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你的脚步

第一章

　　曾经以为自己很年轻，没想到却用年轻去伤害了别人，等一路走过，回首往时，满路辛酸，一片狼藉。。。。。。

　　八月的天空蓝宝石一样悬挂在大地之上，天空下是一片无际的草地，这个时候正是水草丰盈的季节。远处的羊群像棉花团一样点缀着碧绿的草地，风轻轻吹过，羊儿和草儿就一起跳起了舞。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刺破了这宁静，羊群四散跑开，马背上一个一身白色骑马劲装的少年，嘴里欢快地呼着：“驾---驾---”。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的俊逸、可是笑容里却有点坏坏的味道。

　　少年驭马向一处牧场样子的地方奔去，近了，却看见“牧场”中央高高的杆子上挂着一面五星红旗。在“牧场”门前少年跳下马，向门口持枪的卫兵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径直走了进去。大门上是“中国人民解放军XXX部队骑兵团马场”的牌子。

　　少年就是我，我叫刑昊天，今年十五岁，外公是个中将司令，父母也都是军人，从小我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军营就在马场不远处，从七岁那年我偷偷爬上一匹小红马结果被摔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就和这个马场杠上了，不过没用一个月的时间我还就真的可以骑马了，虽然是马场里最小的马，也让我着实高兴了一阵子。

　　我把马牵进院子，在一个马桩上拴好，从旁边抄起一个水桶，去水井边打了一桶水，然后拿起一把刷子，认真的给自己刚骑过的马儿洗刷了起来。

　　正洗得入神，一个士兵跑了过来，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左边肩膀，然后迅速躲到了我的右侧，我头都没回，说：“小武哥哥，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的玩法么？”

　　小武摸了摸鼻尖尴尬的咳了一声说：“啊，我说刑司令啊，你外公刚刚打电话来，说让你接到命令后，跑步回家。”

　　“那我外公有没有说什么事情这么急吗？”

　　“好象是你父母来看你了吧。”

　　我听到自己的父母回来了，手一颤，刷子掉在了水桶里，一种异样的神色瞬间弥漫了我的脸，咬了咬嘴唇，说：“小武哥哥，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等我给马儿洗完就回去”。说完拿起刷子接着给马洗澡。

　　小武说：“可你外公让你立刻回去啊。”

　　“这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回去就是了。”

　　半个小时后，我才从马场走了出来，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在马背上的喜悦飞扬之情，换上的却是愁眉苦脸。脚步也感觉是沉重无比。其实在听到小武说自己父母回来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扎了一刀，按道理，天下有谁听到可以见自己的父母不是无比的欢欣呢？可是我对自己的父母。。。。。。怎么说呢，不但不欢欣，反而有些须仇恨，有些厌恶。我恨他们在自己出生三天就把自己丢给外婆，恨他们十五年来没有关心过自己任何事情，十五年了，自己记得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月，五六岁的时候，看着别的小朋友可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而自己在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外婆对自己虽然很好，可是再好也没办法代替妈妈的爱啊。。。。。。想着这些心烦的事情，我在一条小河边坐了下来。

　　这一坐，自己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等自己的外公和父亲找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天儿，你是怎么回事，早就让你回家，你怎么现在还坐在这，知道不知道你妈和外婆都急死了？”外公的嗓门永远都那么大。

　　“外公，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跟外公解释自己到现在都没回到家的原因。

　　“我什么我？都告诉你你爸妈回来看你，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是啊，天儿，你怎么还不回家啊？”父亲说着就过来拉我的手。可是在他的手接触到我的手的一刹那，我用力的挡开了父亲的手。

　　“天儿，你----”父亲不解。

　　“你别碰我。”

　　“你怎么这么说，我是你爸，怎么就不能拉你呢？”

　　“我没爸。”

　　“你？”父亲高高扬起右手，想要打我。

　　我看到父亲抬手的时候，本能的缩起脖子向后退了一步，可是父亲的手终究没有落下来。这时我到是来了劲，恶狠狠的冲着父亲嚷着：“想打我？好，好，你打啊，你打啊，怎么不打了？”

　　“我！！”父亲的手又扬了一下，我吓得又退了一步，父亲的手还是没有落下。

　　“好啊，刑志民，你说你是我爸，可十五年了，你管过我什么吗？生下我却没有养过我一天，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别人家的孩子可以跟自己的父亲去游泳，去打球，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高兴，那个时候你在那？十岁那年，我跟别人打架，那孩子的父亲来学校居然帮他打我，你知道哪个时候我多想自己的父亲在我身边吗？可你在那里？前些时候我初中毕业典礼上，别人都跟自己的父母一起做游戏，你在那里？

　　从小到大，别人骂我有人生没人养的时候，你又在那？你自己说，这样的爸有跟没有有区别吗？你现在知道还有我这个儿子了？告诉你，我还不想要你这爸呢。一回来就想打我，你打啊，你到是打啊！”

　　“天儿，你太不象话了，怎么这样跟你爸说话？快跟你爸道歉。”外公听了我的话，很生气。

　　“我就是不道歉，我又没说错，我就是没爸没妈的孩子。”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等我一口气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外婆正在门口张望，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在着急着自己没回家。外婆发现我满头大汗的跑回来，问：“小天，你怎么跑这么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慢点跑，摔着了怎么办？”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把笑容挪回到脸上说：“外婆，我没事，就是出去了大半天，想您了，所以就跑得急了点。”

　　外婆用那充满皱纹的手为我抹去汗水，说“傻小子，想我还不早点回来，哎，对了，你外公跟你爸去找你了，你没见着他们吗？”

　　本来想说没见到的，可是看着灯光下外婆布满沧桑的脸，我有些不忍，外婆八十岁了，还裹了脚，十六岁那年嫁给外公，外公八岁，从那个时候起外婆就母亲一样伺候着外公，后来有个大舅，妈妈，小舅，二姨小姨五个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接着又拉扯表哥表姐，最后又是自己，一辈子都任劳任怨的。我终于没敢乱说，告诉外婆：“见到他们了，他们在后面，来，我扶您进去吧！”

　　院子里，晾了满院的衣服，有外公外婆的，也有自己的，就连冬天的衣服也被洗了。“外婆。您怎么了，干吗要洗这么衣服啊？”

　　“不是我洗的，是你妈”

　　“儿子，你回来了，快过来了，让妈看看。”母亲在衣服上擦了擦沾满肥皂泡的手对我说，因为不想惹外婆生气，我没有难为母亲，不情愿得被母亲拉到怀里。

　　“都长这么高了。”母亲抚摩着我的头说。

　　“我骑马了，身上很脏，我去洗澡。”说着从母亲怀里挣脱。扶起外婆向屋里走去，嘴里还唠叨：“真是搞不明白，明明有洗衣机，还用手洗，神经。”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跟你说，衣服用手洗出来的穿着才舒服。”外婆说。

　　母亲看着进屋的祖孙两个，心里有点不解，刚才儿子从自己怀里挣脱，为什么自己的心会猛然痛了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小姨回来了，她一进门，我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小姨，怎么这么晚下班啊，想死我了！”

　　小姨在我的额头上来了个响亮的吻说：“宝贝儿子，你就会哄小姨开心。”

　　小姨比我大十岁，是外公一个战友的女儿，在小姨两岁那年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双遇难，外公把她带回了家，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在我小的时候，她几乎天天抱着我，对我也是好得不得了，可是老是叫我儿子，让我感觉怪怪的。

　　就在我跟小姨腻歪的时候，妈妈在一旁愣愣的看着我们，眼睛里透露出些须嫉妒！

　　晚饭时有我最喜欢的糖醋鲤鱼和红烧肉。我夹了一块鱼放到嘴里，刚刚一嚼就吐了出来，“外婆，你做这鱼今天怎么这么难吃呢？味道也不对？”“啪---”外婆的拐棍狠狠的敲到了我头上，“臭小子，这是你妈做的，她可是唯一得到我真传的啊。”

　　“可是。。。。。。”我刚想说妈妈做的的确和外婆做的味道不一样，但是看到外婆那凌厉的眼神还是生生把话吞回了肚子，埋头吃着白米饭。

　　估计是妈妈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所以夹了块肉想放进我我碗里，可是却被我我用筷子挡了回去，肉掉在了地上，我的碗也掉在地上，碎了，散落了一地的白，妈妈的筷子就那么生生地停在半空，手在微微发抖，泪水也在那一刻夺眶而出。小姨慌忙起身去收拾碎碗，一边收拾一边跟我妈说：“姐，你别在意，这孩子就这样，谁给他夹菜他都不喜欢。”

　　妈妈勉强笑了笑，“啊！啊！没事，没什么的。。。。。。”说完就地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可是我分明看见一颗豆大的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那碗里，外公外婆则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饭是没办法再吃了，我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