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

第一章 相遇

　　是夜，群星稀落，月影婆娑，厚重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陡然间，疾风直转，草丛悉促，树影曳曳，溢出无限诡异。突的，雷声炸响，斗雨倾至，似乎想为这嗜人的空气撕开一个裂口。莫的，一声凄厉的鸟鸣，直冲而上，消失于这个似乎酝酿已久的暴风雨之夜。

　　远处，祉河岸边，帐篷组成的月牙巨阵闪着迫人的灼灼亮光，紧凑有致的帐外，把手士兵皆全身直立，右手紧握腰间军刀，漆黑的铠雷声中泛着冷冷银光甲似欲将他们的整个身子凝固在这夜的急雨中，只有认真倾听、观察四周环境时转动的黑眸，透着迫人的生气。

　　帐内，乒乒乓乓的凿击声此起彼伏。祉河，水流更加湍急，，无阻无拦，咆哮不止，似与雷声争高下。

　　锦阳城，碧华殿，炉中炭火余烬已熄。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斗大的雨滴，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利的鸣声，击打着窗棂，从可以寻得见的一切缝隙中钻进屋中，将几盏昏惨惨的白纱灯吹的不住摇晃。秦怡账上宝剑，枕边盔甲以及乱蓬蓬的发鬓映在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形如鬼魅……

　　屋中的空气似已冻结。

　　秦绪跪在榻前，泪眼朦胧的望着这统辖千军、征战一生、战功无数的一代名将，如今正孤独一身默默承受着死亡重压的父亲……

　　忽地，秦怡双目睁大，双手用力紧抓秦绪，双唇抖抖索索想说些什么。秦绪慌忙起身侧耳给父亲，可终究父亲什么也说不出来。猛然间，秦怡双眼紧紧望向账上自己的宝剑，双手似欲将其摘下，秦绪匆忙将其取下，可刚转身过来，父亲便重重的跌坐了下去……

　　此时，雨更大，而风更急。

　　半空中，一团强烈的青色光圈慢慢扩散，似笼了整个夜空，刹那间，夜如白昼，引的未眠的人们齐齐抬首，各自惊奇。顿时，光团骤然缩小，竟徐徐向锦阳城内坠去。

　　城内，秦绪依旧手执宝剑木然矗着，呆呆望向父亲，脑海中满是父亲那挥马行军、笑傲杀场、慷慨豪放的英勇身姿，直到被外面的响动惊，才发现泪竟已打湿床前软塌。

　　秦绪稍整面容，手执宝剑阔步走出。

　　此刻，雨渐小，风见息。

　　两名士兵正用长剑指着一名昏迷中的女子，见秦绪出来，随着众人一起跪地口呼少帅。

　　“慕容隐，这是何故？”

　　“回少帅，方才有青色光团，从天而降，落入我锦阳城内，末将率人寻查，适才见一女子在此张望，待末将上前时却突然晕阙。”

　　“城外敌军动静如何？”秦绪冷冷朝我这边瞥来一眼，继续道。

　　“回少帅，依旧如故，只是……”

　　“如何？”

　　“只是他们在加紧赶制长矛，恐怕此次他们不会轻易退去，何况有冰轩雨亲为督战。”

　　“大哥，二哥那边作何反应？”

　　“据说……”慕容隐不安的抬头望了望这位当今四大武学奇才之一的秦绪，锦阳城的少帅内心笼着无限的恐慌，还是硬着头皮道：“据说冰轩雨向两位公子带去降书，说若降可举他二人为帅，不降，便先挥军洛阳，到时，城破人亡。”说完慕容隐已渗出滴滴冷汗来。

　　“他们怎样说？”

　　“回少帅，两位公子，两位公子听后，倾洛安全城之兵已于今日午后启程欲与冰轩雨会师朝我，朝我锦阳来犯！”慕容隐此时双目垂地，惊恐的双腿乱颤，不觉颤声道。

　　秦绪不由通身一颤，面色业已铁青，指节早已泛白。此刻周遭的空气充满压抑，如同凝固般超每个人身上压来，使人为之喘息亦难。

　　“派去洛阳的使者呢？”

　　“正在营房……”

　　“杀无赦！”

　　“不，不要，不要……爸，不要，不要丢下蓉儿……不要……”

　　此刻，我痛苦的呢喃着，那痛彻心扉的喊声，在这寂静异常的夜里渗出的嗜人心痛，分外明细。

　　秦绪莫的一震，冷眼朝我这边望来。

　　“慕容将军”

　　“末将在”

　　“速选两百精兵，着轻装，集于此地，再过一刻与我前往洛安，其余尽守锦安城。另外，在那棵桂树下，快速安葬，安葬秦大帅，从简，不要露出端倪。”

　　“领命！”慕容吟唱舒一口气，颤颤巍巍急忙向外退去。

　　随着一阵脚步声，我缓缓睁开眼睛，一张俊美异常的脸随之映入眼帘。

　　如此清秀的脸上怎会有如此清秀的眸子，如水的眼眸紧盯着我不断流泪，却怎么也流不完那满溢的悲伤。秦绪的心顿时没来由一紧。

　　“救救我爸爸，求你，求你……”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拉着眼前陌生男子的胳膊不停请求。

　　四周一片诡异的静谧。

　　只见他微拧起好看的眉头，拨开我的双手，沉声道：“你究系何人，如何得以闯入碧华殿？”

　　夜风刮得我一个哆嗦，“碧华殿”我口中呢喃着这三个字。环视四周，我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是的，在这个令人疯狂的夜晚，我，穿越了！强大的无助顿时包裹着我，这该死的玩笑。

　　秦绪惊奇的望着眼前这个泪流不止，衣着、行为、举止都很奇异的女子，颤颤巍巍起身茫然无措的向外走去，不由道：“姑娘留步”

　　我轻盈转身，斜睨着眼前如画般的男子，沉默，漫长且压抑。

　　“现在四处兵戈，我劝姑娘不要乱跑的好。”其中蕴含的关心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自从6岁最疼爱她的母亲消失后，隐藏所有感情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他自以为，刚才，父亲离去的那刻，是最后一次动情。可，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却，却令他没来由的想关心。是因为……因为她吗？

　　我淡然一笑，轻启朱唇，缓声道：“你我素昧平生，我想去哪里，想必您无权过问吧！”

　　四周一片抽气声，诡异，诡异的气氛四处流动。

　　只见秦绪额头青筋不住跳动，阴冷的萧杀之气不断从他四周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