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年得意如芳草(2)
说话间,另外一个服务员端来了一个紫砂杯,放到梁哥的面前,说:“梁哥,这是你要的台湾高山茶。”
李文华这时凑趣地道:“梁哥这段时间又爽了什么原装货啊?”
“莫讲了,这段时间好霉,正想找个人冲冲喜,可惜货难找啊。”
“也,刚才这个女服务员不错的啊?梁哥不如下点功夫。”
“嘿,别个刚来城市里,不要打人家的主意,让人家以为城里都是坏人。”
那个小张说:“哼,她能攀上我们梁哥这棵大树,是她的福份。”
梁哥挥挥手:“不要多罗鸡巴索了,打牌打牌。”
梁哥拿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在嘴里品了品,眉头皱了起来,他大叫一声:“服务员,过来。”
那个服务员款款行来,说:“大哥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茶水不好,烧过龙了。”
“老板,这茶水是开了的啊。”
“我知道你这水不但烧开了而且烧得过了头,温度太高。茶叶泡起来就有一种溲味,人喝了后,心情也会焦躁的,心情焦躁,等下打牌就急,一急起来就会出错,出错了就要输钱。知道没?”
“哦。那老板你等一下,我给你重泡一杯。”
“好的。以前我和你们讲过,给我泡的茶,水不能太开,大约只要八十五度就可以了,下次记得啊。你新来的,就不计较你了。”
成风原来对梁科长没有什么好印象,这时见他对茶叶的泡法都那么讲究,而且也说得出一点道理,不由真心赞道:“梁哥对喝茶还真有点研究心得啊。”
“哈哈。你说对了,我是个‘三好干部’。那三好?一是好赌,二是好色,三是好茶。前面两样没有什么心得,这茶嘛,是我三好中的最好,不敢说有什么研究,一点心得是有的,比起王安石明断三峽水,陆羽分辨南零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啊。”
这两个典故成风都知道,前一个典故明代冯梦龙在《警世通言》所讲述﹕宋朝苏轼因反对变法而被眨官黄州时,王安石曾请他到府上饮酒谈心,为他饯行。临别时,王安石对他说:“老夫年少寒窗十年中,染成一疾,近年时常复发。太医诊断是痰火之症,必得阳羡茶方能治愈。现已有阳羡茶,还须瞿塘峡中峡的水来煎泡,才能奏效。请您就回眉州搬家之便,替我汲一瓮瞿塘中峡的水。”
苏轼答应而去。在返回时,船经瞿塘之上中下三峡:西陵峡、巫峡和临峡。其时重阳刚过,秋水奔涌,船行瞿塘,一泻千里。苏轼对时早为两岸峭壁千仞、江上沸波一丝的壮丽景色所吸引,还记得王安石中峡取水之托!
江船瞬息即过中峡,直达下峡。此地江面开阔,水势稍缓,船不再急急而行。这时,苏轼方才想起还有一件汲水中峡的事未办。苏轼心里一阵发毛,旋即舒心展眉,心想这三峡相连,中间并无什么阻隔,上峡水直入中峡,再直泻下峡,都是一样的水,何必非得盯住中峡之水呢?当下汲满一瓮下峡水,混充中峡之水送给王安石。
王安石见水大喜,急忙命人生火烧水,取定窑白瓷碗一只,投阳羡茶一撮,候水如蟹眼,急倾其水。
那知水入之后,半晌才出现茶色。“咦?这水——取于何处?”王安石问苏轼道。
苏武慌忙答道:“是从巫峡中取来的。”
王安石再看了眼茶汤说:“你啊,你啊!你又来骗老夫了,这是下峡之水,岂能冒充中峡之水?!”
此言一出,苏轼大惊,只好如实相告。谢罪之余请教王安石如何能这般明察秋毫。
王安石说:“这瞿塘峡的上峡水性太急,下峡则缓,唯有中峡之水缓急相半。太医院以为老夫这病可用阳羡茶治愈,但用上峡水煎泡水味太浓,下峡水则太淡,中峡水浓淡适中,恰到好处。但如今见茶色半晌才出,所以知道这是下峡水了。”
第二个故事则是元和九年(814年)考取进士第一的张又新之作《煎茶水记》中有记载。
《煎茶水记》引述了一位“楚增”的《煮茶记》记载的故事说,唐代宗时期,湖州刺史李季卿在赴任路过扬州时,偶尔与陆羽相逢。李季卿因倾慕陆羽已久,一朝相逢,倍感欣喜,便邀陆羽一起到扬子驿吃饭。
席间,李季卿说:“陆君善茶,已是天下闻名;这扬子江的南零水也为天下第一名水,今天‘二妙’相聚,可谓千载难逢,岂能虚度!”于是,命随军中一位可信之士带瓶坐船去取南零之水。陆羽则备好煎茶器具等候水至。
过了一阵子,那人取水来后,陆羽马上用勺取水,但看了一下后用勺扬了扬水说:“这水江是江水,却不是南零之水,应该是临岸的江水。”
那人答道:“这是我划船取来的水,有一百多人看见我取水了,怎敢说谎?”
陆羽没接话,默默地将瓶水倒出,至一半时忽然停住,又用勺取水扬了扬说:“这才是南零的水呢!”
那人闻声大为惊骇,低下头说:“其实我的确是取了南零的水,可船回岸边时摇晃得厉害,瓶里的水洒了一半,我怕您嫌水少,于是就在江岸边将水盛满。处士你的鉴别力真神了!”李季卿和宾从数十人听罢都大为骇愕。
这两个关于茶水的故事,对于爱好读书且在大学时有才子之称的成风来说,不算什么,但梁哥一个老警察也知道,说明他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粗俗。因此,心中不由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觉这人并不简单。
梁哥的新茶泡了上来,轻啜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来来来,大家开工。”
于是四个人说好打十元一分的,两局一结。就开始打牌。第一局成风手很顺,接连得了几个上游,还抓了人家几个三十分以上的,梁哥很快冲线了。第二局一开始,梁哥招手叫那个新来的服务员到他身边。说:“来来妹子,你贵姓?”
“免贵,我姓焦。”
张警官插嘴道:“啊?你性交?”
女服务员答道:“没是的,我姓焦。”
小张又说:“对啊,我就是说你性交啊。”
梁哥拍了小张一把,“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我已认了小焦为妹子,你再欺负她,老子阉了你。”
小张这才没开口。梁哥说:“小焦,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福星,你就坐在我旁边,看看我运气好一点没有。”
“我要上班啊。”
“上什么班啊?你陪梁哥我打牌,就是在最尽心的上班了。”
女服务员无奈,只好站在梁哥边上。这一局,梁哥果然大获全胜,以最少的分结束,李文华分最高,冲线时是120分,成风分数第三高。二局一结,成风赚了二百六十分,一分十元,他得了二千六百元钱。
李文华从口代里掏出钱,正要结账,忽然从一个小包间里冲进来了四个人,领头的一个人大叫道:“都不要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成风吃了一惊,不知道说什么。梁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这才忙悠悠地说:说:“你们是哪里的。”
领头的是一个小平头,满脸不屑地说:“你们到了局里就知道了。”
“哦,还蛮有个性的嘛。那你总得给我看一下证件吧?不然我还说你是冒充的假警察呢。”
“看什么看,没有你名堂那么多。到了局里你就知道我们是哪的了,快把身上的东西全掏出来。”
梁哥突然从腰里掏出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桌子上拍出了一个坑。他大声道:“老子做了几十年警察,还没见过你们这么横的,有本事你就把老子绑了,看看老子扒不扒得了你身上的皮。”
那是一支七七式小手枪,警察内部的人都知道,佩带这种七七式手枪的人,都是有一定的级别的。那个小平头一下子也怔住了,好一会,他掏出证件,说:“我们是青山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你是?”
“先别问我是哪个,我先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
梁哥掏出对讲机,呼叫了一下,对方有回话。
“小翟啊,你现在越来越长进了啵。”
“哪里哪里,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我在紫园打点小牌,你们局里的几个新猴子在这里,要绑我到你们局里去啊。”
“啊?有这种事?你叫他们接听!”
小平头接过对讲机,恭敬地说:“局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个屁,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你搞到老局长头上干什么?怎么没有一点脑子啊?赶快收队。”
“好的。好的。对不起啊,老局长,大水冲了龙王庙。”
“以后招子放亮点,大家都是兄弟。我在青山区做局长的时候你还没来吧?”
“没来没来,我去年刚从部队下来。”
“哦,情有可原。我现在在市局治安处。小伙子冲劲大是好事,以后遇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这个茶庄我经常在玩的,以后你就不要来打扰了,来喝喝茶,一起玩一玩还可以的。啊?”
“好的,好的。听从老局长指示,请继续玩,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出了小包厢。小张说:“继续耍继续耍,老子输了一千多,要扳回本来先。”
“还打什么乱跑牌?伤脑筋,搞三公,我做庄,多叫点人来,热闹点。服务员!”梁哥说。
“来了。”刚才被吓跑的服务员进来,“老板有什么事?”
“叫你们老板来一下,就说我找他。”
女服务员出去了一下,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啊咦,梁哥什么时候来耍的,也不先打个招呼,你看你看,我都不知道。”
“刚才几个便衣来了你知道没啊?”
茶庄老板说:“就是啊,我正要给你老人家打电话。我还没知道你就在这里。他们还叫走了一桌人。妈的。”
“什么回事啊?平时没有人来这吵事的啊?”
“莫讲了。旁边新开了一家青山阁茶楼。可能老板跟分局的什么人有点关系,为了抢生意,就来我这里抓人,上次已抓了一次,我把人赎回来了。今晚上又来。”
“哦,我是讲怎么今晚人那么少,一点不热闹。”
“就是啊,现在开茶庄,有几个纯粹是来喝茶的?还不是来打点牌,来点小意思?要是没有安全保障,哪个还敢来耍啊?这生意不垮台了嘛?”
“哦,那我叫翟局过来一下,叫他一起来玩玩。”
这次梁哥没有用对讲机,而是用手机直接给翟局长打电话。电话打通了:“小翟啊,你现在过紫园来一下,我们现在耍三公,还缺角,你过来顶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茶园的楼下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梁哥骂道:“哪个那么癫啊,在市区鸣喇叭,市区早就禁鸣了的。”
茶庄唐老板道:“肯定是局长大人到了嘛,别人哪个敢这样大鸣大放的?可能是没有车位了,我下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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