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你和我

第一章　十六岁那年，再见我的暗恋。

　　身为一个十六岁长的不算丑的女孩仍有初恋，这算不算是很可耻的一件事情。

　　八月末的天气仍旧那般炎热。一大早被初一叫到离家附近的早餐店。我撒着拖鞋睡眼朦胧的来了。初一嘴里叼着汤包向我招手，一改往日的穿仪风格，格外显眼，我个人认为他这一身黑像极了敢死队的成员。

　　记得刚认识初一那会儿我四年级，初一与我同班。四年级的初一剪一头日本娃娃短发。皮肤像凝脂般白嫩。那时的初一矮我半头。16岁的现在，他仍矮我半头。不是我虎背熊腰，只说初一小巧玲珑。

　　四年级的9月1.漂亮得像日本洋娃娃的初一坐我同位。我咧着嘴齐齐地牙齿对他说我叫童颜。

　　日本洋娃娃愣了下，然后便微笑答，我叫梁初一，很高兴认识你。

　　我笑地更加猖狂，捂着肚子说初一？大年？三十？你干脆取个名字叫腊月二十四得了。

　　再次抬头时见初一满脸通红。泪水，溢满了眼眶。还未明白个所以然来便被班主任痛斥一番。

　　就这样，10岁的我，认识了10岁的梁初一。

　　没拿筷子，坐过去身手直接捏个包子放进嘴里：“大清早把我折腾醒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吃汤包！”

　　初一嚼完嘴里的事物说：“刚刚一伙人在KTV来着，刚散场。想着或许你还没吃饭，就叫来了。”

　　我嚼着包子拧着眉看她：“又完一夜？”

　　初一眯着眼没答我，继续吃她的包子。

　　“还有10几天开学了，别老这么玩，收收心。”

　　初一仍是一脸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颜颜，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哦，千万别激动。”见我点头，初一继续说：“我不念了！”

　　“什么！”此时的我已经不用看人的眼神看她，我觉得我面前的初一是个怪物，一个漂亮的女怪物。

　　“就猜到你这反映。”初一眨巴眨巴眼笑得的单纯：“亲爱的，你想想，这是什么社会，就咱们这成绩考个屁大学，既然考不上大学上高中有个屁用。就算考上了大学又怎样，大街上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不遍地都是！我可不想寒窗苦读十来年，到了尽头，红颜都没了。你说是不。”

　　初一说完这话我竟接不出词来，多有道理啊。虽然都是歪理。我也是这么认为，可高中我必须上。我没初一洒脱。

　　我和初一同是家人管不到的孩子，差别在于她是幸福的，而我是不幸的。最起码，她有个健全温馨的家庭。

　　记忆总抹不去这样的一段黑白。

　　八岁那年，腊梅花开的季节。母亲拉着大大的行李箱走的那样决绝。完全不顾光着脚丫踩在庭院大理石上痛哭的我。望着母亲越走越远的背影我大喊妈妈我恨你。那年，八岁的我，根本就不懂恨为何意。

　　九岁的记忆里，爸爸领来一个大着肚子的漂亮阿姨，说漂亮阿姨的肚子里有我的弟弟。

　　我不是白雪公主，可漂亮阿姨却是那个恶毒虚荣的后妈。她不让我叫她阿姨。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童振的小老婆。所以她让我叫她妈。那年，在她巴掌的威逼下我不得不听话。但我却坚持己见叫她小娘。我只想时刻地提醒她，她只不过是童振的小老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高一开学这天。童振开他的A8送我去学校。答应他送我的原因只是我提不动后备箱那满满的行李。

　　收拾完宿舍我送他到宿舍楼楼底。他拿出钱包准备掏钱时我说：“给我一学期的生活费吧。”

　　童振是个很精明的人，不管是哪方面。他听得懂我的意思。他从钱包里数出十张一百大钞递到我手里。故作妥协地说：“一月一月地给你吧，每月底回家一趟。不然老爸会想你的。”

　　我撇撇嘴。想我？你恨不得我走的远远的，这样你们老俩口好带你小儿玩啊！接过他手中的钱没作任何回答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的室友我都不认识，我也没和她们搭讪的心情。趴在床上望着这一千块发呆。一千块，叫我如何过一学期呢？打工？要饭？我可不想做KTV里的包房公主。还是银行抢劫贩？

　　“同学，帮我套下被单行吗？我一个人弄不来。”低头看了看叫我的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我转啊转的。

　　“叫我？”

　　她笑着点点头：“恩，我叫李栀恬，你呢？”

　　我爬下床接过她手里的被单：“喔，童颜。”

　　“谢谢，你家是哪的？”

　　“就是这的啊，难道你不是吗？”听口音不像外地人啊。

　　李栀恬一脸茫然：“市里的也住校吗？我家离市里二个小时。在一个镇上。”

　　对于这个女生我并不好奇，我的所有思绪都漂在如何让一千块变一万块这件事上。

　　我问李栀恬一月生活费多少。她说出的数字让我目瞪口呆的。

　　“200呀，怎么？”

　　“……一个月？200.够吗？”

　　“够呀，一天5块钱的饭钱，剩下的买生活用品。有时吃的省还可以存一些。但不多。”

　　一个月200.一个学期6个月。1200块。除去节假日。恩，也差不多：“李栀恬，以后你吃饭上课都叫我着我一起哦。”

　　李栀恬很乐意地说好。

　　俗话说的好，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老虎学咬人。从前我跟初一俩人是多不厚道地坏学生啊。现在成天跟李栀恬学省钱。整个一行影不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话大气都不喘一个。低调做人。

　　班里同学我认识的不多，原因是我太过低调了。可今天却成了个大红人。初一那死丫头跟我隔了条银河都不放过我。

　　外语课上，正专心研究中午该吃什么补补身体。吃了一个周淡然无味的菜叶我都快成菜叶了。

　　“逸红院的姐妹们，接客啦……”外语老师眼镜下的驴蛋眼差点没蹦出来。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待周围同学们笑的四仰八叉我才注意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忙翻出手机按了关机键。这铃声还是初一传给我的，当时觉得挺好玩就设成了来电铃声。这下可好。

　　“哪位同学的手机在响！”我低着头，此时我的脸一定烧的像个大柿子。老师见我是个女的也没计较：“ 下次上课记得要关机。铃声要选健康些的。”

　　说完同学又是阵阵大笑。

　　中午放学李栀恬叫我。我挥着手说不去食堂了。一周不识肉滋味，我得过过嘴瘾。

　　开了机给初一回了电话。呱唧了半天听的我晕头转向，最后告诉我她找了个对象。大学生。改天要带我见见。

　　听她说话本来就头晕，把重点说完，我直接性的眼前一黑，贫血。

　　我叹息，说那个大学生命可真够苦的，有生之年遇上你这么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估计那倒霉蛋上辈子是你的债主，这辈子还债来了。

　　“童颜……”

　　我把电话搁在离我耳边半米远的地方。生怕耳膜受损。

　　没走两步香喷喷的肉香溢入我的鼻子。我抬头看是家烤鸭店。那黄澄澄的鸭子光着膀子在那绕啊绕的。我口水肆无忌惮地流啊流的。

　　于是我一咬牙一跺脚花了近一周的生活费买了那只光着膀子黄澄澄的烤鸭！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多了道美女啃鸭的风景线。真香啊！不知道是真饿的原因还是长久没识肉滋味的原因。此时，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是如此幸福的一个人。

　　“我的钱包，抓小偷啊，我的钱包……”我抬头，一个妇女踩着有八公分的高跟鞋追着即将从我身边擦过的小偷。

　　于是我左手抱鸭，又手伸在半空中不知何去何从。犹豫着要不要抓他。然，我的优柔寡断葬送了怀中那中黄澄澄光着膀子的鸭！小偷撞上了挡在路中央的我。烤鸭就伸着它那抬不起的翅膀飞了。

　　少妇追着小偷跑，嘴里念叨着我的钱包。满嘴油光的我也跟着少妇追着小偷跑，嘴里念叨着还我烤鸭。

　　没跑四百米，那万恶的小偷被一格子杉男子给放倒了。少妇飞过去卧在小偷身上拳打脚踢的。我扑过去抓他的领子说还我烤鸭！

　　围观的有人报警。少妇拿过钱包抓着小偷不放手。嚷着要等警察来。

　　看着这满口吐着我听不懂的新疆方言的少年，我竟有些怜悯。忘了抱失鸭之仇的我，看着少妇说：“阿姨，既然包都拿到了，这人你就放了吧。看他也挺可怜的。”

　　那少妇望着我满眼喷火：“你叫谁阿姨呢你，你哪只眼睛看我长的像阿姨，我还没你大呢，姐姐我还没到18岁。你才是阿姨呢。大妈！”

　　这女人满口吐沫星喷我满脸。我压住心中的怒火。在众目睽睽下我不想与她争吵，更不想丢脸。

　　没过几分钟警察便来了。一个警察来了解情况，另一个按住了小偷。

　　那少妇跟泼妇似地指着小偷说，我要告他抢劫！

　　于是，我，少妇，见义勇为的少年被带上了警车。我问警察为什么要我去。警察说我是证人。

　　录口供时我才发现见义勇为的格子杉少年不是少年，是天使！天使长着张秀气的脸。他说他是师大的学生，放学刚好路过。

　　警察问我情况时我犹豫了半天，虽然很丢人，可我一直是不爱撒谎的好孩子。我说我买的烤鸭被小偷给撞飞了。我追他不是为了帮这位……小姐，而是为了我的烤鸭。

　　语闭，周围人都笑了。包括天使也笑了。确实可笑，一个女学生为只烤鸭赴汤蹈火说出去多可笑啊。

　　我抬头与天使对视了。他真的很帅，活了十六年，我从没像今天这般丢脸。也没像今天这般对着一个男学生面红耳赤。

　　快两点时我受不了那小姐的喋喋不休的废话。我跟警察说警察叔叔，我要走了，我是个学生，我还要上课。

　　本来就没什么我的事。我的介入只是想要回我那只光着膀子的烤鸭。既然没了希望我在这干耗着也是白费时间。又不是抢我的包我在这趁什么二事呀。

　　我前脚出，天使后脚就跟来了。他在身后叫我同学。

　　我停下脚步转身对他笑。不敢说话，我怕我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那多丢脸。

　　他说一起走吧。我低着头默认了。

　　在我第N次深呼吸后，我终于抬头，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显得多小家子气。

　　“你是师大的学生呀。你真的好勇敢哟。”

　　本只想打破尴尬，可这话从我嘴里一出我自己都恶心的想吐了。我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呢。我怎么能那么恶心呢！

　　他扬起嘴角笑的很轻。样子特别好看。他说是呢。我师大大二的学生。叫许默。

　　许默！许默。多好听的名字。我拼命地往心里记。

　　他接着说，看你为那只烤鸭拼命成那样，一定很饿吧。我带你去吃饭。

　　呃……我的天。他一定是看见我在大街上啃着烤鸭那摸样。他一定认为我是个没吃过肉的穷学生。

　　刚好站台来了辆公车。我说我要回学校了，再见。

　　没等他说话我就像站台冲了过去。头了不回。这算不算是种艳遇，可为什么我的艳遇这么的丢人呢。

　　自那天下午后，从我嘴里蹦出的全是天使。李栀恬都快被我折磨成心肌肿大了。我没告诉初一，也没告诉李栀恬天使的名字。毕竟人家是暗恋，大张旗鼓的多不场面。

　　由于我睁眼闭眼吃饭睡觉念叨的全是天使。导致我连续三夜失眠，严重地内分泌失调。

　　周末在宿舍睡觉，我真的觉得我是一个流浪儿。还好，有学校这个避风所。初一打电话叫我逛街。我说我不去。我现在是个穷人。

　　没出半小时初一出现在我宿舍门口。死缠赖打的把我拽了出去。她说中午他男朋友请身为我好朋友的你吃饭，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说他干吗要请我吃饭，我又不认识他。

　　初一说因为和你关系好了和我吵架时他才有帮手呀，我和他的关系才可以树立的更坚定呀。

　　刚出了宿舍门一个男生拦住了我的去路。在我印象中没有这个男生的脸庞。他挡在我前面。面不红心不跳地跟我要电话号码。

　　我惊讶了一会说为什么要给你，你谁呀你。

　　他说我叫陈歌，想追你。

　　我说神经病。接着拉初一要走。

　　初一反拉着我说别忙走呀。我看那男生长的挺不错的。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初一问我是谁。我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面。可那个男生在我心里却像天使一样。

　　初一缠着我，那你总该知道他是哪的叫什么吧。

　　我恩了半天。说叫……

　　初一拉着我说等等，许默打我电话了。

　　许默？我愣在那看初一。不会那么巧吧。都是大学生也不该有这样的巧合吧，

　　初一挂了电话兴高采烈的问我那个男的叫什么。

　　站在初一面前不知道该怎样说。心里五味杂瓶似的。考虑了半天我说：“骗你的，哪有什么暗恋。刚刚我只是想甩开那男的，分散你的注意力。”

　　初一看着我的眼睛说：“真的？怎么你表情那么不自然。”

　　我摸摸自己的脸干笑着说有吗？我不觉得。

　　进火锅店时激动地要命。初一说那里。

　　我顺着初一的手望了过去。心里有些小小的心疼，有些隐约的难为情。

　　初一拉着我坐到许默的对面说，这就是我最好的姐妹童颜。这是许默，我男朋友。

　　我点头说你好。

　　他说你好，每天听初一念叨的人，终于见到了。

　　他不认识我了吗。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那天我喝了2瓶酒。从来都一瓶倒的我今天破例喝了两瓶。初一问我怎么了？有心事？

　　我笑说我能有什么心事。看你们幸福我开心呗。开心当然要多喝两杯，我要打破我一瓶倒的记录。

　　我说这些话时还算自然吧，那么聪明的初一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吧。玩了那么久的我们，看对方便像是看一面镜子。有点反态，便一清二楚。

　　16岁的暗恋，就在我醉的像陀屎的那晚，告一段落。我的暗恋，会是个秘密，永远的秘密。初一，我们说好对于对方永远不会有秘密的。可现在我却有不愿意与你分享的秘密。只是为了不让你为难，只是怕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