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童年

　　夏天的傍晚，吹来阵阵凉风，把心，都给抚平了，一切，宁静得让人窒息。

　　看着两岁的外甥在院子里一个人拿着遥控捣腾玩具小轿车那热乎劲儿，坐在门边的我，莫名地，怀念小时候的那些壮举和自创游戏、那些玩伴、那些零食和农家小吃……

　　一

　　我妈说我小的时候，快两岁才会走路，两岁多才会讲话，大家伙都认定我就一残疾，因为那时爸妈比较辛苦，很少有时间教我走路说话，现在妈妈一提起这事儿就觉得挺亏欠我的，不过，我从来就不怪他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爸妈是出了名的好，而且都顶顾家和疼孩子，何况现在，我既会说话又会走路，一点也不比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们差。

　　小时候记忆犹新的是我那些吓死人不偿命的举动，家里建房的时候，我乘人不注意，偷偷爬上一架用来高空作业的木梯，刚到一半，“啪——”就从上面摔下来，事后听我姐说，当时我脸色立马惨白，不省人事，把在场的人吓个半死，还好当时有个民间急救法，才让我大难不死。

　　后来，我读幼儿园时，特喜欢和我姐搬个小板凳和小方桌，坐在一棵很绿而且相当茂盛的花椒树下看书和写作业，不过有一天我运气不好，碰到了树上我那“老邻居”——马蜂窝，天，就一眨眼工夫，四面楚歌，腹背受敌。那天也该我倒霉，那么长一只蜂剑，不左不右，恰恰就射进我的咽喉部位，当时立马就哑了，吓得我姐顶着额头一大包四处吆喝人救我，就那次，现在想想都后怕，半个多月讲不了话，那不是活受罪嘛，值得提一下的是，我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事后还经常光顾那地方，直到“老邻居”搬家。

　　还有一年，过春节。家里买了很多烟花爆竹，年三十放了一些后还剩一小部分，我表哥表姐来拜年，爱出怪招的他们，避开大人的视线，把那些剩下的药粉全捣腾出来，分成几堆，然后用引线把它们分批点燃，那些跳舞的火花好看得不得了，我蠢蠢欲动，凑过去点燃一堆，可我毕竟年纪小反应慢，“嗖——”的一下就窜我脸上了，那药还真够厉害的，把我的眉毛、睫毛和前额的头发一扫而光，惊心动魄，疼痛难忍。后果就是：大过年的，表哥表姐挨训，我十几天没敢出去见人。

　　二

　　有悲必有喜，再大的伤痛趟过来了，除了庆幸就是教训。身为孩子，贪玩是天性，但过火却是天敌。有了苦痛的经历后，记忆里剩下的就只有美好的了。

　　每到下雪天，很倾心于雪花飘落在脸颊的感觉，柔软亲切，有种原始的魅力和归属感。现在的很多感触，大都源自于童年。记得有一个冬天，下很大的雪，一夜就裹住了我的整个世界。那年恰逢家里建造新房，因为天气，施工缓慢，我和妈妈就住在拆迁了一半的旧房子里，那屋顶已经部分不存在了，躺在厚厚的棉被里，就能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从黑暗里飘落下来，坠入房间，停留在棉被上面，数着它们的痕迹，仿佛自己走进了童话世界，静谧得忘记了一切。那个冬天，让我沉醉，深知：再寒冷的夜，也能散发出原始的魅力；再简陋的家，也赋予了归属的真谛。

　　有了家的温暖，天真的孩子才有了多彩的童年。

　　小时候，无论春夏秋冬，每次放学都不会准时回家，孩子们聚在一起，稀奇古怪的活动就出来了。那会儿，最常玩的就是跳绳、抓石子和跳房子，需要的设备简单又随处可见，现在想想，还真弄不懂，当时就这几样东西，咋就让孩子们粘在一起，天黑都不想回家了呢。有些活动挑季节，譬如挖萝卜，又肥又甜的白萝卜在收获的季节要是生长在我们路过的地方，那就对不起，肯定会弄上一两个，分食完后，再将萝卜缨埋在坑里，来个伪装现场，那时的人们纯朴，不会怪我们的行为，只是在之后的日子碰到我们时说：要洗干净，别吃坏了肚子，要吃完，别浪费掉了。夏天的时候，喜欢在小河沟里贪凉，童年的我们，无论男女，都是抓蟹能手，记得每次我们都是分工合作，一人在岸上装蟹，一拨人在水里抓，完了就一起吃，只吃螃蟹的腿，因为大人们都说，螃蟹的腿最有力，谁吃了谁就是大力士，赋予了它传奇的色彩，就像动画片里的大力菠菜那样吸引人。

　　放假了尽管少了很多玩伴，但我依然有着自己的快乐生活。有一年夏天，我和我姐发现家门前那棵很老的柏树的果实特别漂亮，居然突发奇想，爬上树摘了不少，然后用我姐的作业本纸叠成一个个小包裹，将它们每三颗放在一起，然后挨家挨户的去叫卖，说是很漂亮的花的果实，印象最深的是，只有我家屋后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的女主人花三毛钱买了一包，为我们的谎言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事后才知道，那女主人把我们的举动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她对我妈说，你那俩孩子真了不得，这么小就会做买卖，长大了会赚大钱呢。乐得我妈那时逢人就提这事儿。

　　三

　　童年的记忆里，除了玩儿就是吃。贪吃是我最大的嗜好，我喜欢一切美好的食物，花钱的不花钱，兜售的还是自家做的。

　　小的时候，我们这儿的生活水平不是特别高，商店里兜售的好吃的也没几样，印象最深的东西现在都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色香味俱全的各种零食。当年的美食如今失去了市场，却仍在很多人心底留香。

　　记得那时一年四季我最喜欢吃就两样东西，五分钱一颗的桔子糖和五毛钱一包的北京牌方便面，当时我们这儿只有这种牌子的方便面，超级辣，深得我们的喜爱。还有，我现在的牙齿有洞，就是那时吃桔子糖过多的结果。那糖成桔瓣形，厚厚的很耐吃，也很好吃，透明的包装纸用来扎蝴蝶结最好看。不过，那时的钱很值钱，一般大人都很少花钱给孩子买零食，不过那时我乖，而且家底还不是特别差，贵一点的方便面很少吃，但便宜的糖果却是吃了不少。等到夏天的时候，好吃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就是香蕉冰棒。这东西形似香蕉，淡黄色的身子，透着股香蕉的清香，两毛钱一根，酷暑难熬时，爸妈经常会给我钱买这冰棒消暑，所以，我喜欢雪花的时候也喜欢夏天的来临，一个养心，一个养身，谁叫我如此贪心呢？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权力，天真的孩子更懂珍惜。

　　还有些美妙的食物是用金钱买不到，它们大都在大自然的杰作下诞生，有些经过我妈妈的一双巧手加工，就变成了纯天然绿色美食。

　　我家老屋以前在山脚下，山上有很多野树野果，大多都不能吃，但有两样我记得可以吃，而且味道还奇甜，一种是山椹，和桑椹差不多，不过颜色比桑椹漂亮，而且味道也较之更纯，由于它生长在山上，或许是为了自卫吧，藤上长满了很毒的刺，不过，这一点也难不倒我这个贪吃鬼，每到山椹成熟，满山遍野多的就是孩子们的足迹，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一颗漏网之鱼啦。还有一种树“我们这儿俗称拐子），很古老，也很稀少，它结的果实小却很甜，长长的，很诱人，虽然长得黑漆漆的不入眼。但有种美味，长得漂亮味也美，很多人都见过，它有一个大气的名字——美人蕉，一种生命力特别的强的花。等到花开的时候，每到清晨，当露水还没完全溜走时，采下一朵，从它下面可以吸出很甜的汁，沁人心脾。

　　以前的人们乐于运用自己的智慧，做些美味的食物，而现在，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从前的那些美味，早已消失殆尽。

　　很喜欢，妈妈将花椒树的嫩叶用清水洗净，将和好的面粉与之搅拌，然后放入滚烫的油锅里，看着它们跳跃，炸出丰富多彩的形状，微冷后，咬上一口，香香脆脆，回味无穷。还有一种美食是蒸出来的，将硕大的芭蕉叶洗净，然后把做好的粑粑放在上面去蒸，那时，你会闻到叶子的气息从蒸笼里散发出来，香气宜人。

　　我喜欢这样童年和生存空间。

　　少一份物欲和争吵，多一份古朴和欢笑。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如今的孩子，享受的童年，少了泥土的芬芳，多了金属的碰撞。拥有的游戏设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眼花缭乱，却，难以在其记忆深处留下那份隽永的真情和怀念。

（完）