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

作者: 老枪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一章 当年得意如芳草(1)

  成风在办公室里正百无聊赖,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是桂州日报的李文华打来的。李文华是桂州日报社群工部主任,和成风这个桂州电视台的新闻部副主任是铁杆牌友。李文华来电,不会有什么事,就是打牌,当然不是白打耍耍 ,要来一点小意思的。

  “喂!是不是又想请我去杀猪了啊,钱多得没地方花了,想送点给我用啊?我正没事干呢。”李文华打牌特别臭,但又不自知,打死不认自已的牌技差,虽不说是逢打必输,但十打九输却是真的,但赌徒的心理是,越输越不服,越输越想扳本,所以,成风把和李文华打牌看成了是杀“猪”。

  “疯子,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真是想让你发笔小财,不过不是打牌。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记得拿摄像机。有一单大生意,搞成了,打十次牌你也赚不到那么多。”

  “是不是啊?你不要吹牛皮,老子和你搞的事,封包从没有超过两百块钱的。”

  “你不要说那么多先,你先过来,我们先商量一下,电话里不方便讲,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什么事呢?这么神秘!当成风扛起摄像机坐在出租车上时,头脑里还在想着会是什么事。除了打牌,李文华还经常为他提供一些新闻采访线索,大家一起去采访,采访完一起吃喝一餐,吃喝过后大家得一个小小的封包或者相当价值的纪念品,末了大家各自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自留地上进行报道。但那封包却也是有一定的限量的,大约也就是一百元,或者二百元,偶尔有五百的,不过那是凤毛麟角,一年中也遇不上几次。这一次,李文华口口声声说好处费打十次牌也打不完,那就相当可观了。一般而言,他们打一次牌,输蠃的辐度也就在五六百元左右,那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好处费会有好几千元?什么事情别人会给这么大的好处?

  成风是桂州电视台新闻部的副主任。他的老家也就是临阳县的乡下,隶属于桂州市。八十年代初期,他考上了广西师范学院,毕业后回到家乡做了几年中学老师,因为常爱写一些豆腐块的小文章,而且还能在报约上发表,在县里算是一个有名的写手了,县里成立电视台的时候,他成了第一批县台的采编人员。后来因为拍了几部反映当地少数民族生活的专题片,其中一部上了中央电视台播放,而且还得了当年的全国好新闻电视类二等奖,于是作为人才,被引进了市电视台,并混上了一个新闻部的副主任。对于这个职位,当年成风在做老师时,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但真的坐到这个位置上以后,并且做了快十年,他终于感到是一块鸡肋。比起芸芸众生来说,他作为一个电视台的记者,当然也还有一点优越感,可是和他常接触的那些官员们相比,和那些腰缠万贯的企业家相比,他又总觉得失落了些什么。因此,他内心深处,他常常有一种要重新选择职业选择生活的欲望。不过,对于一个普通的当代中国人来说,要自由地随意地选择自己的生活和职业,并不是那么容易。因此,成风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心里也早作过打算,实在无奈,也就只好吊死在电视台这棵树上了。

  到了李文华的办公室,李文华很神密地把他引到了一个单独的会客室。报社的办公室本来是一个部室一个大的办公室,但群工部有些特殊性,要经常接待一些来访的群众,有的来访者情绪一来,哭的哭,骂的骂,有时声音高得要把天花板掀了去,于是在报社里,群工部就单独有一个会客室。李文华和成风年纪相当,大约在三十七八岁这样,长得高高大大的,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最有特点的是他脸长得圆圆的,眼睛是典型的双眼皮,浓眉大眼的,嘴巴也大,不过他脸上永远是一副笑脸,这并不是他装出来的,好像天生就是这样,一笑两边各有一个酒窝,看起来就像一尊弥佛。他这副尊容还真适合做群工部主任,火气再大的人在他面前,看了他那一副笑脸,火气也消了几分。

  一进会客室,李文华把门关了。放低声音说:“有这么个事,有个广东人,他运一车的烟叶路过桂州,给桂川县的烟草专卖局扣下了,全部没收。现在他托人找到我,要是能追回一部分钱,他情愿和我们平半分。他这一车烟叶价值12万多,要是追回一半,就有六万元,和我们平半分,我们就可以得三万,我们两人每人还可得一万五。是不是十次牌也打不完啊?”

  成风一听,心里像是有火燃了一下,但马上又熄灭了:“这事哪搞得定啊?烟草走私不但没收,还要罚款坐牢,哪个能帮他追得回来啊,除非那个烟草专卖局局长是你老爹罗。”

  “没有的,这个事情我研究过了,绝对搞得定。他们运的不是卷烟,如果是卷烟就没有什么搞头了。他们运的是烟叶。我这里有一张省里的规定,私运烟叶最高只能没收所有价值的一半,他全部没收,是没有根据的,算起来是违法了的,所以那个广东人才托人来找到我。”

  成风细细看看那张省里的规定,在第二十五条里真的明文写着私运烟叶最高只能没收一半。他的心不由有点跳动加速。平时收个把百把两百的封包,没有哪个会来管你,这也是业界里普遍流行的。一下子得万把块钱,这是一种什么性质?事情败露了不但饭碗要打破,搞不好还要去坐牢。他不由担心地问:这事搞得没?不要搞出什么事来?

  李文华说:有什么搞不得的?那个广东人我也没认得,他是托我的一个狗肉转来的,我们也没和他见面。事情定了,我那个狗肉直接出面,没会有我们的事的,也没有什么把柄留下。成风想了一下,下定了决心,那好吧,我们研究一下怎么搞。一次成功。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采取运用“联合记者组”的形式,到县烟草专卖局施加压力,迫他们就范。李文华亲自出面,代表报社;成风代表电视台;另外再找电台的王锋,组成一个“新闻联合采访组”,如果对方不肯就范,就当真在媒体上曝光。至于钱的事,就只限于他二人掌握情况,毕竟人多好做事,人少好分钱。

  下午三点钟,他们一行四个人,已经坐在了桂川县烟草专卖局的会客室里。除了成风李文华王锋,成风还拉了个专扛摄像机的记者。他们一落座,李文华就开门见山的对那个出面接待的副局长说:我们这次来,是按上级的指示来的。有人反映贵局在处理一个烟草案子的时候,有违法乱纪的地方,当事人己申诉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很重视,专门组织了新闻联合采访组对此事进行调查。由于此事牵涉到广东,对本市招商引资的政策可能会引起误解,因此,希望你们给予配合,最好请你们一把手来一下。“

  这位副局长年纪约五十岁,长得黑黑的,咋一看还像个老农。 这个县是一个小县,虽说离桂州市只有几十里,但烟草专卖局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新闻,也不怎么需要宣传的部门,平日里没有什么记者来过,一下子来了一伙记者,扛摄像机的摆起了架式,拿照相机的把照相机端在手上,带录音笔的把录音笔掏了出来,他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个阵战。况且又有把柄篡在对方手里,不由得手也有点打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结巴。“是……是……我马上去请局长亲自来。”

  看到对方惊惶失措的样子,李文华和成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成功的喜悦。不一会儿,局长就走了进来。局长是个女的,约三十五六岁,身材略显肥胖,但还是有几分姿色。她一进来,还没及坐下,就开口说:“热烈欢迎各位大记者到我们单位视察,欢迎来批评指正。”口气极为谦逊。

  于是李文华和成风各自介绍了自己的身分,还特别强调“主任”亲自来,新闻采访组是“联合”的。接着又由李文华把来意说了一遍。女局长还欲作挣扎,说:“这个事情我们是按有关法规办的。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文华争锋相对地说:“这个法规我们带来了,按有关规定,你们可以没收总价值一半的款,然后放行,但是你们已经把烟草全部处理了。这是你们不对。如果解决不好,这个广东人回到家,和当地的报纸反映,到时南方周末或者羊城晚报曝了光,那时不但你们被动,就是市委市政府也很被动了的啵。”

  那个女局长脸色明显地红了一下,想了好久。终于败下阵来,口气近乎求援地说:“你们是哪个市领导派来的啊?这个事怎么都惊动了市里了呢?这个事说起来当真是我们不妥了。你们看看怎么样才能办好呢?”李文华和成风又是相视一下,难掩心中的笑意。李文华说:“这个事也不难解决。对方也是要求按法规办理。就按省里的规定办,退一半钱给他就算了。只要按规定办了,我们也就没必要曝什么光,怎么说我们也是桂州的人,是一家人嘛。内心我们也是想帮你们的。做为记者,哪个不是只想多种花,多发表扬的稿子?谁愿意多种刺搞批评报道得罪人啊?不是上面要我们来,这种栽刺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啊。”

  女局长感动得几乎要落下了眼泪,紧紧地握住李文华的手,连声说:李主任,谢谢你,谢谢你,还是你们理解我们基层的难处啊。那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照办。“

  李文华欲擒故纵地说:“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得了好处去,毕竟他们是外地人,不像我们这样天天在一起,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啊。还是我刚才那个主意,货值多少,退还给他们一半。你看这样行不行,他们是外地人,在桂州也呆了好几天了,如果说今天能把钱退给他们,就退了算了,了却一桩心事,也免得夜长梦多啊。”

  “没问题。一切照你们的指示办。那你怎么联系他们?要不就叫他们现在来把事办妥吧?”女局长赶紧说。

  “好的我现在就给那位领导打个电话,让他叫他的亲戚马上过来。说实话,局长啊,要不是市领导发话,我们几家新闻单位也不会凑在一起来啊。你怕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也知道,官场上,领导的事就没小事啊。”

  “那是那是,不知是哪位领导的事啊,我也好记下来下次有机会给他陪个礼啊。”“

  “哦这个嘛,我也不太方便说给你听啊。不过我想这一级的官呢,只要给他把事情办妥了,我想他肚子里也能撑船的,也不会和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计较什么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那是,李主任,多谢你帮忙啊,要不然出了问题我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呵呵。”

  李文华就当着他的面,给朋友打电话。电话通了,李文华有意高声道:“书记啊,局长很仗义啊,见到我们来,他立即拍板把事情解决好了,现在就可以叫当事人来把手续办妥,你看麻烦您老给当事人打个电话,请他们马上过来行吗?好的好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把事情完全办清楚我们才一起走。好的好的,书记再见!行了,当事人马上会赶过来的。”

  事情得到解决,女局长心情好像特别好,忙招呼大家喝茶吃水果。李文华和成风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就很安然地吃着香蕉,品着茶。女局长很小心地陪着他们说着话。不一会,那两个广东人就来办理好了手续,把该退的钱要了回来。等那两个广东人一走,李文华也起来告辞。女局长忙说:“哪能走这么快啊?一定要在这里吃了晚饭先,我们乡下虽然比不上你们桂州的菜好,可是也有我们乡下的特点的啊。”

  “局长大人,我们真的还有别的采访任务。以后有空了我们会专程下来品尝你们的特色菜的啊,呵呵。”

  “那你看,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碗也没端一下就走,我们哪过意得去啊?那你们等一等。老胡,你去给每人拿两条烟来。”

  那个姓胡的副局长问:“你们都抽什么烟?外烟还是国产烟?”

  “不用问了就拿玉溪就是了。”

  于是,他们每人怀揣了两条玉溪烟,得胜撤出了“战场”。

  几人开车离开县城。由李文华开车,大家在车上闲聊这次战斗,都说想不到烟草专卖这么不经攻打,大家还如临大敌般做了那么多准备。成风说:“这主要得力于我们的报社群工部主任亲自出马,把那个女局长镇住了啊。”

  “哪里哪里,要说功劳,还是我们电视台的成大主任要紧,你那么一个大帅哥一出马,什么烈女不成荡妇?要是那个局长是个男的,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搞定了。”

  “是的是的,不过呢,女的的胆子是小点。但话又讲回来,他们自己做错了事,全市的主流媒体一起轰到那里,他们也是有点不敢招架的。”

  “对啊,特别是电视台摄像机一摆,他们就有点筛糠了的。俗话说:”不怕上告,就怕见报,不怕告官,就怕曝光。“

  “说起来,你说这些人最怕什么媒体呢?”

  “我认为还是怕电视台,那上面有图有声的。”李文华说。

  “没有没有,我认为还是报纸要紧,那报纸一刊登出来,流传广泛,一分报纸,可能传阅几十上百人。有毛病的人最怕的了。”成风谦虚地道。

  “你们哪个也不要谦逊。我来讲个故事,你们就知道哪个媒体要紧了。有一次市里开会,主持会议的秘书长看看时间到了,就说:电视台的来了没有。下面有人答没有来,秘书长说,哦,那就等一下。过了一会,他又问,电视台的来了没有?有人说来了。然后他就问:报社的来了没?有人说没有来。秘书长就说那边开边等。会后他又问,电台的来了没?有人说没有来。秘书长就说那就不等了,开会。哈哈,你说哪个媒体要紧点?电视台是一定要等的,报纸是边开边等,而电台就不用等了的。”

  说话间,车子进了桂州市区,到了电视台,成风说要和李文华去打牌,电台的王义知道他们是老牌友,也没有什么怀疑,就先下车走了。李文华一直把车开到正阳公司。王总已等在办公室。几人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王总把三万块钱拿出来,给了李文华:“请你们数一下。”李文华谦声说:“那就不好意思了啵。他细心地点了一万五给成风。开玩笑地说:这钱够你打半个月的牌了吧?”

  成风说:“凭我的水平,要是和你打,我不用带钱也得的啊。怎么样?要不我们现在找几个人搞几把?”

  “好啊。等子我们又去紫园去打嘛。”

  王总要留他们吃饭,成风和李文华说要急到找人打牌,就告辞走了。

  成风回到台里放了摄影机,两人就直接开车到了紫园茶庄,李文华打电话约人,成风就点了快餐。等人的时候,李文华说:“我今天帮你打个猪来,是公安局治安科的梁科长,他的牌技好差的,真的和个猪一样,他又有钱,敢打大的,最合你的心意了。哈哈。”

  说到赌博,成风还真有一点心得。可以说在桂州社会上流传的赌法,什么牌九、煮火锅、打跑牌、还有三公等等,成风都精通。这主要是成风从小所受的薰陶。在他那个小山村,自古以来赌风颇盛,从几岁的小娃娃,到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尽皆好赌。成风从小就学会赌博,小的时候没有钱赌,几个小孩子用火柴棍也赌。后来到了市电视台,工作之余,同事朋友经常打点牌赌钱,成风可以说如鱼得水,常常胜多于输,因此他有句口头禅:“只要有钱赌,不怕没钱花。

  两人吃完了快餐,约的人还没有到,等人等得无聊,李文华就说:“不如我们两人先来打一局嘛。”

  “两个人有什么打法啊?拿副牌来,我和你说一下牌理。”

  跑牌是桂州这地方最热门的一种扑克玩法,就是用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只剩五十二张牌,四个人玩,一个人摸十三张牌,看谁的牌先出完,一个人出完了就算上游,下一盘可以先发牌;其他三人的手上剩的牌就要记分,如果一张没出就按五倍记分,出了牌但手上还剩十张牌以上就按三倍记;如果在十张以下,八张以上就按双倍记,七张以下按实际记分。谁冲到一百分先谁就算冲线了,算完一局,然后再另打一局,谁分最少,谁就胜得最多。

  于是服务员拿来了一副扑克,成风很熟练地洗了几下牌,把牌分为四家,他随手拿起一家的牌,分析道:“你看这家的牌,有个2,可以领牌,但是你看,除了一个2,其它的牌很小,对子最大也是一对8,比子最大的也是3456.这个时候你就要想,你没有大对子,别人就会有,你没有大比子,别人就会有大比子,所以,如果你是庄家,你发牌就要先打一比3456,再见单张的时候,你就要上2再打牌,这样过了线,你就放心了,看情况再决定打什么牌。要是你不是庄家,不论专家打什么,你都要在第一时间上2,打一比3456,这样你就走了五张牌,下了大线,等下有机会你再过得一张是一张。如果说你不在第一时间上2,那么回到庄上手上,他可能发比子,你要不起;要是发对子,你最多可以过对8,也可能什么也过不了,这样你就有可能被抓三十张牌以上。”

  李文华拿起其他三家的牌一看,果然,庄家的牌就是三对大牌加一比,带个2加两张散牌,只要先发了一张小牌后,上了2就可以打对子,最后是一对A上手,发一比也就完牌了。如果说刚才成风拿的那手牌,见单后不上2,就再也没有机会出牌了。李文华看到成风分析的那么准,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成风以教导的口吻说:“其实这跑牌说白了也就是五十二张牌在不断地组和,你要学会从自已的十三张牌里分析别人手上有什么牌,主要就是看别人出牌是怎么出的,然后再决定自已该如何出牌,有时候我看你无端地耍火,结果下不了线,这是你对牌局没有完整的把握所至啊。”

  “哦那要如何把握呢?”

  “那就要看情总况了。首先我认为,打跑牌是为了能胜,所以有几条原则你要清楚的:第一:能上游一定要上游;第二,不能上游就一定要过线;第三在过线的情况下,一定要帮助牌好者抓人。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哦这样啊?有这么多大道理,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啊。”

  “这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要看情况的,所谓见机行事,当机立断。”

  正在说话间,约好的人来了。李文华站起来介绍:“这是市局的梁哥,这是我们电视台的名记。”

  “哦,是大名‘妓’啊?哈哈。”

  梁哥笑声中气很足,一看就知是个很豪爽的人。成风暗暗打量他,只见他中等个子,提着一个巨大的名牌黑色皮包,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大腹便便的,他随手把皮包放下,从包里掏出了一包大中华香烟一人分了一支,说:“现在桂州卖的大中华全是假烟,我这是专门让人从上海给我带过来的。没有办法,抽惯这个牌子了。”

  李文华又指着那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说:“这是张警官。”

  这时服务员上来服务,问梁哥:“喝点什么茶?”

  “还用问,你是新来的吧?”

  服务员怯怯地说:“是的,我昨天刚来,请多多关照。”

  梁哥突然用手摸了一下那个服务员的脸,那女服务员大吃一惊,脸色红得像要出血。梁哥哈哈大笑:“呵呵,看来还是个原装货。挨不起撩。”

  和梁哥一起来的那个张警官说:“梁哥太抬举她了,现在还有什么原装货啊?就算去幼儿园找,一百个里也只找得出五十个是原装的了,哈哈。”

  “ 小张,你不要讲得那么难听嘛。这个小妹还是好纯洁的,我们不要拿她来开玩笑了。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凤。”

  “哦,小凤,你以后在这里工作,有哪个敢欺负你,你找梁哥我,我帮你出头啊。现在你叫别的服务员来,她们知道我喝什么茶的。”

  “张警官接口又说:”你认了我们梁哥做亲哥子,你就有靠山了,包你以后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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