他一切，迟早会公诸于众的，我当时悲伤的以为。

　　“这怎么可能啊？你一直是尖子生，就算考得再差也不可能考成这个样子的！”张叔决然不信。

　　是的，过去十多年我一直就是邻里孩子们学习上的偶像！！！那是多么光荣——虽然我并不因此而感到自豪。从上学以来我就在班里名列前茅，这也许是值得让我感到高兴的事。可就因为这样，我在邻里就成了孤独的小朋友！没有上学之前我有很多朋友：瓶子，老虎，山猫，阿冬……可上学后，我的出奇好的成绩竟然出我意外的给他们带来皮肉之痛！我是有怜悯之心的孩子，开始看到玩伴们受这种遭遇我心里也是如刀绞一般！！！我曾主动辅导他们，可却是巨大苦劳换来零功劳！

　　有段时间我也曾经试图放松学习去和他们一起在校园“培养感情”，不久后就证明了我付出的代价有利于我们兄弟间的友谊——但是却使我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也许是觉得没有人爱的缘故造就一个好胜心极强的我，或者是舍弃不下学习的乐趣，可能是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让脸皮薄的我无地自容！我重新拾起课本……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曾听修养极高的圣人说过什么“距离产生美”，可我们一段时间没在一起狂欢之后，于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如圣人所说的——拉开了，可美却没了，心也似乎隔了一陡厚重的墙！！！开始时我们遇见了还用眼挤眉毛的形式和对方打招呼，后来竟然就干脆形同陌路——颇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意思。说实话，我多少是不想这样的，但这些都由不得我——感情的事由不得我舍不得放，我不是圣人！他们多次视我如空气，我才决定放弃和他们之间友谊——这于我来说我并没有错！

　　别了，我可爱的伙伴们；别了，脆弱的友情；别了，我们曾经的那些欢乐时光！

　　我一路孤独的走来，路途充满辛酸，但快乐也会成周期性的到来！

　　我以为那些邻里的玩伴会因我们各自不同的道路而真的会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令我万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没有想到，他们久而久之不平的境遇让他们对我产生极大的仇恨，后来他们竟然开始周期性的威胁我！！！孽缘！

　　“陶雪，我警告你如果你这次还敢考那么高的分，别怪我手下无情！”

　　“陶雪，跟你说，看在以前是朋友的分上，我劝你识相点，我不想弄成我不想看见的那样！”

　　“陶雪，如果你再不听的话，小心我要你的狗命！”

　　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胜一浪”的威胁在期中、期末前都会周期般的涌向来冲击着我的耳膜——尤其是过年前的期末考试。说这些话的人竟然是瓶子，老虎，山猫，阿冬 他们！

　　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没有读书的天分。通常考试满分的一半都拿不到，而我却几乎每门课都是班上的高分，成绩更是理所当然的好。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先刺激他们 ，而是他们的爸爸妈妈！每次考试后他们就免不了爸爸妈妈早就准备的一顿“棍子肉”：“你看人家陶雪，他怎么就那么好，你是猪啊！我叫你们贪玩！！！今天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是你儿子！！！”

　　……久而久之，他们也有了“考试恐惧症”，对我也因此充满敌意：仇恨在他们弱智的大脑细胞中蔓延，最终他们不发达的大脑充满的满是对我的无名的仇恨……

　　对于他们的威胁，我通常是不予配合的——也许是青少年的逆反心理在作怪，可能是对高分的情有独钟，或者是抱有侥幸心理——考试中我脑海里的知识库的大门被火山喷发似的考试答案冲破，他们鱼贯而入的争先恐后的指示我失控的右手，作答如排山倒海！直到好的成绩单拿在手上，我才恍然大悟！又考好了，怎么办？！惟有祈祷他们各个革新换面，考一个不错的成绩，哪怕考满分的一半的分对于他们也是一个人生的突破。否则我真的就完蛋了！

　　但残酷的事实告诉我，期望他们考好，那还不如叫鱼在天上飞，让老鹰在水里游！厄运该到来求佛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是我的“沉醉考试症”使我人生尝到拳头的滋味。显然考试时的我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本色，可现在总该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作出牺牲！

　　回到家他们第一要做的事就是如何瞒过他们的父母。我是渴望他们成功的。如果可以，我也会幸免于难。大多数时候他们是瞒不过他们的整天头朝地、背朝天的农民父母的。像我们这个穷山村，什么都落后，就是一个，就是一个关心儿女学习的思想不落后。说到底，他们是盼望自己的孩子学习长进后飞出穷山村…不说为家乡做出多大贡献，将来光宗耀祖，至少不用整天拿着锄头修地球！

　　一顿饱打……

　　我在劫难逃……

　　他们四处搜找我，好像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只好急中生智想出两套逃生之法：如果是期中考试，我就躲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假装学习不出来，一个学期的下半期基本就没有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整天躲躲闪闪的——谁叫我势单力薄，弱不禁风，仇家满目呢？今天下雪了，他们一定玩得很开心吧？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牢狱之苦，我认为我此时可以毫不吹嘘的说：李煜，你如果不死的话今天算是可以遇到千年一遇的知音了！如果是期末，鉴于以防我的“沉醉考试症”临时发作，我会在考试最后一天凌晨把该收拾的东西整理好，然后最后一堂考试提前交卷——当然我会认真做完——每堂考试时间对我来说都是超级多余。尔后背上行李急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